《庭审之下》琉璃蝉

4、验毒

　　于是，这天，就在小顾检察官一路气势汹汹的拎着戚大法医的毛领子把他往法医研究室拖的时候，留下了一路惊奇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
　　“你们？戚师兄？”进了法医楼，戚少商仍被这么一路拽着，可惜，他名声太大，刚进楼就被认了出来，身不由己的戚少商只好努力的挣脱出来，将自己站直，“啊，师妹好，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下次叫上大伙，请你们吃饭啊。”可惜，英勇师兄的形象没有维持多久，就又被顾检察官的冷眼定住了，“是我请他们吃饭，没有行贿受贿的！她的毕业论文还是我帮忙取的材呢！哪有公职人员行贿普通学生的？”可惜，小顾检察官的脸色不但没有转晴，反而更趋向飓风发展，“不是的，我没有滥用职权，那是经过正式程序，警局都有报告备份的。”一边讲，一边急急的追上顾惜朝的步伐，腿长了不起啊，我也不比你差。还是不要讲下去了，多说多错。被这个神经敏感的检察官揪住，说不定明天就要被纪检单位请去协助调查了。
　　进了熟悉的实验室，看到正在仪器前忙碌的几个熟人，戚少商这次乖乖的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跟在顾惜朝后面，看着他们已经做出来的一些结果。
　　“哦，顾检察官，啊，小戚啊，可晓得回来看看我老人家了？”才刚抬起头的雷教授，看到小顾和小戚两人之后，完成了一次由一本正经到嬉皮笑脸的高难度变脸特技。
　　冷眼看着这变脸过程的顾惜朝，悄悄的瞥了也同时化身野猴子已经上去跟雷教授勾肩搭背哥俩好起来的戚少商，“戚大法医果然交游广泛，到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雷教授，可不可以麻烦你抽空跟我们说一下你所得到的结果？”
　　于是两个此时正在忙于联络感情的人只好先冷却一下见面后激动的情绪，雷卷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光谱图说到，“这是你给我的样本一的红外光谱图，这个样本是混合物，经过比对，这几个峰值，看，我们对比了原有图库里的光谱图，□□类的，这个区，是酮类。样本二，你事前已经知道主要成分是GHB，所以我们用气象色谱仪把它分离了，发现了一些不明组分，成分还没分析。这个是样本三，我们发现跟样本一的主要成分是一致的，但是这一部分同样构成不明。还有。。。。。”
　　看到他们短短几个小时就把东西处理好了，顾惜朝还是流露出了点佩服的神色，结果戚少商与有荣焉，方才消下去的气焰又冒了出来，这次是搭上了小顾警官的肩膀，“怎么样？我们法医队伍人才辈出吧？小顾，佩服的话就直说吧，我不会倚老卖老，也不会妄自尊大的。”
　　“我是检察官，这个案子的公诉人之一，所以，我的责任是决定你们提供的证据是否够力度，而你们是负责提供给我我认为够力度的证据，大家各司其职，我做的不比你差，你们做的好，说明我识人用人的眼光不差。”于是，这番话一出，戚少商发现，念法医的在辩论时永远比不上念法律的。
　　“啊，废话少说，小戚你不是从北京带回来了纯品样本吗？我们还是赶快检测看看吧。”看出两人气场不对，雷教授打了圆场出来，果然是跟律师们打多了交道的人，深知这是法律系的高材生，怎么能在他一张利嘴下讨到便宜。
　　于是，说到正事，都是敬业的人，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都静了下来，换了工作服，戚少商也忙碌起来，配液，加样，分析，对比，做的一丝不苟。
　　这些事情，小顾帮不上忙，于是就静静的坐在一旁，手上翻着戚少商从北京带回来的资料，时不时的看一眼他们。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戚少商，原本英武的形象此时斯文多了，手执加样枪，看着刻度仔细调整，然后加上枪头，仔细的一格格加样，那全神贯注的样子，看在眼里，竟似多了光环。微微一笑，想起以前某次模拟法庭之后，曾有学妹要他签字，签完字，脸红红的学妹说：“顾师兄，你方才全神贯注，认真庭辩的样子，真是帅到周围一切黯无天日，只有你一个发光点啊。”那么，此时的戚少商，似乎也正可以用如此的形容。
　　加完样，拿起孔板，戚少商起身往另一个操作台走，看了一眼正细细研读资料的顾惜朝，微微垂着的头，眼珠扫的很快，手指一页页的翻过，专心致志。像是与世隔绝，和这忙碌的实验室显的格格不入，但是此时入眼，又觉得他就那样从容的坐着，淡泊清朗，谁也抢不走他身上的光华，让人移不去目光。上一次，他对着死囚一番咄咄逼人的慷慨陈词，光芒四射，这一次，他静坐默读，认真从容，似有月华清辉慢慢透出。想着想着，戚少商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自己也酸的做起诗来了，还是赶紧工作吧，这小顾监工的鞭子，抽在身上，可不好受。

　　几个小时过去了，窗外已然暗了，工作接近尾声，有几个学生端了咖啡坐下休息起来，顾惜朝已然将几种新型毒品的情况烂熟于心。看到他们都有了结束的架势，他收起资料，就出门去了。
　　等戚少商再次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已全黑，看看旁边休息室里已经哀鸿遍野，独独看不到自己想找的身影，心里顿时很失落，就好像小时候很努力很认真的参加赛跑比赛，结果跑到终点，夺了冠军，却发现，最希望他看到自己成功的父亲没有出现。此时，也是一样，终于有了点结论，可是如同锦衣夜行，顾惜朝不见了，似乎方才努力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颓然坐下，忙碌后的虚脱，让戚少商发现，自己也会发低血糖，头蒙蒙的，甚至有点反胃。正沮丧着，就看到一小杯皮蛋瘦肉粥摆在面前。抬起头，看到了他从未看过的顾惜朝关切的眼神。
　　“饿昏了？先喝点粥，开开胃，我方才去订了外卖大餐，顺便买了些粥，各种口味都有，如果不喜欢这个，还有别的，今天让大家都忙到这么晚，实在是该犒劳一番，等下大餐送到，我们边吃边讨论，就当工作餐了，这顿，我请，算是正常工作需要，不涉及金钱利益交易。”
　　“噢耶！小顾检察官万岁，大家加油消灭开胃菜，开工啊，我们为大餐而努力！”实验室里最活泼的息红玉已经高呼万岁，戚少商也觉得自己仿佛坐了过山车，几乎要心律不齐了。

　　大餐送到，一群人欢天喜地的坐下来，小顾才发现，方才专心实验的众位一时化身虎狼，工作餐的美好愿望根本无法实现。只好往戚少商和雷卷身边坐下，三个人细细讨论起来。
　　“有什么看法？”
　　“这批毒品的制造窝点，应该就在本市，并不是外来的货。”
　　“怎么说？”
　　“这个成分比例，跟我拿来的各种样本相比，没有发现一致的，而且，方才指出的不明成分，跟本市独有的一种植物提炼出的油脂光谱图一致。所以，我认为，想要揪出这个毒王，还要从本市入手，现在，我们要找的是制毒窝点。新型毒品的特点，就是结构比较简单，可以通过纯化学制剂合成，一旦掌握方法，可以说非常简单。并不像以前的□□或者大麻，都是植物提炼，工艺比较复杂，而且跟产地有关。而这些东西，主要成分一致，差别主要是添加剂和比例，所以，危险度才更高。”
　　“这么说，我们要变换侦查思路，从查找运毒渠道，转为顺藤摸瓜，直捣黄龙，揪出那个制造窝点！我现在就给冷队长打电话！”
　　看着他此时兴奋的表情，戚少商觉得刚放入嘴里的虾肉似乎鲜甜的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