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红婗煮酒

3、交易

　　下午燥热的很，便一直闷闷的坐床边，翻了几页书，却半个也字看不进。如今房里就一个丫头采薇陪著我。我是庶出的女儿，自是没有什么优待的，可还是有点疑惑，按说两个月后我就是要入宫的，怎么会还是这般被冷淡？采薇站在一旁，这个小女孩倒是对我真心，听说是从小伴我旁边的丫头，看来以前的我虽不得意，对她应该还是护的周全。
　　“小姐，你当真要入宫么？皇上一旦发现你不是游湖遇见的，会不会对小姐大发雷霆啊？”
　　这句话醍醐灌顶的点醒了我，是啊，即使进宫，皇上一见我必然也会龙颜大怒，我无疑是一个时时提醒他被骗的耻辱了，自然是讨不得好。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难怪姐姐同情的眼光，那位什么王爷世子的也一脸歉意。只是他们便不怕欺君之罪这顶大帽子？
　　避开她的问题，我央道“采薇，我身子不舒服，能不能帮我叫个医生过来？”看着采薇迷茫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改口到“帮我请个郎中好么？”心想以后说话越发得注意了，出口便错。采薇见我一直闷着不开口，突然开口也是一唬，才反应过来，听我不舒服，急了，说了声“我去找吴大夫。”便匆匆出去了。屋内没有人，我便开始思索自己的逃脱大计。
　　大夫帮我切了切脉，只说身子骨刚好，难免有些不适。我吩咐采薇去娘那边拿些物品，然后便问大夫“吴大夫，最近睡得不好，夜里总是惊醒，可有办法？”大夫听了只道是睡眠不好，便帮我开了些药草，回来交予采薇去煎。
　　晚膳的时候，随便吃了些东西，我便让采薇端了药来。“小姐，这是什么药啊？”采薇好奇的问。我笑答“是吴大夫看我脸色太差，爹担心我不久要入宫，特意熬得很有效的养颜汤。”刚喝一口，我便吐了出来，“呸呸呸”真苦，虽然说本来就是要装作要吐的，可没想到这么苦还夹着一股味儿。舌头都被苦的都不利索了，心里暗骂着吴大夫，可是戏还是要演，
　　“采薇，这药我不想喝，丢了浪费，你帮我喝了好么？”
　　“小姐，这怎么行，”可以看出，她的脸上还是有向往的，毕竟养颜对这样的娇嫩的脸上还有几个小痘痘，处于青春期的女孩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我把药强塞到她手里，“喝了吧，明早脸上这几个小疙瘩就没了。”她将信将疑，最终决定不疑小姐的话，喝了下去。谢天谢地，幸好这身体的主人以前从不骗人，我才有这样的烂好运。
　　“我累了，采薇，你陪我坐床上聊聊天好吗？”便拉了她闲话，多是她说，我听着，不一会儿，药效上来了，采薇沉沉睡去了。
　　我起身换了件丫头服，这件衣服是下午趁着没人从采薇房里摸来的，就出了门，急忙赶向南园。低着头以防别人认出，我来到了白日玩耍过的假山。翻墙对我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在大学的时候有加入一个攀岩的社团，实践活动没有几次，大都是一群人集体交流经验，像是相亲大会一样，也去得不多，但也掌握了一些攀爬的理论知识。借着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的娇弱身躯，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身形狼狈不堪。果然实践不够，经验不足，一只手没抓牢，竟直直滑了出去。心想这次完了，依这小姐的体质，又是大病初愈，岂不又要卧床一两个月？可也没其他法子，只有咬咬牙，眼一闭，豁出去，残了说不定就不用进宫了。
　　老天竟没让我豁出去，落地软软的，一点都不疼。当下想起以前某女跳楼，却压死过路人的故事。吓得呼出声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压死你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睁开眼，却见一轮明月，柔和得好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圆满的梦，不由笑了，那是我心底最柔软的东西。略一抬头，却大吃一惊，竟是那位叶世子放大的带着笑意的脸。这才反应过来，我还在别人怀里，赶忙起身，整理衣裙，尴尬地行了个礼，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地说“多谢叶公子。”我不知道是该怎么称呼他最好，他也没在意。
　　“不知贾小姐约在下出来所为何事？”他笑问。
　　我不是一个喜欢周旋的人，也觉得此刻周旋没必要，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入宫，你知道皇上召的不应该是我。“震惊的表情显而易见，他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收了一脸笑意，只说“我不会让如烟入宫的。”如烟，原来我姐姐叫如烟啊，只是这般梦幻的名字跟她的那真实的美丽不太贴合。看来入宫，我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都不说话，一轮明月挂在天际，好风凉月，我静静地享受着这样的夜色，很久才说“那么就让我不能伺寝。”
　　他愣了愣，看着我，我只有眼角余光扫了扫他，眼球仍是迷恋那圆满的金黄。“在太医院应是有你的人吧，我要入宫后一直病着，不能伺寝。”他仍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浅笑了声“我这么漂亮吗？竟都目不转睛了？”我反而调戏起他来。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蒙和尴尬，但立刻又变成了淡淡的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这是你们欠我的”。原以为他是心地不错的人，没想到也是跟那个如烟一般，敢情把我当免费牺牲品了。我又添了句“皇上对你们当日的欺骗必是不满，你也不想我若是能得宠继续吹风把？”其实，他敢于骗皇上，必是有一定背景的，我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指望能有什么威胁的资本。
　　“好。”他说道。我看了看他，本来还想再悲戚一些，既然如此，省了我继续耗费精力演戏。我接说“后面的两个月，我要你说服我爹，准许我外出。”在他能反驳之前，便用了一副幽怨而期待还带着失落眼神看着他，轻柔缓慢，极尽柔情的说“宫深似海，我想在入宫前能看看外面。”显然，我的扮可怜还是起了效，他沉吟了片刻，说“我会考虑。”
　　目的已达，不再费言，便告辞，回身开始奋力爬墙。我的种种拙态仿佛在上演免费喜剧，乐了背后的人。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好像让他很受打击，他无奈地回答“叶无痕。”我翻翻眼，极为不符，怎么听着觉得像个杀手的名字啊。
　　“叶无痕，本宫命你即刻搭出一座人梯。”我佯怒道。看着他的表情一副傻相，倒是让我解了气，看着一个自命不凡的帅哥一脸傻气真不是一般的享受，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直落寞的心竟有了一点点涟漪。他见了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来拥了我的腰，一瞬间竟到了院内。片刻的错愕后，我开始感慨，果然还是有点武功好，又能防身又能耍酷，泡起妞来也会更得心应手。
　　“你回去吧，南苑人我都已经调开了，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他一转身已不见人影了。难怪过来都没人，原来早就被调开了，我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浪费我的感情啊。可他怎么调开贾府的人的呢？我有些不解。
　　一路夜色如水，回房时，采薇还在沉睡，我换了衣服，取了根作女红用的针，点了烛火，烫了烫针尖后，小心地帮她挑了脸上的几个痘。这个得感谢大学同寝室的豆豆，经常见她对镜挑痘，也帮她挑过，才有了如此娴熟的技术。现在算是对采薇的一点补偿把。叫醒了采薇，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回房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