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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伞女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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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天暧昧的昏着,欲雨。
我瘫坐在棕色皮革单人沙发上,电视了断断续续放着希区柯克的《房客》,房间里窗帘早已被拉上,黑白电影使我所休息的空间明明灭灭。我不喜欢所有的悬疑剧,可那是她最爱的片子。
今天下午他们又来问我话,这次还是那两个人,一个目光锐利如鹰,另一个帽子遮了脸,在鹰一般的男子背后记录着——客气中带着藏不住的严肃:“您最后一次见着陈小姐是在何时,我们希望您能如实回答。”
这是怀疑到我了吗?
回屋,陈并未说话,她那偏执骄傲又自私的父亲常常对我不满。她细长浓密的睫毛好似在微微颤动,“别怕。”我亲吻这她的额头,屋子有些冷。
窗外在刮乱风,呜啦啦一片,是梧桐叶凑热闹着起舞。
她喜欢这个声音,说是初夏的私语,鲜活。
嗯,那我也喜欢。我用录音机留下了这个城市所有有梧桐叶的地方,还记得她收到礼物时从疑惑转换成惊喜的过程。陈是那样的可爱,让我觉得遇见她曾经人生中所有的困苦与付出都不值一提——毛竹扎根后的破土而出一般。
当清晨阳光伴随着一粒粒晨雾氤氲在身下的土地,当夜幕与繁星和睦相处却话巴山,从清醒到入梦时——我是那样思念她,尽管陈就在我身边。
那是个深秋,陈与我出走他乡。我爱极了她不骄不躁时时满足的脾气,若是能一直相伴,我会将她惯成永远少年时的陈。
每每相依在沙发上,陈总会向我撒娇,是那种聪明的猫儿一般细声细气的埋怨。这时不管她提出什么,我的生命都如多了一个意义,那便是完成陈的要求。尽管有时陈有些少女的贪心与花儿般美丽的淘气。
她爱鲜花与珠宝,因为那使她更加美丽。她讨厌?不,应该是痛恨那些或花枝招展或明媚鲜艳的少妇。我也恨,没有人可以抢了陈的风头,不管是爱神还是美神,没人可以。
镇上的珠宝店老板有一对漂亮的女儿,她们经常趴在床边写诗,为山间的牧羊人,为树杈上的夜莺,为了栅栏旁洗奶桶的农妇们……
虽然我安慰过陈,再有才华那对双胞胎也不及你万分之一的可人,可她依然趴在我肩头细语:“我不喜欢那两个小妖精,她们看见人时露出的微笑就同摇尾巴一样谄媚。”
那天晚上我去了五金店,深夜又去了那家仿佛能散发出恶臭的珠宝店,捏死了那两只臭虫。
陈看着我带回来的两个臭虫脑袋与一包珠宝乐开了花,东西是我细细挑选过的,有陈最爱的蓝宝石与南非钻,我想这些补偿可以让她获得些许快乐,哪怕是片刻,这两只小臭虫也死得其所。
很快,大街小巷传遍了珠宝店杀人的消息,人心惶惶。老臭虫好像一夜间老了十多岁,这事怨不得人,要怪也只能怪他两个不争气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