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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吕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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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阿苏勒和阿史那隼从帐篷里走出来,清晨都是一样的安谧,偶尔有两个女奴走过,昨天见鼻梁上架眼镜的年轻人在火堆边烤火。
阿苏勒走了过去,阿摩敕专注盯着火堆,等阿苏勒坐下,他好像才从跳动的火光中脱身。
“世子。”阿摩敕抚胸行礼。
阿苏勒很露出了一个很浅淡的笑容,“叫我阿苏勒就好了。”
阿摩敕想起身以示他尊重阿苏勒是世子地位,被从另一边的阿史那隼按着肩膀坐了下去,阿史那隼笑眯眯的说:“小合萨,坐下吧。”
等人群逐渐忙碌起来,不知道在哪里窝着喝酒的大合萨也出现了,他的衣袍只穿上了一半,一条袖子甩在身后,像是长着马鬃的烈马,一下子就跳到阿苏勒面前,他搂住了阿苏勒,“阿苏勒,醒了呀!”
英氏夫人也来到了火堆旁,笑着看犹如祖孙俩玩闹的大合萨和阿苏勒,阿苏勒挣脱开大合萨的熊抱,站起身来,理好了衣袍,怯怯的对着英氏夫人喊了声,“……姆妈。”
英氏夫人把阿苏勒揽进了怀里,轻柔的抚摸着阿苏勒的头顶。
阿苏勒就静静的任由英氏夫人抱着,他的脸扭向了阿史那隼坐着的方向,阿史那隼看着他,也在笑。
然后阿史那隼发现大合萨面色不愉的看着他的身边,阿摩敕狗狗祟祟的不知道在偷笑什么。
“阿摩敕,你在偷笑什么?”大合萨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一问却让阿摩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合萨站起来想直接把这小子拎过来,阿摩敕见了急忙往人堆里逃,虽然最后还是被抓了,阿摩敕嘟囔着说,“老师和夫人刚才就好像阿苏勒的阿爸和阿妈。”
大合萨愣了一下,几乎是要跳起来打阿摩敕,阿摩敕熟练的又逃开了,所有人都在围观这一幕的鸡飞狗跳。
连昨天那些恐惧‘谷玄’的女奴也在悄悄笑。
这些笑声犹如一剂药,短暂的冲破了大家的隔阂,要是阿苏勒是大合萨和英氏夫人的孩子多好,阿史那隼漫无边际的想着。
英氏夫人怜惜阿苏勒身体不好,坐了一会,就牵着阿苏勒的手回了帐篷里。
帐篷里风弱些,英氏夫人仍把穿在阿苏勒身上的袄紧了紧。
她蹲下把阿苏勒的手托在掌心,“阿苏勒在南边有什么有趣的事呀,可以和我说说吗?”
“那时候有很多好玩的事,但是我天天都想回来。”阿苏勒说着这些话,目光落在英氏夫人光洁的手上。
英氏夫人心疼的摸了摸阿苏勒的脸,还没等说出话,帐篷的帘子又被人掀开。
进来的是木黎将军,他还是那身行头,那件磨损了的血甲好像烙在了他的骨头里,腰间的狼头刀从进了帐篷就凶狠的指向了阿苏勒,而这不年轻的武士目光锋利更甚于他的狼头刀,他在打量阿苏勒,在阿苏勒打量他的时候。
阿苏勒还是被木黎将军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他忍不住往英氏夫人身后藏了一下,可他并有没一直躲下去,很快他又出来,直面木黎将军,打了招呼。
“大君传世子和大合萨去金帐宫议事。”木黎将军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阿苏勒跟着大合萨走了,外边正在努力和阿摩敕打交道的阿史那隼看到了,觉得阿苏勒不太相见他的阿爸,因为那个瘦小的背影看着没那么高兴。
金帐宫是大君权力的象征,它大概是草原最大的一个帐篷,外部围好了坚韧的牛皮,又刷上了金漆,因为这个华美的帐篷,东陆的华族还喜欢叫蛮族‘金帐国’。
一路上有戍守的威风凛凛的武士,还有血红的长毯一直铺到金帐宫的门口,迎面站立着一个相貌酷似大君的年轻人。
“大合萨,大君在里面与几位将军和汗王在议事,您先进去。”三王子旭达罕对着大合萨行礼。
接着他又低头看向阿苏勒,“终于回来了呀,阿苏勒。”
阿苏勒不太记得他这个哥哥了,但他还是行礼了,“哥哥。”
吕鹰扬·旭达罕·帕苏尔,阿苏勒的三哥,细论起来他们应该亲厚一些,因为他们的母亲都来自一个部族。
在阿苏勒的几位哥哥里,旭达罕长的最像大君,说是年轻版的大君也可以,不同的是,旭达罕还没有磨练出那种属于头狼的威势,他在尚武的蛮族里像个商人,可他仍然是把锋利的刀,他这把刀的锋利在于,懂得收鞘。
大合萨随即进了金帐,阿苏勒被引到了一个阴凉处立着的帐篷。
帐篷里他的几位哥哥都在,大王子吕守愚·比莫干·帕苏尔,二王子吕复·铁由·帕苏尔,这两位王子稍年长些,他们是由大君的第一个阏氏所生。
帐篷里的情形一目了然,阿苏勒的四个哥哥分坐两边,大王子二王子一边,三王子四王子一边,还好阿史那隼已经和他分析过,他的哥哥们分成了两派,谁都想做大君,也都有各自的拥护者,而看他,更多像是在看一个不怎么吉祥的吉祥物,完全没有过多搭理的必要。
“今日金帐议事是关于真颜部剩余人的去向。”这尴尬的气氛中比莫干率先出声,他与九王交好,今天参与议事的大汗王也或多或少的给他透露过消息。
他身旁的的二王子铁由立刻搭话,“那群反叛的逆贼,就该发配给各位汗王做最低贱的奴隶,今日份议事没什么好议的。”
铁由的对立面坐着四王子贵木,兴许是哪个词语刺激到他了,他立刻说,“二王子永远是那么聪明,可惜青阳部现在还不是你做主呢。”贵木未必不认同铁由的想法,但是他一定要和铁由反着来。
铁由起来与贵木争执,“阿爸命大哥随九王征讨真颜部,这就是莫大的信任,随便你们大热天立在道旁像个旗杆,也是摸不到马鞭的废物。”
贵木的脸变了色,霍然起身,“你说谁是废物?!出征一次就了不起了?怎么想靠这一次协助平叛就吹嘘一辈子么?”他‘协助’两个字特意咬重了说出来。
铁由浑然不惧贵木攥起来的拳头,像是拿鼻孔瞪着贵木似的说,“就说你们呢,你们不单是废物,还是朔北部来的贱种!”
“铁由!”一直喝茶的比莫干把茶碗重重放在了桌子上,高喝了一声。
“你!”铁由嚣张的态度直激的贵木要一拳打过去,同样沉默的旭达罕拽住了贵木。
旭达罕又拿出一个垫子,推到了中间,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从铁由嘴里的谩骂,“阿苏勒,这帐篷常年就我们几个人,忘了今日你来了,你先坐我的吧。”
阿苏勒小心的坐在上边。
“那个跟着你回去的女奴怎么样了?”比莫干也看似兄弟情深的关心起他来了。
“她自小就不会说话,这次又被吓得不轻,现在还在修养。”阿苏勒低头回答。
一时间又没话说了。还好这时大合萨掀帘子进来了,老头子招手的动作看着是那么熟练亲切,“阿苏勒,来,大君要见你呢。”
阿苏勒终于离开了这个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