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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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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元和母亲同乘一辆车,他今日主动和母亲说起自己的亲事来。陆夫人以为儿子相通了,忙问他得意哪家的女儿。
“不是女儿,是儿子。”陆尚元心情不错的说。
“儿子?……春家的那个?”陆夫人惊讶道。陆尚元点点头,陆夫人眉毛一挑,不同意,她说:
“那个坤泽有什么好的?又没有信香,以后能不能让我抱孙子都是问题,我可不能对不起陆家的列位先辈。”
“春家公子没问题,不信您自己去翻书。反正要不您就别给我议亲,要不就让他来当陆家的贵君,做小君都不行。他可比坤泽小姐强多了,不信您就让他进门,绝对不会让您失望!”陆尚元本来没什么娶亲的想法,可母亲非逼他,不如就把春商迎回家,也算堵住京城里的悠悠之口。让春商过得舒服一些。
“这…这我…那你父亲知道这事吗?”陆夫人知道他儿子吃软不吃硬,她尽可能温柔地问道。
“父亲一向都是站在我这边的,您还不知道吗,我和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尚元对母亲说。
“反正…我得再想想,你先别声张,遥处乱说,败坏的是春家的名声。”陆夫人警示着儿子。
“您不说我也明白,您去打听春商的口碑,没有人说不好的,儿子谢过娘的理解!”说完抱拳下车,把陆夫人扶下来就走了。
陆夫人去陆越行的书房里找他,把儿子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陆越行听到春商的名字并不惊讶,这京城里最受关注的就是春家的大公子,虽然他不知道儿子是怎么认识的春商,不过他知道自己孩子的个性,定是觉得春商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才会向父母说明的。
“尚元从小心里有数,从科考到做官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别人就是想干涉也不能,这次他和你说是春商这孩子,应该也不是一时冲动,我也略略听过他的事情,春宥为的人品就不错,教出来的儿子也不会差,不多事不骄矜,我看挺好,就是不知道春家怎么想。”陆越行对夫人说。
“可咱们放着那些一二品家的小姐不娶,要四品的不是让人笑话?再说了,将来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所出,看你到时候后不后悔!”陆夫人走过去给夫君磨墨。
“那你跟我说也没用,我向来不愿强迫尚元做事,他选择的每一步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差错,我和宥为兄又是同僚,想当年春家兴盛时咱们不是也有意和他结亲吗?想来也是命定的缘分,尚元不改变主意,那谁说都没用。”陆越行太了解陆尚元,春家人又不错,他一个礼部侍郎也不愿与人同流合污,没必要去攀附权贵。
“那我…我今日还对春家夫人说了那些话,你再叫我给尚元说亲,不是在打我的脸?”陆夫人凑到夫君耳边说。
“夫人不必担心,明日我和儿子好好谈谈,若他确实对这桩婚事是真心的,我亲自去拜会老友,夫人也不失了面子。”陆夫人听到他这样说也只得作罢,心里还是不平衡,偏偏爷俩都是不要面子,不怕外人说的,自己在家没什么话语权。
春商第二天早早地给父母请安,然后带着舒阳出去到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里给春娴挑礼物。他们的首饰都是定制的,画好了图样再请有经验的大师傅精细地做出来,就连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徐淑妃都来这里打首饰。
“公子,您也没带多少银子啊…”舒阳小声地和春商说。
“今日就是来看看,给姐姐和小外甥挑东西急不得。”春商给掌柜拿出了自己在家画好的一对丝金石榴猫眼云纹手镯,舒阳光看样式就喜欢的不行。公子画布料上的花纹好他知道,没想到画首饰更好,这要是让京城里的小姐们看到,又该纷纷效仿起来。
掌柜看着如此复杂精美的图案,心里赞赏春商的审美和笔法。别的首饰铺子可能做不了,他们家还是可以。不过价钱也令人咋舌。
“我的天啊!五百八十多两,能买一座好宅子了,真是…小人都出汗了。”别说舒阳,就是春商听到都是一惊,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确实有些贵了。”,他问掌柜如果把镯子打成月余婴儿能戴的大小得多少银子,掌柜说能便宜些,不过缩小更考验老师傅手里的功夫,所以最低也要四百两银子。
“四百两……”春商心里盘算着,手里铺子的钱都归到府里的账上了,如果卖掉自己又舍不得,把所有体己钱加到一起能有三百两就顶天了,剩下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春商带着舒阳回去了,小外甥的礼他一定要送。回房之后把零零总总的东西归置到一起,还不到三百两,他平日里花销少,不是女子也没有首饰,不想麻烦父亲,他的礼物过于贵重,父亲一定不答应。
“舒阳,我以前画的临江仙还有秋日出塞图你还收着呢吗?”春商问道。
“公子的画小人都好好留着呢,公子是想把这些变成银子?”舒阳问道。
“不是什么名家所作,卖不了多少钱,但能算一点是一点,其他的我再想办法。”春商抽出自己去年年节父亲给的端砚,质地坚实细腻,雕刻的花纹巧夺天工,实在珍贵。想了想还是放到了银子堆里充数。
“其实……小人也觉得您不必送大小姐如此贵重的礼物,大小姐也不是喜欢金玉的人,看着公子这样东拼西凑会心疼您的。”舒阳在一旁劝着春商。
“姐姐即将为人母,心里一定又喜又怕,她在夫家人微言轻,大娘也不向着她,父亲又不能时时过问,我必得让姐姐觉得心里有依靠,让她夫家知道还有我这个弟弟,不能欺负姐姐,镯子贵重就算给姐姐和我撑面子。”春商还在翻找,他告诉舒阳这件事要悄悄地做,不能告诉父亲大娘。卖画的时候找个脸生的给画坊,别让别人看出来,对自己名声不好。
“公子心善,大小姐会念着您的好的。”舒阳把那些画找出来,抱着拿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春商把答应妹妹春莹的零食都给她送了过去,又去找父亲让她去看看妹妹,还做了会飞的草蜻蜓给春莹玩,赵氏看着夫君原谅了女儿自己也把她叫了过来吃了顿午饭。春莹高兴极了,总算熄了火,对春商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娇横,起码遇上会给他行礼了。
陆尚元帮着父亲处理下面送过来的文书,老太后马上过寿,礼部也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几日除了上朝,都是父子二人在书房处理公务。
好不容易得休息,陆尚元甩了甩酸痛地膀子想要告退,被父亲叫住:
“你和你娘说的事是真是假?”陆越行问道。
陆尚元想父亲问的是春商的事,便回答道:
“自然是真,父亲知道的,孩儿没想好的事不会说出来。”
陆越行又说道:“你想迎春商过门,就要承受的住外面的议论,不光是外人,你母亲因为他没有信香的事担心你后继无人,这些你都想明白了吗?”
陆尚元跪了下来,他认真地回答道:
“父亲说的孩儿都想过,孩儿想娶的人是以后能跟着孩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真正能相持一生,白头偕老的人。不是随便的哪家小姐,也不是为了权势委曲求全。无论风雨,我相信以他的个性绝不会临阵退缩,儿子也是一样。”说着给父亲磕了个头。
陆越行一声轻笑,他道“白头偕老谈何容易?你若日后变了心,我岂不是对不起春家公子了?”
“儿子不好妄言以后,只求活在当下,父亲知道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在春家生活艰难,而我娶他并非可怜,许是别样缘分。姻缘一事,没人能说的清楚。”陆越行看陆尚元真是存了一份心,良久,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也好,你成了家,收了心,往后要好好待人家。”
陆尚元知道父亲已经同意了,他也不免一阵感动,多亏了父亲让他从小就自由自在的,他连续叩首,然后给父亲捏肩捶背,只是他忽然变得不自信起来,他知道春商对谁都是一副笑脸,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陆尚元回房休息,他见过春商这么多面,也像表示一下,却不知送他什么合适,苦恼地想了一晚上都觉得不够郑重。
又过了五六日,陆尚元和自己的朋友去酒楼聚会,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春府小厮抱着一个大包袱出门,裸露出来的地方应该是画轴之类的东西。陆尚元从马车上下来,让赶车的人先回去,自己拉着百会悄悄跟着那个人。
“公子,你像做贼一样跟着什么人呢?”百会声音不小,陆尚元手里要是有根针都能把他的嘴给缝上。
“小点声!我觉得这人应该和将安有点关系,看看还不行了?”陆尚元看那个小厮一会儿在这个小摊卖出一幅画,一会儿在那个画坊卖出一幅画,以为这是把春商的东西偷出来的贼人,他紧跟着小厮到了街口拐角处,然后捂着他的嘴拽到了巷子里。
“唔唔…饶命啊好汉!”那个人背上的画都散了,陆尚元提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拎起来。
“你个小贼,以为偷偷出府就不被别人发现了?今日就拿了你去见你主子,少于二十板子算我白说!”陆尚元正愁见不到春商,这贼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还能落的个好名声,说不定还能博得春商一份好感。
“饶命饶命,好汉误会了,这是我家公子托我出来卖的,绝不是偷出来的!”那“贼人”抖的站不起来,他再顾不得什么保密,把所有舒阳和他说的一字不落地说给陆尚元听。
“买东西?买什么东西?”陆尚元问道。
小厮说他也不清楚,只听下面的人说公子为了凑钱忙了好几日了,变卖了许多值钱的玩意儿。
陆尚元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里的人,为了赔礼还给了他二两银子,约定不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虽然他知道那小厮回去一准和春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