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荆山玉

6、第 6 章 回去

　　回去的路上，朱彦的心情一直很沮丧。同行的男生看不下去，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掌，把他拍得一个趔趄。

　　“我说朱彦，你还是不是我们外联部的人？碰了一次壁，就这么灰头土脸的。”

　　“对啊，这么简单就放弃了，说明你的决心也就这么点。”

　　“不是还有句老话么，叫烈女怕缠郎，只要她还没男朋友，死缠烂打，总能成功的。”

　　“……”

　　朱彦好像有点缓过来了，看向郁黎：“老大……”

　　郁黎有些漫不经心：“我又不是白露，你问我也不会有解决的办法。”

　　“那，你喜欢学姐么？”

　　郁黎脚步顿了一下，玩笑似地说：“难道我说喜欢，你就要放弃么？”

　　这真是个经典的问题，兄弟和女人，你要选择哪一个。

　　朱彦自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着走了许久，直到进了校门，才找到借口分开。

　　郁黎接下来的很久都没有见到朱彦，只有第二天朱彦在微信上找他要了白露的个人微信号。朱彦自己借口事情多，一直没来外联办公室。索性迎新晚会已经结束了，最近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的活动。

　　而郁黎本人也只等最后一点事情顺利交接之后，就不用再操心外联部的事情了。

　　郁黎和朱彦再次见面是在外联部的欢送会上，时间隔了半个月，这次欢送会意味着真正的结束。而地点还是选在了白露的店里，意图不言而喻。

　　朱彦见着郁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大……”

　　郁黎知道他要说什么，用语言阻止了他：“最近还好么？”

　　朱彦本能地点头。刚才的话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便再也说不出口，他也只能把话咽在肚子里。

　　一顿饭朱彦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因为包厢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惊喜抬头，又因为脚步声无情远去失落低头。

　　大家都知道他在等谁，可是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戳破这层纸。

　　大家吃得很慢，但也抵不住欢送会到了尾声。白露还是没出现。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朱彦，你通知人家了么？”

　　“说了。”

　　“怎么说的？”

　　“今晚6点部门聚餐，地点在她的店里。”

　　“那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不会来，让我别等她。”

　　“卧槽……”有人惊呼一句，“朱彦你傻的么，还在这儿等。她今晚肯定不会来了。”

　　“我们收拾收拾，结账走人了。”

　　“这女人可真狠心。”跟朱彦关系好的男生一顿吐槽。

　　同行的女生有些看不下去：“什么这女人？关系好的时候学姐学姐的叫，这会儿为了兄弟，翻脸不认人了。”

　　“对啊。”其他女生也在帮腔，“人家不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么。”

　　“她就来一下怎么了？”

　　“自己死心眼，好像吃定别人会心软似的。”

　　“她就不能有点同情心么？”

　　“同情这一次，那下一次呢？是不是每次都要同情你。”

　　“……”

　　男女之间的那根弦好像绷紧了，颤巍巍的，眼看着就要断。

　　郁黎才终于开口平息了这场争吵：“有求于人的时候，你们都是这种态度么？”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刚才的火/药味，瞬间消失无踪。没有办法去指责白露，其他人也只好安慰朱彦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是朱彦本人神思不属，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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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蜷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朱彦的信息发呆。自从那天过后，朱彦加了她的微信，她犹豫了两天才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朱彦先是正常地给她道了歉，说他不该借酒发疯。白露只好简单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后朱彦就是时不时地发些消息过来，分享他的生活。

　　白露很少回他的消息，可是朱彦像是铁了心，不管有没有回应，他都发个不停。有回应的时候多发点，没人应的时候就少发点。

　　直到昨天，朱彦又给她发了信息，说他们定在店里聚餐。她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这次她回得很无情。

　　“我不会去的。你们不用等我。”

　　她心里有几分后悔。她没想过在他们的圈子里搅和过深，仅仅是相识一场。光是现在，事情都发展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而且并不是好的方向。

　　也是时候和他们的圈子划开界限了，其实不管怎么样，也没有和他们再来往的理由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又来了新的消息，把白露的思绪拖了回来。

　　她习惯性地以为是朱彦发来的信息，把屏幕往下划了一下，并没有新消息出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出聊天窗口，顾且的消息栏在第一个，右边有一个鲜红色的＋1。

　　她点进去。

　　“白露，你知道最近有什么好日子么？”

　　白露想到顾且一副你准猜不到的表情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还我钱的日子？”

　　“……”顾且先是发了一串省略号，又扔了一个不想理你的表情包过来。

　　“不管怎么样，你得把30号的时间给我留出来。”

　　“这么霸道？”

　　“哼，要不然呢？”

　　“还有，我给你寄了东西，收到了记得联系我。”

　　白露放下手机，心情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她知道30号是什么日子，那天是顾且的生日。

　　前两年，顾且生日的时候都忙着拍戏，所以也没时间聚一聚。今年她这么提前通知，看起来是得了闲。

　　白露查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发现30号那天要去店里查账，就把这个挪到了29号。不过说到去店里，她现在有些紧张，她害怕碰到某些人。

　　倒不是她自己过分自信，别人会对自己死缠烂打，上门堵人；而是觉得老天爷就是这么爱开玩笑，总在你疏忽大意的地方，给你闷头一击，让你手足无措。

　　就像是偶尔不带伞碰上下雨一般的无奈。这种事情她已经很有经验了，结果就是每次都会顺手在便利店里买一把那种透明的塑料伞面的直骨伞。

　　下雨天撑伞走在街上，雨水打在伞上，炸开一朵水花，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然后汇聚一股，沿着扇骨滑落。慢些就成一颗颗断线的珠子，快些就是一条条晶莹的白练。

　　看起来很有些诗情画意。

　　如果可以忽略家里已经成堆的伞的话……

　　把这件事情抛开以后，下一个问题就是给顾且准备生日礼物了。

　　她对这种事有些头疼，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也想不到解决的方案。滚得累了，肚子里的饥饿感适时地提醒她该吃饭了。

　　冰箱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下锅，连昨天的剩菜都被吃光了。白露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总算在冷藏库的角落里找到一包没吃完的速冻饺子。

　　她烧了水，把饺子下锅，盖上盖子焖煮了七八分钟，才有的吃。煮饺子的间隔，白露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有了一种寂寞的感觉。

　　这种感觉白露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18岁那年，或许更早。

　　但是最近，或许是喝过了糖水，便觉得白开水有些索然无味，自己竟然难得的开始伤春悲秋起来。

　　也许该找点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了。

　　她端着饺子，坐到茶几前，看向墙上的钟，八点整，就又把电视打开，出来的就是顾且最近播出的电视剧。

　　顾且现在还不算特别红，但现在也能够当中小制作的女主，大制作她还够不上第一人选。这部剧从开拍开始，白露就听顾且在她耳边念叨，说什么等这部剧火了，她的身价就可以又提一截，演一些更大制作的电视剧，然后还要向电影圈发展……

　　顾且说了一堆一堆的计划，还特别威胁白露一定要支持她的新电视剧。尤其是在电视剧开播那天，顾且特地给她发了微信，说这部剧是双台联播，在xx台和yy台都能看。

　　白露家的电视机基本上是个摆设，但迫于顾且的淫威只能屈服了。

　　现在每天到了播出时间，她都准时地打开电视，电视剧播完以后，不等片尾曲出来，就毫不留情地关上电源。

　　时间精准得犹如设定了电子程序。

　　不过今天有些例外。

　　白露在发呆，连电视剧里究竟在演些什么，她也没注意。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从她耳中路过。

　　她是被电视剧里传来的歌声带回神的。

　　原来已经在放片尾曲了。

　　白露习惯性地准备关上电视，却放下了拿着遥控器的手，她第一次默默地把片尾曲听完了。

　　片尾曲是个女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但曲子本身很大气，两者结合起来有一种悲壮的感觉。

　　白露想要把这首歌再听一遍，就先上微博搜索。不过只找到了歌曲的MV，好在知道了片尾曲的名字。她又去常用的音乐平台上找，倒是很轻松地找到了音源。

　　歌曲是付费的，包含在一张名为《后宫》的影视原声大碟里，可以整张碟购买，10首歌16元，也可以单买一首歌，一首歌2元。

　　白露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只买了这首片尾曲《痴》。

　　反正就算买了其他的歌，也只是多花了一笔钱，她并不会去听。

　　听着歌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缓缓流出，白露忽然觉得少了一丝刚才的感动，原本大气苍凉的歌好像一下子转了性，变得凄凉不堪，破破碎碎。

　　她皱着眉头，不解地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终还是把锅甩给了她的过时的手机。手机跟了她四年，经历过磕磕绊绊，这落伍的硬件跟不上时代发展也很正常。

　　或许该换个手机了。

　　白露手随心动，已经打开了购物app，直接下单了最新的推出的某旗舰机。

　　现在的物流很快，今天下单，第二天就能送上门。令人意外的是，和她的新手机一起上门的还有顾且说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