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慕书if》吃西瓜要啃皮

6、第 6 章

　　一夜未果，沈青书终是妥协，她与桓县县令商议一番，加派了人马，扩大了搜索范围。但是为了不让此事发酵出去，沈青书的话也是警告意味十足。

　　“公主若是在大人的管辖范围内遭遇不测，圣上怪罪下来，你我都难逃其咎。”

　　“是是，下官知道，驸马爷还请放心。”

　　迫于压力，县令已经是满头大汗不迭点头称是，要真有个万一，绝不是丢了头上这顶乌纱帽这么简单。

　　秋雨微微，赵槿橦坐在一滩泥水里，靠在湿润的土墙上，对面的墙壁上有了好几道长长的抓痕，淋了一夜的雨，她已经是虚弱异常，竟是连呼救的气力都难以使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掉进这个坑洞里，想起昨夜不绝于耳边的狼嚎声，她只能无助的蜷缩成团，只能期盼着沈青书能够快点找到她。

　　可她又害怕，沈青书找不到她，或者，没想要找她，一想到这里，好像要听天由命了一般，她抬头往上面看，不算浓密的枝叶交叉在头顶，细小的雨滴还是打在脸上。

　　她低下头，忽觉寒冷，眼皮也越发的沉重，沈青书，你快点来吧。

　　“驸马爷，脚印到这里就不见了。”

　　一路顺着脚印寻来，本以为能有结果，雨水冲没了痕迹，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大家散开找找，说不定就在附近。”县令喊话道。却见沈青书注视着淡去了的痕迹久久不语，似在思索什么，原以为她是担心，想着安慰几句，沈青书也只是睨了她一眼，便带着人往一方去了。

　　就在县令摸不着头脑，驸马爷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公主的安危的时候，突然来报，说是发现了一具女子尸骸，县令的脸色霎时失去颜色，到了女尸所在地，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待沈青书过来了，来不及阻拦，只见女尸死相凄惨，就连脸颊肉都给啃去了，肠子更是被拖的到处都是。

　　安静了好一会，沈青书突然苦笑一声，果断的说：“这不会是公主，把这包实了，找两个人送回县衙，再放消息叫人认领罢。”

　　听的人是懵懂的点点头，县令还觉着奇怪，怎么驸马爷这么肯定？

　　沈青书没有回答，要知道赵槿橦昨日的着装是缠着她挑了好久的，除非她出躺门还把衣服换了。

　　夜色见深，一大帮人东钻西窜了一天，依旧没有收获，不免气馁。

　　“或许公主没有进山也说不定，山里野兽颇多，又值秋季，正是觅食的时候，公主若是在这里待了一夜，岂不是...”

　　几个衙役还没有把嘴里的话说完，只见沈青书狠狠的瞪向他们这边，那里面传递过来的信息好像再说，如若不是他们还有点用处，就一个下场：杀无赦!

　　摸了摸脖子，几个人就乖乖住了口。

　　她意外的耐心，命运总不会跟她开第二次玩笑，夺走她爱的人，又夺走爱她的人。

　　只是，随着一声声的嚎叫，她也难免有了坏的想法，火把燃的噼啪响，向她未曾表露出来的焦躁的心。

　　月色当头，赵槿橦头脑昏的厉害，身子发烫的严重，却又寒冷非凡，周遭传来的动静迫使她要保持警惕，也敌不过模糊了的意识。

　　她听见呼唤声，她看见了火光，她看见沈青书急色的脸，她还看见...

　　“快！”

　　将其打横抱在怀里，眼看着怀里的人失去了意识，沈青书督促着上方的人，在他们的支援下，顺利将赵槿橦从这个坑洞里带了出去。

　　途径这里时，他们并未察觉此处有个陷阱，还是时不时短促的咳嗽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扒开掩饰用的枝叶，沈青书看到那双与她对视迷离的眼眸，呼吸一下加快，血液瞬间沸腾。

　　她身上的衣服掺和着泥土的腥味，裙角干了地方和泥土混成一块，因为心急，还引发了其不满的嘤咛，除去了污秽的衣物，脱下外袍将她裹住，竟是不曾松开过怀抱。

　　回到家里，也顾不得打上招呼，李家三口怔怔的看着她独自一人火急火燎屋里屋外忙活，就是不让他们靠近一分，李老太见她急到心里去了，隐隐感到愧疚，她怎么会不知道当初赵槿橦笨手笨脚，再到出去是为了谁。

　　“阿婆！月前晾的鱼腥草家里可还有备着！？”

　　恍惚时，沈青书向她问话，她愣愣点头，拐进屋里拿来。

　　道过谢，也是不愿经她人手，亲力亲为将草药汤熬好。

　　深夜，李老太悄息进了屋，沈青书坐倒床边，一脸疲态，已然是累的不行。

　　李老太看在眼里还是心疼，劝她多少睡一会，被她果断的拒绝了。

　　“公主睡了还时不时要咳嗽，我不放心。”

　　李老太面部表情罕见的复杂，看了她好一会，一切好像已经明了，叹气。

　　直到次日午时，赵槿橦方才清醒。

　　一醒来，她便觉浑身不适，喉咙干的就是吞咽唾沫也觉得疼痛，偏偏嘴里还有一股苦涩异样的味道，她咂咂嘴，舔舔嘴唇，转首间，目光定格在那张可望又不可及的面容上，不是她的幻觉。

　　好像能感受到一样，沈青书吃力的睁开眼睛，入眼是对方的无限温柔，她愣了半响，才想起用手去感受她的体温。

　　温热的手掌贴在额处，时间不长，但她的表情也是十分的严肃认真，赵槿橦忽然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公主待会用些白粥，臣下再请大夫过来替你号脉。”

　　“驸马，本宫想要喝水..”

　　沈青书一拍脑门，似是埋汰自己的疏忽，端来水后，将其扶起，被子滑下，露出那大片的春色，回忆过来，沈青书默默的撇开头，解释说：“当时公主的衣裳皆湿，臣下才取得外袍，加上夜里也是急昏了头，竟是忘了替换公主的衣物，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她欲要起身离去，赵槿橦眼眸里的光黯淡下去，言语淡淡，不见起伏，亦不知是不满还是作何。

　　“情理之中，本宫如何怪罪，只是现下不便，能否请驸马代劳呢？”

　　一步一步替其把衣裳穿好，沈青书想着要心无杂念，不经意瞥见对方脸上带着的红晕，恍然失神。

　　抚平褶皱，就看她对着自己失神发愣，一时玩心大发，“驸马这样看着本宫，不会是在想什么坏事吧？”

　　“啊，这，不，只是...”支支吾吾，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驸马这会又把头撇开，是本宫生的不好看罢。”故作失落。

　　“不，公主的容貌可谓是祸国殃民，不对，倾国倾城...”

　　沈青书把头低的低低的，她是怎么了，这不是又要惹对方不高兴了吗？

　　少时，那悦耳的笑声传来，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捉弄了，她猛然抬头正要说道一二，不觉，心跳又停了半拍，玉貌花容，翩若惊鸿影，不敢有奢望。

　　大夫来了之后，她守在一旁，听的尤为专注，后面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妥，就到外面等了半刻。

　　“公主这几日好生休养，择日臣下便与公主回去了。”

　　赵槿橦颔首示意，突然说，“不知为何，本宫觉得驸马不太一样了。”见她诧异又补充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也许是本宫病了的缘故罢。”

　　沈青书讪讪，找得借口“臣下再换些热水进来。”

　　门外却遇见李老太，她似乎等候已久，神色有些慌张。

　　听了来意，沈青书说明之后便把她请了进去。

　　刚开始，李老太也不知道先说些什么好，还是赵槿橦开的头。

　　“老太太有话就说罢，无论说什么，本宫都不会降罪于你。”

　　这个保证让李老太多少有点安心，但她还是张了张嘴又闭上嘴。

　　“老太太这般难开口不如让本宫来说。”

　　“本宫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少错事，你反对驸马留在本宫身边也情有可愿，可是本宫也会觉得委屈，爱一个人有错吗，用极端的反式去爱一个人有错吗，本宫也不曾想要去伤害任何人，可是没有办法，即便这样沈青书还是不会爱本宫，你们都痛恨本宫，可是没有人看见本宫为她付出了所有，如若不是本宫死的又怎会是一个慕初？明明现在就很好，为什么你们还要来破坏，她说本宫逼她逼得紧，可是事实上，逼她的人可不是本宫，本宫犯的错本宫已经在弥补了，错的是你们，为什么还要把她从本宫身边抢走！慕初已经不在了啊，她就要忘记了为什么非要让她记起，本宫也别无所求，就是希望她能陪在本宫身边，你们凭什么不允许她接受别人的爱？！”

　　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李老太欲言又止，许是说的激动了，赵槿橦气息不稳。李老太向她递去茶水，也不多说什么，“公主说了这么多，老妇不知从何答起，但公主想必是误会了，老妇只是想要过来谢谢公主，另外，老妇有个不情之请，求公主答应。”

　　赵槿橦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不便利的肢体动作朝自己行了跪拜礼，“自初姑娘走后，老妇已经很久未见小书对谁这么上心过了，她是个不懂得表现的，但是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什么不妥之处请公主多担待，老妇在此谢过了。”

　　“为什么要说些？”

　　“老妇之所以反对，只是觉得您毕竟是公主，她又是得了委屈就自己往肚子里咽的，怕她受了欺负受了委屈，皇家不比百姓家，若是她的身份被猜忌亦或是被戳穿又难免要受苦。”

　　“老太太。”赵槿橦打断她的话。

　　“公主请讲。”

　　“本宫对沈青书会是一始而终，本宫也绝不容许她受一点委屈一点欺负。”

　　目睹她眼神里的坚定，李老太终于露出笑容，当天夜里便悄然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