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壹贰先生

53、第20章

　　“都给我老实站好！”城西附近的派出所里，一名凶神在外的民警用那警棍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朝着墙边站着的两排人呵斥连连，“你说说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跳个广场舞陶冶下情操什么的不好吗，干嘛非得要学人家聚众斗殴！”
　　而站着的这些人，就是刚才被顾泽亚等人以这个名义抓来的，在城西广场聚集要去警局讨个说法的催眠学院里的学员。此时的他们正一个个的耷着个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墙边，虽然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意图要进行反驳，却也都被这位民警给吓唬回去了。
　　“来来来，桌子上有稿纸和笔，你们每人领一份回去给我就地写份检查，写完就能走了。”
　　众人一听原来事情这么容易解决呀，纷纷行动起来，都想着要赶紧走人去办正事。在场的警察人精们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为了能够确保打消他们闹事的积极性，民警们秉持着给一个甜枣打一巴掌的行为准则，又说教了起来。
　　“这个检查，你们得要写得情深意切一些，得要让我们清楚地知道，你们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一个坐在桌边的老民警手持大茶缸，吹着热气，夸大口气地说：“另外，你们这也算是留案底了，这次我们勉强可以给你们算个警告，再让我们抓着一回，绝对严惩不贷！不信，你们就试试看！”说完，他还装腔作势地把茶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还好这帮人都在那儿低着头认真地写着检查，不然就会看到这给拍出来的茶水，熙熙洒洒地溅落了那位老民警一身，简直滑稽得很。
　　安小柏惊得嘴都快要合不上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还能这么玩的。得亏这帮子民警的演技不佳，否则前去混个影视基地不比在这派出所里赚得多吗。她朝身旁的宋力凑过去了半副身子，问道：“这事，算解决了吗？他们还会去警局找你们的麻烦么？”
　　杵在宋力另一边的顾泽亚回答：“解决了，他们肯定是不敢再去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虽然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但也不想给你们招惹上麻烦。”安小柏感慨万千地摸了摸心口，霎那间松了口气，随即又瞥了眼宋力说：“就是可惜了你那几杯拿铁，在你抓我跑路的途中都给撒掉了。”
　　“嗨，撒了就撒了吧，你要是心疼我就再去给你来上一套。”宋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又见肖雨好奇地看向了自己，就为她解释了一番这里面的缘由。安小柏听他如此大言不惭，不禁嫌弃起来，“再来上一套，那我看你是真的有钱烧得慌了。”
　　顾泽亚笑，“没事，你不用替他心疼钱，他做警察那是为了钱吗，不，那是为了理想和信仰。咱们宋老板可是个有着上百亿家产的公子哥，不差钱的。”
　　“嚯，敢情你还是个富二代呀。”安小柏又给惊了一下，顿时看这宋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这科学怪人，还富二代呐。
　　顾泽亚看出了她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潜台词，便打了个响指说：“不是富二代，是富几代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宋家挺低调的，要不是他在刚来警局那会儿给局里捐了间最为先进的痕检实验室，我们也不会知道他有这身价。”
　　“呵。”宋力白了左右两侧一人一眼，“我说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话题了？”

　　“情况就是这样。”任汶铮自顾自地拉开了顾泽亚办公室的门，说：“我觉得我基于以上线索推理出的这个结果还算是蛮合理的，既然你也认同，那就由我回去落实一番吧。我这次离开走的突然，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小柏几句，你最近要是方便，就去老宅替我哄哄她呗，她可不愿意我走呐。”
　　“行。”简言将她送到了前台并按了下电梯，“在此事上，你还需要我和小柏做些什么吗？”
　　“不用，这毕竟是我们家的私事，虽说你们也不是外人，可我还是不想让你们看见任家里最为龌蹉的一面，你们就暂且先在国内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等着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叫你们回去。”
　　任汶铮站在电梯门前，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面清楚，说是处理，但我爸已逝，他于当年所蒙受的冤屈也就只能这样了。你说得对，就算揭露出了真相也改变不了任家的现状，林也照样不会放过我们，而当年的肇事着，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只不过……”
　　“只不过，你心里的石头却是可以就此放下了。”简言接着她的话说道：“你终于可以向任老夫妇证明你的父亲还不至于那么差劲。而那二老心里面的石头也可以就此放下了，原来，他们的儿子曾经是有为这个家做出过努力的。在某种程度上，你们都完成了对他的补偿。”
　　“呵，某种程度上，我们对他的这番补偿早就已经完成了，无论是理性上的还是感性上的，走了，回见。”恰时电梯到达，任汶铮径直走了进去，又转身挡住了梯门的开合，冲着简言笑了起来，“对了，解决完这件事情以后，你就别老围着我们任家转了，当年我那救你的恩情，你都已经尽数还给我们了，以后，多想想自己吧。”
　　简言失笑，“怎么，你这是要将我赶出任家了吗？”
　　“哪呀！”任汶铮摆了摆手，“哎，随便吧，反正这话我是带到了。”待她离开了，简言就想着要再去问问顾泽亚那边的情况，可在她才刚给掏出手机，高阳就从另一部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啦。”简言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抬眼冲人看去，却不曾想，高阳一见到她，就和发疯似地朝她攻击了过来。简言被她一招膝击顶到了前台的边沿上，立马发出了类似于重物砸在墙上的“轰”的一声，可见对方袭击的究竟有多大力。
　　还没有等简言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高阳就又甩着她的胳膊，过肩摔向了地面。到底是警校教育出来的正经警察，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打磨，高阳的身手虽然称不上是警队里的上佳，却也是比简言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简言给她这几招打得是毫无还手之力，刚才被撞到的后背和右肩这会儿正疼得厉害，别说反击了，恐怕能不能站得起来都很难说。疼痛带来的生理反应打湿了简言的眼睛，她于朦胧中看了看高阳的表情，察觉出她的状态很是不对。
　　此时除了在那走廊尽头休息室里看着时煜的张靖宇以外，这整层调查组内空无一人，徐磊去那监控中心调查时煜出入案发现场的线索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眼看着远水救不了近火，简言心下一定，就想要张口喊那张靖宇出来。
　　奈何高阳却先一步地洞察到了她的想法，直接走上前来，不加分说地就朝着她这脑袋招呼了一拳。简言迅速地挪了下身子，勘勘躲过了这一击。
　　对方的拳头擦着她的颧骨打在了墙上，鲜血迸溅，落了几滴在她的耳朵和脸侧上。也许是疼着了，高阳就这么后退了几步。简言瞅准了这个机会，起身往那走廊尽头跑去。
　　休息室里的张靖宇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外头有什么动静，他见时煜这会儿的情绪还比较稳定，就决定要去看看情况。可谁知他才刚给拉开屋门，就看到高阳在那走廊上压住了简言，后者躺在地上，连个挣扎的力气都要没了。
　　张靖宇吓坏了，连门也顾不上关好就跑了过来。“高阳你干什么呀。”他跑到高阳身后，双手架着把人从简言的身上捞了起来，还不忘冲那简言喊道：“我去，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三少\'你快跑啊，我来制服住她。”
　　简言闻言，连忙拖着伤躯蹭到一边。直到按下了电梯，她才扶着肋骨弓着腰倚在墙上，“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彻底体会了一把生死劫难。
　　而在那头，高阳见这张靖宇阻挡了自己的攻击，顿时大为恼怒，她毫不客气地就朝对方挥起了手来，还越打越是暴力，已然丧失了全部的理智。张靖宇害怕自己动真格的再给伤到了她，只好迂回地躲避着她的招式，不仅处处留手，还试图在用那言语唤醒她。
　　这两个人打架都带着些搏斗技巧，一时之间虽说是僵持不下，却也是谁也占不了上风。
　　简言看清了形势，冲那张靖宇说道：“高阳的状态不对，我怀疑她被人催眠了，你赶紧控制住她，打电话叫那姜医生过来帮忙。”她伤得不轻，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不真切。张靖宇只给听到一句“高阳被人催眠了”，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我去，居然被人催眠了？！她这几天接触谁了，敢催眠警察，凶手活腻歪了吧……”
　　“你哪那么多话……”简言还未说完，右侧的肋骨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激得她显些站不住脚，直愣愣地朝着地面倒去。而就在这时，电梯门又一次打了开来。“言言？！”顾泽亚反应极快地跃了一步，简言立马落到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在顾泽亚身后跟着的肖雨和宋力见此情景，虽是诧异，却也是没做停顿，直接上前去辅助张靖宇了。
　　“我送你去医院！”顾泽亚将人抱了起来，也不知是碰到了她那身上哪里的伤处，疼得简言连忙缩紧了身子，吱唔道：“你别……先别忙，疼……”简言缓了口气，又说：“我怀疑，高阳被人催眠了，你快去找姜医生过来……”
　　“不行，先去医院。”顾泽亚抱着她又进了电梯，简言一把按在了梯门上，不做丝毫的退让，“先不去，现在情况紧急着呐，你走不开的，万一事态又严重了呢。你先扶我去一边坐会儿就好，等着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医院。”
　　“哈，你安排得倒是合理。”顾泽亚听后，不由失笑。简言控制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又稳住了自己不断发抖的身体，好让自己看着没那么严重，“所以可见，我的伤势其实还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尽管顾泽亚依旧十分担心，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会儿确实是走不开。他同意了简言的进言，将人放到了前台的休息椅上，又问：“怎么样，你这次头疼不疼、晕不晕？”
　　“怎么，你还巴不得我晕吗？”简言哭笑不得地说：“顾大队长，我可是你的女朋友，你还是盼我点好吧。相比以前，我觉得我现在的身子好太多了，你别这么紧张。”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顾泽亚摸着她的头，呢喃道：“在这待着，我先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