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壹贰先生

52、第19章

　　宋力坐在科技大学附近的咖啡厅里，合上了置于身前的笔记本，冲着对面的吕嘉怡说道：“好啦，面试结束，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你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只不过你的简历我还需要带回局里给上面审批一番，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你回去等我电话吧。”
　　“好的。”吕嘉怡高声应下，又饱含歉意地说：“今天不好意思了，特意麻烦你来我们学校这边跑一趟，本来应该是我去警局找你的。”
　　“哦，这没什么。”宋力习惯性地抓了抓自己头上的卷毛，耸了耸肩，“像我们这些搞技术的，整天不是在跑现场，就是窝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要不是你，我也抽不出空来喝杯咖啡，享受这半刻的清闲时光，如此看来，我倒是要谢谢你呐。”
　　说着，他又偷瞄了一眼正呆在自己身旁安静玩手机的安小柏，微微一笑，“何况，我这出来一趟还能捞着个专属司机的待遇，着实是有些不错。”
　　吕嘉怡听罢，也去看了安小柏一眼，默不作声地跟着笑了起来。今天上午，应该前去警局面试的她突然被自家导师喊去整理近期的实验结果。
　　这个实验是她一手跟下来的，她也没法找人替代自己去完成这部分工作，于是她就只好硬着头皮，托那安小柏替自己去和警局里的人求个情，看看能不能换个面试时间。哪知安小柏竟然直接把要来面试她的人带到学校里了，还找了个借口帮她请到了半个小时的假。
　　直到他们坐到咖啡厅里开始进行面试了，她才晃过神来。
　　吕嘉怡一直觉得自己的性子在众多女子当中已经算是相当跳脱的了，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朋友居然比自己还要出格。不过这次，自己的确是该要好好谢谢她了。想及此处，吕嘉怡便在那桌子底下踢了某人一脚，装作语气随意地道了声谢。
　　“呵，你起开，少来这套。”安小柏头也没抬地应道：“我和你说哈，今天的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要知道，我可是很忙哒。”
　　“是是是，我哪里敢有下一次呀。”说完，吕嘉怡又冲那宋力解释着说：“您也放心，我会调节好警局和学校里的工作的，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保证不会让它再次出现在你我面前。”
　　宋力扬了扬下巴，表示他知道了。吕嘉怡又给安小柏撂下了一句“改天请你吃饭”，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学校去。宋力见那安小柏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怎么着，安大美女，你是只负责拉我过来，不负责送我回去的吗？”
　　“对呀，我是有这个意思的，来的时候毕竟情况紧急嘛，至于送你回去，反正现在我朋友的事情也已经解决完了，所以我选择拒绝。”
　　“哎哟，你这么现实呐，那看在我请你喝咖啡的份上也不行？”
　　安小柏扬着眉稍，嫌弃地动了动嘴角，“你这三十五块钱的拿铁有啥好拿出来显摆的，你后面加个零试试，我肯定极其乐于给你当司机。”
　　“行，那我就给你加这个零。”宋力招了服务员过来，从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他说：“劳驾，打包十杯拿铁给我身边的这位美女。”
　　“啥玩意儿？”安小柏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有病啊，我要你那么多杯拿铁干嘛，留着浇花吗？再者说了，你有这闲钱你自己打车回去不香吗？”
　　“不香，反正这个零我是给你加上了。”宋力眉目含笑地凑近身子过去，问道：“如何呀，现在，你是不是可以送我回去了？”
　　安小柏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缓了缓脸色说：“送，必须得送，你个警务人员为了让我给你当回司机，都能这么挥霍你那微薄的薪资了，那我还能说啥，肯定是送佛送到西了呗。”
　　“成嘞。”宋力站起身来，将那钱包塞回了口袋，“我去前台拿上您的拿铁然后咱们就走？”
　　“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安小柏也站了起来，扬着脑袋走到对方身前，实为傲娇得很。可在看到前台上摆着的拿铁数量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地扶了扶额，嘀咕起来，“真是有病！有钱烧得慌嘛这是……”
　　宋力站在她那身后，知道她在念叨自己，正欲侧耳详细听听她究竟在那儿说些自己什么，又被前台里正在聊天的两位收银小哥吸引去了注意力。
　　“诶，你听说了吗？”其中的一位小哥说：“前头广场那边聚集了不少人呐，好像都是本市的一个什么学院里的学员，说是警察抓了他们院长，要去警局讨个说法。”“我去，这么劲爆的吗？可我最近也没听说咱这发生了什么案件呀。”“谁说没有的，前几天还有不少警车打从咱们店门口疾驰而过呐，肯定是发生了大案，也许……”
　　“抱歉，打断一下。”宋力在这俩人面前抬了下手，及时制止住了他们那接下来的胡乱猜测，“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广场在哪儿，离着这里远吗？”
　　“呃，不远的。”刚才挑起话头的那个小哥回答：“就在西面，开车过去不用五分钟吧。”
　　“好的，谢谢。”宋力绅士地拿过了身侧安小柏手上的大包小包，冲其一笑，“安大美女，麻烦你在送我回警局之前，先去前面的广场上遛一圈吧。”

　　顾泽亚送完杨一回来时，简言正杵在前台边上打电话。见他走向自己，简言的眉眼间顿时落上了笑意。顾泽亚听她在忙，也没去打扰，直接站在了旁边耐心等待。
　　片刻后，简言挂了电话，并与他解释道：“汶铮打来电话说要找我聊点事情，这会儿已经快要到警局楼下了，由于她下午就要赶飞机回那英国，所以我就叫了她上来详聊，方便吗？”
　　“嗨，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顾泽亚失笑地挑了下她的下巴，又问：“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般着急地回去，你不是说，她还要在这儿呆上一阵子吗？”
　　“本来是的，可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间转变计划，她刚才在那电话里没有细说。不过我想，左右无非是一些任家里的琐事而已。”
　　顾泽亚点着头将人揽进了怀里，“那你俩去我办公室里聊吧，我去食堂给你们打些午饭上来，你想要吃点什么，是……”话未说完，口袋里的电话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顾泽亚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接起，略感抱歉地捏了捏简言的肩膀，“怎么了？”
　　“老大。”电话那头的宋力开门见山地说：“城西广场这边聚集了不少催眠学院里的学员，因为咱们抓了池启超关了催眠学院的大门，他们就要去警局和咱们讨个说法。我正好在附近办点事情，无意间听闻了此事就赶了过来，你也快点过来看看吧。”
　　“我去？！”顾泽亚一听也是惊着了，“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呐，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你没和他们起什么冲突吧？”
　　“我是没有，可是陪着我来办事的安大美女，在听见了他们那些人对咱们调查组的无端揣测之后，便走上前去替咱们仗义执言了一番。本来那些人的情绪就在激动着，这下更是好了，不仅恶语相向，还意图要同我们动手，我就赶紧抓着她跑了出来，但我看他们那些人的架势不小，得有二十多个人呐，怕是要出事啊，你快来处理处理吧。”
　　“好，我这就过去。”顾泽亚同那简言说明了一番眼下的情况，便招呼上了肖雨要去帮忙。简言嘱咐他别去硬碰硬，不然闹得太过影响也不好，还是得要智取。
　　“大众心理学里说，平庸之辈从未渴望过真理，他们会对不合口味的真相视而不见，谁向他们提供幻觉，谁就可以轻易地成为他们的主人。池启超现在就是他们心目中的\'主人\'，咱们摧毁了他们的幻觉，所以就成为了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可是，如果咱们不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他们的态度就不会是这样了。”
　　简言笑，“我建议，你们前去处理此事的时候先别急着表明自己的身份，也别急着和他们解释什么事实情况，干脆直接去那附近的派出所里多借些人，虚张声势，以有人举报他们非法聚集斗殴为由将他们集体控制起来。若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趟上事了，他们就会先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了，来警局讨说法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真假的？”肖雨听她如此说着，立马生出了好奇之心，“这招会有用吗？”
　　“试试呗，要知道处于群众之中的人们普遍没有什么辨别能力，因而无法去判断事情的真伪，许多经不起推敲的观点在这个时候都会得到普遍认同。若是我的这个法子没用，你们再按以往的方式去解决也不是不可。但我还是建议少动干戈，他们也算是此事的受害者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顾泽亚宠溺地去刮了下她的鼻子，又说：“那我们走了，你留在这儿帮忙看个家吧，你和任大小姐要是饿了的话就去食堂里吃，乖乖地等我回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简言讪讪地赶了他们离开。

　　于萌萌跟着保护池启超的队伍来到了安排好的酒店里，在那高阳陪着王清勇去办登记手续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两位当事人的身后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尽忠职守地做着听人墙角的工作。
　　池启超此时正直愣愣地在目视着前方发呆，陈璇守在他的身侧，紧挨着他，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陈璇……”池启超挣脱开她，沉声说道：“虽然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是，我知道。”陈璇的目光落在了刚才被他挣脱掉的手上，“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小楠，我也知道，你在当初选择她来做你秘书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我猜，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吧？”
　　见他点了点头，陈璇又似自嘲般地咧开了嘴角，“应该的，小楠打小就优秀，有谁会不喜欢她呢，就连上天都眷顾于她，同是一个爹妈，她却生得那样水灵，而我……呵呵，池总，若是当初她没有随着我来面试，我还会不会有伴你身侧的机会？”
　　池启超想了半响，瞥头去看了一眼她那认真询问的模样，老实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当初前来应聘做我秘书的人不在少数，就算没有小楠，恐怕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是呀，我明明知道的。”陈璇没再顺着这个话题与他聊下去，而是站起了身，走去了窗边默不作声起来。一旁的于萌萌见之叹然：哟，想不到这个陈璇，还是个情种呐。
　　殊不知，她心目中的这位情种此时正在咬牙切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