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舅舅带回家》肆七二一

8、帮我盯着点 未来舅妈远

　　我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他跟没事人一样，眉毛轻挑，嘴角带一点点几不可察的坏笑，啥事没有地又坐了回去。
　　“这个挺好吃的，”谢梦瑶夹了块酥肉放到我碗里，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瑶瑶下午有事吗？”
　　我回头，“嗯？”
　　她笑了笑，“我待会要去机场，东西有点多，方便的话……能麻烦你跟路哲一起送我吗？”
　　“哦，可以啊，方便，方便。”我本就没规划好下午的行程，再加上是喜欢的姐姐相邀，自然没什么问题。
　　路哲在对面轻笑一声，也往我碗里放了块酥肉。
　　我不敢磨蹭，利落地把两块酥肉码好，一筷子夹起，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边嚼边问，“梦瑶姐，你要飞哪里？去出差吗？”
　　谢梦瑶此刻正喝水，闻言便放下水杯说：“美国，去学习。”
　　“进修？”
　　她好像稍有些讶于我会说出这俩字，想了想点头道：“差不多。”
　　“去多久？”我很好奇。
　　电视剧里的人也是动不动就说要出国进修，一去三年五载，回来物是人非。
　　谢梦瑶抽了张纸巾擦嘴角，擦完在手里对折了一下，道：“两三年。”
　　“啊？”我有些惊讶，匆匆暼了路哲一眼又问谢梦瑶，“那你跟小舅舅……要等你回来后再结婚吗？”
　　谢梦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向路哲。
　　我跟着看过去，却见路哲一脸的平淡无波，“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小孩子……
　　我故意冲他白了一眼，“我十七。”
　　“哦，”他的目光先下后上，眼皮轻掀，“成年了吗？”
　　“我……哼！”我猛地把餐具拉近身前，用粗暴的用餐方式宣泄满腔愤懑。
　　谢梦瑶全程笑着没讲话，一顿饭吃着倒也不费时。
　　真到她家了我才发现，她的东西并没有很多，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罢了，出动两个人帮忙着实有些夸张。
　　我本着小劳役的思想觉悟，兴冲冲地就要给她提东西，但是路哲长手一捞，两只箱子便全跟着他走了。我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我别乱跑。
　　不过这时候我已经不生气了，
　　不过我不生气。
　　如果是路哲套路我，我肯定生气，但如果是谢梦瑶，我就不生气。或许这就是所谓该死的眼缘。
　　到了机场，我趁着路哲走开的空档，悄悄把谢梦瑶拉到个没什么人的安静角落。
　　我回头扫视一圈，确认安全。
　　谢梦瑶许是觉得我举止搞笑却又不知道我想干什么，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我小声开口：“梦瑶姐。”
　　谢梦瑶：“嗯？”
　　“你真要出去那么久啊？”
　　谢梦瑶想了想，冲我眨眨眼说：“可能还会更久。”
　　“啊？”我又往后防备了一眼，问，“你就不怕小舅舅变心啊？”
　　“变心？嗯……”谢梦瑶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想着，紧接着头轻轻歪了歪，“那也没办法啦。”
　　“嗯？”我把语调发成上扬的第二声。
　　谢梦瑶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稍稍离我近一些，眉眼弯弯地说：“要不你帮我盯着点吧。”
　　我们互加了微信。
　　她上了飞机，我则坐着路哲的车回学校。
　　从上车开始，我捧着手机，三不五时地偷瞄路哲的状态，最后竟惹得他冲我怼一句：“贼眉鼠眼的。”
　　他的车停在了校门口，透过车窗嘱咐我记得给小姚女士报个平安。
　　“知道了。”我不耐烦地冲他挥手说拜拜。
　　晚上我刚洗完澡，宿舍门被人敲响了，可给我吓了一跳。
　　打开门一看，是乔老师。
　　我愣了一下，用询问的语气，打了声招呼：“老师？”
　　乔老师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视线往我后面绕了一圈，问道：“就你一个吗？”
　　我点头，“嗯。”
　　乔老师：“一个人别乱跑。”
　　我再点头，“好。”
　　关了门，我转过身走了几步，越想越不对。
　　她怎么知道我放假没回家？还交代我别乱跑？
　　我摸着桌沿慢慢坐下，想到了！
　　祁老师……
　　“哇～大嘴巴，真是大嘴巴。”我抄起手机，嘴里不满地念叨着。
　　打开微信本是想跟丹丹吐槽一下，可还没等我翻出两人的聊天界面，手机便在手里震了一下。紧接着，路哲的头像带着右上角的红色圆圈，浮上界面前排。
　　[图片]
　　他给我发图干什么？
　　我带着疑问点开聊天框。
　　小图之下，里面的背景是个皮座，皮座中间放一个淡粉色的袋子。
　　粉色纸袋粉色绳，这不是我装内衣的……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还没想好要回复他什么，对面又弹出一条气泡。
　　小舅舅：你东西没拿。
　　我：……
　　我：你没打开看吧
　　小舅舅：需要我打开？
　　我：没有
　　我：不用
　　我：你别动
　　我：我去拿
　　小舅舅：现在？
　　我往屏幕右上角暼了一眼，已经快九点了。学校有宵禁，我就算出得去，估计也回不来吧。
　　我：明天吧
　　小舅舅：急用？
　　我：不会
　　小舅舅：等一周可以？
　　我：？？？
　　小舅舅：我出差，一周后回来。
　　我：几点的飞机？
　　我：我明天可以早点去
　　小舅舅：今晚11点。
　　我：……
　　我：……
　　我：（白眼）你不如下午跟梦瑶姐一块飞得了
　　小舅舅：不是同个地方。
　　我在现实中翻了个白眼，最后回句“行～一周～等您回来哦～”，结束了这个话题。
　　周一。
　　我精神头正好，一坐下便热情地跟同桌兼班长的苏君君打招呼。
　　她一如先前那般怯生生的模样，缩着肩膀低着头，哼唧似的极小声应了句：“早。”
　　我不甚在意，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摸出书和笔，等着早读的来临。
　　英语课代表捧着书正往讲台上走，突然一抹姜黄色的身影从窗外很快略过。
　　我抬头，她正好进来。
　　“同学们，”乔老师走到讲台边上，微微侧头，轻声跟英语课代表说，“先等一下。”
　　英语课代表点点头，默默从讲台上退下来。
　　乔老师接着说道：“祁老师早上有事，第一节课换成英语，”
　　“啊……”乔老师话没说完，底下哀嚎一片。
　　我向左向右茫然看了看，心想这有什么好“啊”的，上什么课不是上啊。不过看他们一个个颓废沮丧的样子，我最终还是在他们收尾的时候也跟着喊出一个短暂的“啊～”
　　乔老师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个场面，面色无波地等底下人都嚎完了才又开口道：“直接从早读开始吧，大家把上周发的试卷拿出来，我们把最后一篇阅读……”
　　“啊……”
　　“啊～”我不走心地又应一声，伸长脖子瞄着苏君君拿出来的试卷。
　　“这是什么时候的？我怎么没有？”我小声问道。
　　苏君君把试卷推到中间，“上个星期三，你还没来，一……一起看吧。”
　　“哦。”我点点头。
　　乔老师被人打断两次，似是有些不满了，放下试卷厉色问道：“谁有问题，来，上来说。”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乔老师的目光由左及右，“不知道要月考了吗？上次月考，英文考成什么样子还需要我提醒吗？”
　　所有人都跟被卡了嗓子似的，低着头，既不说话，也不敢对视。
　　唯有我，在这个风口浪尖，仍然歪着脑袋小声问苏君君：“什么月考啊？”
　　乔老师的视线射过来，“嘀咕什么？”
　　我抬高双眉看她，脸上布满疑问。
　　嗯？我吗？在说我？
　　时间过去了有三四秒，或者五六秒，乔老师凌厉的目光始终停在我身上，却不开口说一句。
　　我读懂了，她是在等我承认错误。
　　难怪班上的同学都怕她，这种低气压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问道：“老师，什么月考？”
　　乔老师吸起一口气，张嘴的瞬间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歪了下头，清嗓道：“咳，忘了跟你说了，学校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考试，这个星期三就是这个月的月考日。”
　　“可是……”我用两根手指捻着崭新的书角说，“我才上了一天课。”
　　乔老师不以为意道：“没事，就当摸底考试。”
　　我：“……”
　　还能这样的？

　　现实它告诉我，是能的。
　　周三，我算是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一样是24小时一天，为什么有些日子会让人觉得度日如年。
　　薄薄的试卷，于我而言竟比一本书还要厚重。
　　外国的文字，我看不懂就算了。
　　中文，每个字我都认识，偏就是组合到一起之后，我愣是看不懂了。
　　什么“之乎者也”、“黄赤交角”……
　　不看它们，我还能把答题卡涂得好看点。
　　看过之后，我越涂心情越烦躁。
　　周五成绩下发，我不出意外地成为班里……哦不，年级倒数第一。
　　比第二名还少四十几分。
　　试卷发下来之后，我同桌的苏君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试卷，反倒对她自己的不屑一顾。这是她头一回对我展现出主动，我猜应该是觉得这辈子难得能亲眼见到一个傻逼。
　　我攥着试卷的一角，暗暗将它往我的方向拽。
　　我知道自己成绩差，但没想过会直接甩开倒数第二名荣登年级倒数第一。不过这么看的话，林泉的学生水平还不错嘛～
　　放学的时候，我收到路哲小舅舅的微信消息，说是临时有事，得晚几天再回，让我先别去找他。
　　我初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往前翻几条记录才想起来上个周末把东西落在他车上，本是约了这个星期要去取。要不是他提起，我真把这事给忘了。
　　我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心里想着一句“送你吧”，打出来却是“好的～”。
　　吃完饭回到宿舍，开门只见徐晓星双手端着手机，仰靠在椅子上。在我进来之后，她顶了下头往我这方向暼了一眼，见是我后便又恢复到原先的姿势。
　　“没回去啊？”我扶着墙换鞋的同时，顺嘴问了一句。
　　她仰视着手机打着字，悠悠回了我一句：“明天～”
　　看样子心情不错，但是我也没多的话要跟她聊了，换好鞋便走回自己的床位下，准备坐一会儿就去洗澡。
　　徐晓星似是又往我这里看了两眼，随后我便看到她把手机放下来，两条腿交叠着架到了桌上。
　　“考得还好吗？”她问。
　　我将头转过去一些，角度控制在刚好能对视的程度，用嘴角回以一个客气的弧度说：“还行。”
　　徐晓星看似还想说什么，开口的瞬间手机却响了。
　　她翻起屏幕看一眼，收腿，起身往外走。
　　我不在意她干嘛去，目光自是不会随她去。只是在听到她打开门后不久，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我…我找张瑶。”是班长的声音。
　　我转过身，只看到徐晓星的背影。
　　她停了一瞬，脚尖改了个方向，拐个弯消失在门口。
　　我得见苏君君双唇稍稍抿着，即便徐晓星已经走开，她的视线仍偷偷跟在她后面随了一会儿，低垂着，怯生生的。
　　“君君？”我叫了她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想起了什么，拿着本子进来。
　　“这个……”
　　她把本子递到我眼前，我陡然想起下午跟她借过数学笔记来着。
　　“数学笔记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下午没数学课，那会儿她说她没带，我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会儿竟专门给我送来，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谢谢谢，”我接过手，转了个话题问她，“你没回家啊？”
　　“要回的，我爸一会儿来接我，”她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稍显局促地跟我说，“那我先回去了。”
　　“哦，”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我瞧她走的时候步履匆匆的，一双手置于身前，仅看背影我都能想象出她绞着手指的模样。
　　显然苏君君是不想再遇见徐晓星的。
　　可天不随人愿，她刚到门边，门外便现出一道身影来，紧接着徐晓星着短裤的两条白净笔直的腿便立在门口。
　　一如苏君君来时候那样，徐晓星又一次把门堵严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