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雪》岁岁言寒

3、王子与猎人 你不希望拯

　　巫师回到黑塔，向她的老师复命。

　　红色巫师帽把她不平静的红色眼眸遮住，只听她淡淡道：“学生请求去迷森逮捕那个将为雪国带来灭国灾难的异界祸害。”

　　“我印象里，你没这么积极主动过。”黑暗中那双眼睛紧盯着她，说出的话惊得她背后一片冷汗。

　　“学生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巫师，是该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了。”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黑暗中的人发出凉凉的笑声，“希望你能捉到那个预言中的祸害。”

　　巫师沉默地站着。

　　“把那个祸害带回来杀了，以绝后患。”

　　语言似锋利的武器划过周身，她的袍摆无风自动，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自己站得笔直的身体在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是。”

　　第二日，国都中一辆马车辗出城门。

　　金发碧眼的少年双臂交叉枕于脑后，姿态闲适地躺在马车内，望着车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嘴角噙满笑意。

　　“王子殿下，你去迷森干什么？”坐在车前赶马的猎人问道。

　　“那天在占卜台下你也不是没有看见，巫师预见的画面里，有一个白雪点缀的漂亮森林。”

　　“那样的森林雪国多了去了，你怎么就确定是迷森？”

　　“那当然因为……我是王子啊。”少年笑眯眯回答。“你不希望拯救国家的英雄是自己国家的王子吗？”

　　猎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紧风帽认真赶车。

　　日斜西山时，马车辚辚滚进了森林里，空旷的雪原被夕阳染得血红，那道长长的马蹄印迹，在车子刚进入森林的瞬间，就被一阵诡异的风覆盖得不见踪影。

　　巫师就在夕阳覆盖雪原的时候走下黑塔的最顶层，奴隶跟随在身后，要目送她去迷森。

　　“主，你预见的那个祸害，毕竟有召唤风雪淹没整个国家的能力，你一个人前往迷森，不要紧吗？”奴隶说着关心的话，眼中却毫无神采，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老师既然想知道我为什么一意亲身前往，直说就行，何必操控你来探话呢。”巫师冷漠地回答，红眸里升腾起难以忍受的厌倦。

　　“大人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奴隶的眼睛恢复神采，表情冷若冰霜。

　　“他巴不得我永远一个人，什么人都不要接触才好呢。”巫师的话语里带上恨意。

　　奴隶不再说话，两人一同走到黑塔底层。

　　黑塔的大门打开，奴隶目送她走出去。

　　外面，雪原被夕阳染成可怕的鲜红色，天与地交接的地方一片血红，刺痛她的双眼。

　　这让她想起那个梦。一个在她成为巫师当天晚上做的噩梦。

　　梦里，都是雪，下不完的雪。

　　有个女孩被挂在白得渗血的城墙上，雪国所有的子民都在辱骂她，说她是灭国祸害，个个扬言要杀死她。

　　巫师看见了她的模样，破烂的衣袍，流血的伤口，和妹妹一模一样的五官，唯独眼睛和头发的颜色看不清楚。

　　梦里，她好像就住在那个女孩的身体里。

　　——白雪，你在哪里？怎么一直不回答我？

　　——唯一能够平等交流，知心识我的妹妹都失去了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