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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他这是在帮 ...

  •   世人皆爱俏婵娟,不见色乃刮骨刀。不光是美女子,俊男子也同样适用这句话,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沈尧欢也喜欢好看之人,但当别人频繁地将此类词语用到自己身上时,他却觉得莫名烦闷。
      对于嗜剑如命的仙人而言,总被他人夸其外表优秀,实在过于肤浅。
      “可是我修为很低,上台的话,只会让诸位大跌眼界。”沈尧欢耐着性子和那女子接着理论道。
      “让你上你就上,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在他身后的一名魔将用力地推了他一把,那人力气出奇的大,竟是直接把他推了下去,沈尧欢急忙运转体内灵力,事发太突然,落地时,他险些没站住脚。
      无明业火“蹭”地从心底窜起,如果说刚才只是稍稍地有所不满的话,此时的他,恐怕可以用气愤来形容他的心情。沈尧欢抬眸看向层层观众席,就连那些在歌舞果腹的客人也探出头来凑热闹,此景好似众人在观赏新鲜事物,想到这里,沈尧欢更烦躁了。
      然而,他终究是名活了几百年的仙人,多年的沉淀使得他已经能够很快地伪装自己的情绪并且压制住内心的狂躁,他将剑鞘背在身后,等那名魁梧的魔士来到场地上,他一扬手,客气地语气中透露些微冰冷:“请。”
      那名魔士也向其抱拳以表敬意,旋即身形一闪,冲向沈尧欢。
      魔界人的地盘,他不敢贸然使用灵力以及谓雨,因为他的真气强于普通修者数百倍,蓬勃的灵气使出的瞬间就会让他露了马脚,所以他不得不以纯粹的元力与其搏斗。元力是打造灵力根基前所修习的气,它仅仅是一些基本功夫,仙人没有了灵力与兵器,和凡界练武之人毫无差异。
      说时迟,那时快,在魔士身影冲出的刹那,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杆长枪骤然出现,他一把握住,向着沈尧欢那里猛地一甩。
      沈尧欢向后翻身,脚踏墙壁,借力一跃,只听“轰”的一声,他身后的那杆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无形锁链,以比他更快的速度,瞬间穿透虚无,直接出现在其面前。
      他抽身向后退去,数百年前的大部分有关修习元力的功法他已经忘却得差不多了,在没有遗忘的功法中,他记得最为深刻的一记招式名为“乘风”,听起来好听,实则就是便于逃跑的轻功。
      沈尧欢自知以单薄的元力对抗对面这位有些许本事的魔者是为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即使他架海擎天,平日能够撼动天地,而现在,他却碰了壁,如同凡尘之辈,无法还手,只能逃避。
      “兄台是看不起我吗,为何不出剑?”那名魔者从未见过只躲避而不还手的对手,他觉得有些无趣,但出招之势,凶意不减。
      沈尧欢没有回话,他身法轻盈如燕,飞檐走壁的样子像极了一名侠客,可是,总是选择逃避,终不是最好的办法。
      枪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的肃杀之意,魔气缭绕,沈尧欢的衣角都是被那吞噬生灵的力量侵蚀地变成了黑色,枪还未到,森寒的魔气已刺碎了西风,他脚步一溜,后退了十尺,很快地,他便退无可退,魔者手握长枪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沈尧欢的咽喉。
      汹涌的魔气,劈头盖脸地冲沈尧欢呼啸而来,沈尧欢正欲抬手将剑鞘中的谓雨拔出来,惊见——
      一道携带寒气的剑光从远处骤然袭来,剑光如雪,隐隐化作一道丝线,切割在那道乌黑的寒光之上,只听“唰”的一声,枪招便化作虚无消失得一干二净,而魔者也化作疾风连忙向后退去。
      魔烟散去,不知何时,沈尧欢身前安静地站立着一个人,那人一袭火红色的长袍,身材修长,身形偏瘦,一看就是骨架偏小的那种,但就是这道削瘦的背影,莫名给沈尧欢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他微微一怔,不禁想到,已经很久没有人站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过了,哪怕是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场面下。
      对于这道身影,他莫名其妙地有一股熟悉感,在脑海中找寻了一番有关它的记忆,却终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诶这谁啊?正切磋的好好的,来捣什么乱啊?”
      “穿的这么艳,该不会是相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台上观众议论纷纷,裁判席上一魔者高声喝道:“来着何人,没看见我们在干什么吗?”
      看台上传来阵阵不满的声音,闻言,玉阶行左手张开,一柄雪白的银亮长剑悄然出现于他的掌中。
      铛。
      他将长剑轻轻地插在地面上,声音低沉却极具威慑力:“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么?”
      刹那间,空气都好似滞涩住了。
      “域……域主?”一些魔者瞠目结舌,嘴唇上下合动着,难以置信地说道。
      面对着面戴银制面具,衣着绮丽,声音刻意压低的玉阶行,众魔确实没有将其认出,但当那柄拒人千里的长剑出现时,顷刻间,他们恍然大悟。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域主会装扮成这幅模样,身体的本能就已经让他们跪了下来。
      “参见域主——!”
      所有的魔士魔将皆是单膝跪地,上半身向前微倾,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唯独那名坐裁判席上的女子,依旧坐在座位上,好整以暇地望着玉阶行。
      沈尧欢出神地看着玉阶行的背影,心中却不禁寻思起来。
      这就是林平么,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玉阶行迟迟未转身,他抬眸扫视众人,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般恃强凌弱的?”
      死一般地寂静。
      玉阶行的声音飘荡在整栋楼中,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急不躁,和普通的问话没有区别,但就是没有人敢接过他的话。
      “说话。”他稍稍抬高了音量,语气中夹杂着刺骨的寒冷。
      “跟他们没关系,让他上台,是我和凛霜尘的意思。”那名女子终于开口说道,脸上的讥笑之意不减半分。
      玉阶行将长剑收了回去,说道:“璘如烟,这里是秋月楼,不是你的毒魔域,分寸感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么?”
      众魔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难怪裁判席上的魔者对她毕恭毕敬,原来她竟是传闻中的毒魔域域主璘如烟。
      “这个倒是不用林域主操心,我自然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给在座的兄弟们加点乐子。”璘如烟皮笑肉不笑地朝玉阶行说道。
      玉阶行长袖向后一甩,语气锐意不减:“这是我仙魔域的人,我仙魔域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在他身后的沈尧欢愣了一下。
      亏他自诩聪明机智数百年,此等情景之下,沈尧欢的大脑宛若被阻塞了一样,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他这是在帮我……?
      他为何要帮我?
      我现在该说些什么?
      许久没有听到过他人胆敢对她这般无礼地说话,璘如烟非但没有恼怒,反倒还笑出了声,她双手拍了拍,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好,好极了。”
      她知道玉阶行说出这种话时,聪明人就应该选择退避三舍了,于是站起身,朝楼外走去,口中依然说着:“好你个林疯子,连祭祖这么重要的大事都没去,我倒要看看,过阵子的换主大会上,你该如何向魔主解释。”
      见璘如烟走后,楼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稍微消减了几分,沈尧欢心中呼出一口气,只见在他面前站着的玉阶行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沈尧欢。
      他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的吗?沈尧欢心中疑惑道。
      即便戴着面具,玉阶行那双妖眸依旧十分地摄人心魄,可能是出于心虚,也可能是因为那双眼睛过分地美丽,沈尧欢目光躲闪,没有一直看着前者。
      “你们都起来吧。”玉阶行偏头朝还在下跪的众魔说道,说话之时,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负在背后。
      沈尧欢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找林平谈论事情,可眼下,后者突兀的现身,令他不知该怎样将询问的话语说出口来。
      他咳嗽了一下,刚欲启齿,就听转过头来的林平轻声说了句——
      “你过来。”
      我过来?
      你这是在命令谁呢?
      尽管直到现在,沈尧欢还维持着云里雾里的状态,但一股无形的推力还是驱使着他跟了上去。
      ……
      大孤山。
      蔺晨羽等人离开摊位后,便再度走向大孤山,一路上,蔺晨羽和虞岚讨论的最多的就是有关林家的事,若不是因为时间的缘故,他们还真想前去一探究竟,但当郑书衡听到他们的决议时,却是神情肃穆,一言不发,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也只说了寥寥数语,蔺晨羽偶尔向他询问方才情绪激动的缘由,他也是闭口不提,转而和前者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三人来到山腰时,并没有发现昨夜的魔尸群,一开始蔺虞二人感到许些困惑,但听郑书衡解释后他们二人才想起以前在宗门内,长老对他们说过的话:魔尸群只在黑天出现,白天是见不到他们的踪影的。
      在寻找洞口的同时,在山中深处,他们也碰见几名同为下山历练的仙门弟子,虽然不是三大派的修者,但在这个萧索荒凉的山区能够遇到仙界同仁,还是能够给他们心中带来慰藉的。
      到底是人多势众,没过多久,众人便找到了洞口。
      一脚踏进洞内时,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往下一陷,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站在前头的郑书衡见状,低声念了一句咒语,片刻之后,乾坤八卦镜再次从他的手中祭起,随着他灵力不断地催持,转瞬间,镜面就已金光大盛,金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照亮众人周身的环境。
      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映上了淡淡金色,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纵有几分紧张之意,也在光芒照射的瞬间平复了下来,他们垂头看向被照亮的地面,却见这洞口处,竟是一片湿软的泥路,难怪他们行走得如此困难。
      他们借着“乾坤镜”的光芒,在看清脚下道路的情况下,成功踩上了干净的硬地,在行进的过程中,蔺晨羽听见几道细微的“沙沙”声,他抬头看去,只见在头顶上的岩石洞顶,倒挂着几只黑色的蝙蝠,那蝙蝠似是有灵性,眼眸盯着他们,纹丝不动。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方才他看见的洞顶其实并不是山洞真正的穴顶,透过洞顶的一道缝隙看去,无数只黑色的蝙蝠聚集在穴顶处,而洞顶的岩石与真正穴顶中间,有一条黑色的粗线,划过洞顶,看样子倒似生长在洞穴中的脉络一般。
      以这条黑线为界,无数的蝙蝠拥挤在外头,竟无一只越过黑线,尽管洞顶的缝隙完全可以让它们飞进众人身处的地方来。
      郑书衡看向周围,低声说道:“此地古怪甚多,诸位切要小心。”
      众人皆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向洞穴深处走去,很快地,随着他们步伐的前进,背后又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中。
      众人借助亮光缓缓前行着,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这个古老幽深的洞穴仿若无止境般,洞身虽然依旧宽阔,但弯弯曲曲,时而倾斜,让众人分不清方向。
      不经意间,虞岚摸了一下衣服,发现手掌沾得全是水汽,小声道:“湿气越来越重了。”
      八卦镜依旧泛着金色的光芒,照耀前方的道路,为众人驱除魔气,走了一会儿,行走在最前端的郑书衡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挡住后面的人,道:“慢。”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静谧地十分诡异。
      在他们的前方,霍然开了两条岔口,顺着岔口向里看去,一片黑暗,看不清通向何处,那两条岔口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等待着无知者的到来,而在两条岔口的中间,夹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赫然雕刻着八个醒目的血红大字——
      智者且退,愚者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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