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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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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华……”她站在门口,见遥华就这般跟着江败家子一行人走,她心中满是担心。
遥华似是听到她所喊,往后望了望,小小的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好不可怜。
他心中微叹,转身往回走。
“哎——”江败家子欲拦住他,却被他这一眼看过来就软了身子,不敢再阻。
还说不是姑母!
这怒目的样子跟姑母是一模一样,姑母待字闺中,未嫁给皇帝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他能把他爹气得跳脚,也不敢惹姑母生气。
“哭什么?”遥华给她擦泪,低声道,“晚上打更我怕是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要小心。”
她的泪哪里擦得完,她只要一想那败家子可能对遥华用刑,她的心都难受地揪起来了。
泪不断落下,打在遥华的手上,他只觉异常灼热,哪会有这般烫的泪珠!
“莫担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遥华抚上她的发安慰着。
“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一个败家子……”万一荤素不忌,她不敢再想,“我现在宁愿你被公主抢走了。”
遥华闻言却笑:“你脑子里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要乱想。”
“阿栗,你现在回去练字,等你练完今日的字,我就回来了。”他似是跟她打着商量。
蔡栗这才止了泪:“你不要骗我。”
哭过的眼就如洗涤过的天,清澈又水润。
遥华只觉得那抹红很是碍眼,他点头道:“我不骗你。”
她在遥华的目光下回了屋,却没有进里屋,只是趴在门口看着他走回败家子那去。
早知道败家子还要桌子,她就不会拿回来了。
他那么凶,天天吃喝嫖赌,不务正业……
蔡栗突然想起老爹以前说过的话来——
“穿着小子样就小子样,但是你也要小心,这权贵家表面光鲜亮丽,内里什么样都难说,日后瞧见了一定要绕路走。”
她以前不懂老爹的意思,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老爹是很隐晦的跟她说,不一定男人就喜欢女人,也可能喜欢男人。
她看着自己写的字,一点都不好,她都不想写字了,她一点都静不下心,又怎么会写得好字?
遥华往常也不怎么说话,可她没觉得房里很空,现在她放下笔转头看了看,只觉得空得很。
她跟遥华相处了一月都不到,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想着又开始冒眼泪,落在大字上,一瞬间就晕开了墨。
都怪江败家子!她咬牙切齿,恨江国舅不好好教导自己儿子。
蔡栗又想起什么,不再练字,跑去自己屋里拿了打更的梆子,今晚她就要去江国舅府外面等着。
江国舅福就很平常一样,围墙很高,她抬首看去,只觉得脖子酸,可是遥华在里面,她总要爬上去看看,要是正好能看见呢!
“像,太像了……”江国舅看着眼前与他亲妹有八成像的年轻人,不住地说。
江败家子亦搭腔:“是啊,爹,我刚看见时都吓呆了!”
江国舅反手就打了败家子的头,只见他摸着头,嘟囔:“怎么好端端打我?”
他爹的脾气就是坏,不像他,好说话得很。
“你个败家子!半个月不回府,怎么不直接死在外头!”江国舅对着朽木儿子就是破口大骂。
然后又变了脸色,一副慈父样,问向遥华:“郎君年方几何,从哪儿来?”
遥华想着自己是在江国舅府门口晕倒的,不答反问:“约一月前,我在贵府门口晕倒,被人所救,却无长物,只一袋钱,想问是否有下人捡到我的东西。”
江国舅摸摸胡子,抬头想了会儿,又问:“是哪日?”
具体哪日遥华亦不记得,“那夜雨大。”
见江国舅难想,败家子在旁就叫了:“就是我和公主去斯图坊看了几个小倌,您把我打的半死那夜!”
江国舅不想还好,一想起就忍不住又开揍了:“叫你好的不学学坏的,败家子!”
打得败家子是嗷嗷直认错。
最后江国舅踹了一脚鼻青脸肿的败家子:“还不去问问下人!”
“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败家子小声嘟囔,却也听话地吩咐了下人。
蔡栗头一回庆幸自己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也庆幸小的时候因为掏鸟蛋也学会爬树了,因此爬个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她正趴在上面,却见好多人都聚集在院子当中,她将身子低下来,生怕会被别人发现。
她找了一下,当看到了遥华,她悬着的心才落下。
可遥华怎么站在江国舅爷的身边呢?
他一点伤都没有,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那个败家子,居然被揍成这样,她心里有了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活该挨揍!
她的好奇心并不重,见遥华无恙,也就慢慢下了墙,又打起更来,比以往大声:“亥时二刻,防火防盗!”
她不确定遥华会不会听见,是以绕了江国舅府整整一圈,喊得激情澎湃。
败家子被这打更声闹得烦起来,遂指着管家道:“去,把那小子给我赶远点,吵死了。”
“慢着,随她吧。”
遥华知道蔡栗是故意的,可惜他现在不能出府让她无需担心。
她胆子也不大,见有人赶她,可能又要委屈了。
蔡栗喊累了,正欲坐下歇息,江国舅府中就有人出来喊她了。
“吵到贵人,你可要挨打了!”江国舅府的管家倒是比败家子和蔼太多了,他拿出一盒零嘴儿给了蔡栗,“去远点喊,今夜莫在过来这边了。”
“请问是府里出事了吗?”难道她下来后,遥华就遭殃了?
管家笑着解释:”并无,只是我家少爷嫌吵。”
原来是败家子,那就不奇怪了,“多谢管家。”
她抱着梆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远,找了块还能看见江国舅府的空地,就坐着等人。
她急切地盯着江国舅府的大门口,怕自己一晃神就错过遥华了。
“国舅爷,是后院清扫的老李!我那时亲眼看见他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包袱从府外来,跟做贼一样!”帮厨的徐大娘,最是看不惯回回偷懒的老李。
老李立马跪下去直喊冤枉,又叩又哭。
“徐大娘,你也莫说老李,那夜你不是也抱着东西回了屋?”另一个年轻些的奴仆冷笑。
老李立马转头:“好你个徐小小,想嫁祸于我。”
“爹,说这么多干嘛,直接去搜不就好了,看看到底哪个偷拿了郎君的东西!”江败家子伸着懒腰。
江国舅也困了:“那就交由你。”
“好勒!”
最后真是在徐小小的屋里发现的包袱,可里面只有两身白袍。
“可是此物?”江国舅问。
遥华未语,只觉得还落了重要的东西,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
“兴许是吧,若还有日后发现他物,还望国舅爷派人知会我。”遥华拿着包袱就欲走。
江国舅却不想他走:“天色已深,郎君不如留我府中休息。”
遥华婉拒,他要是不回去,蔡栗估计都睡不着了。
“还未问郎君年方几何,家在何处?”世上哪会有如此相像的容貌,江国舅叹道,“实不相瞒,郎君我与胞妹长得太过相像。”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并不奇怪,”遥华淡笑,“告辞。”
“哎,你还没有回答我爹,你几岁,家在哪儿呢!”败家子见他走远,不免大声喊出。
“年十七,洛州人士。”
江国舅猛地抬头,已不见遥华身影,他脚步轻飘,靠在败家子身上,急急道:“耀儿,快送我去你姑母屋内!”
江方耀便是败家子。
他虽不知老父为何这样,倒也照着做了。
先皇后的闺房在江府一直是禁忌,不许任何人进,每一日都是国舅爷亲自打扫、擦拭。
望着房内墙上挂着的女子画像,他不禁落泪:“妹妹,你告诉我,元嘉是不是没死?”
不然,怎会这么巧合!
十七岁,在洛州,与你又这般相似。
“爹!你疯了?怎么可能会是元嘉表弟,他自出生就随姑母下葬了,是你亲自盖的棺!”江方耀难以置信,又有难言激动在心中,若是有个万一呢?
“那你怎么解释他与你姑母这般相似?”江国舅反问,又语重心长道,“耀儿,你已二十有三,你姑母走时你也六岁了,平心而论,你真信你姑母没有后招吗?”
江方耀抬头看着江国舅疲惫有微含希冀的双眼,良久之后,他摇了头。
随后看向画像,皇城第一姝才能有这般美貌,百年难出一个,若不是她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呢?
“爹,光长相相似,难道陛下就能认吗?”他又道,“那些旁支又岂是好糊弄的?要是被他们发现遥华,他还怎么有命在?”
“您忘记周皇后的太子是如何死的吗?您要将遥华置于那种境地吗?”江方耀沉下声,“……对得起姑母吗?”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见遥华出来,她就立刻起身跑了过去。
她发丝凌乱,遥华便给她理了发,动作轻柔,可说的话却让蔡栗瞬时僵直。
“可练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