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十一月特务J

2、第 2 章

　　千叶摸着项链坐到天亮，跟导师请了假，简单收拾行李后往机场去了。回国后她先去北京看了那位叫敖乾的小练习生的定期汇报演出，养成系的圈子还是小众，剧院里粉丝不多，她坐在前排看，这个弟弟好像又长高了不少，表演完后握手会也像往常一样跟他说好好长大，要健康快乐。敖乾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才十岁，如今已经十五了。练习生资源少演出也不多，而大部分的表演千叶都会抽出时间来看他，弟弟认出了她，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笑着点头说：“姐姐放心！”
　　K近期的工作不在首都，基金会活动，他去了山区看望小孩。自出道以来一直用心做公益也是他好评不断的原因之一。千叶看着那串号码始终没有发出短信，他们没有加过微信好友，自伦敦分别后也没再联系过。突然发消息可能会有些奇怪，她自己也需要去查证，等他回了北京再说吧。
　　晓敏最近谈起了轰轰烈烈的恋爱，回上海一个星期，约到她的次数不过两次。千叶彻底没了人交心，只在家等着K 的行程动态和期待着晓敏突然良心发现的约饭。

　　不过约饭还没等来，社会新闻先刷爆了她的朋友圈和微博首页，“上海徐汇区一女子遭男友杀害”上了微博热搜，铺天盖地都是被害人打码面部的生活照，更有无良媒体放出未打码照片，受害人化着或可爱或美艳妆容的脸和绝好身材的照片。漂亮的可以媲美女明星的受害人，还有男女对立的热度话题，评论吵翻了天，部分网友对被害人的私生活开始无端猜测，女性网友们愤怒的驳斥，一时间舆论成鼎沸之势。
　　千叶看到新闻呼吸一滞。打了马赛克她也能不费力的认出这个人，是袁晓敏。接着她拨打过去的电话变成了忙音，微信也炸了，不少同学知道她俩是好朋友都来问她消息。
　　这怎么可能呢？袁晓敏是精灵有神力，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人杀害。千叶知道事情不简单，她没去犯罪现场，也没陪着袁家父母去太平间认尸体，而是直接去了妖界找人。

　　神与魔混战千年不死不休，后被天地警示。神觉醒领命护卫人间，被赐予光明之力，其灵力来源为太阳，月亮与星辰。魔不信道义，不讲规则，不受控制，与神的多次战斗中以残害人类获取能量，天地将暗力分给了他们。光明的另一面是暗影，神魔双方生来不和互相制约，人类生命才得以延续。而后，人，神，魔，三方势力不断壮大，平衡被打破，资源匮乏无法共存。神多次提出解决办法与魔谈判，魔则多次反悔与神恶战，但最终同意共同解决问题。这次谈判缔造出了万灭契，双方得天地助力开启了灵域，大地翻转，类似于再开拓了一个空间。
　　灵域与人间的状态相似，魔为汲取暗力住在地下，天空为神界，而土地则划为妖界。妖是拥有灵识，但灵力低微的万物，他们族群庞大分支很多，在灵识觉醒修炼成神或者成魔之前都住在地面上。万物有向光的本能，所以大部分妖以成神为荣耀，妖王也在神界混了个一官半职。说回万灭契，那是一个制约神魔的存在，它其实只有一句话，即神魔双方的存在和斗争皆不危及人类，若有一方违反万灭契，则族灭而灵域崩塌。灵域开启时，妖的存在感太弱，所以并不在万灭契的管理之列。值得一提的还有，流光作为上神，也参与开启了灵域，见证了万灭契的成形。

　　“上神别来无恙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万妖王颠着步跑出来，“不知上神莅临寒舍所为何事？”“妖王别来无恙，我为我朋友来的，庚子鼠年五月十六，一花精灵名唤袁晓敏，何故从人间消失了？”千叶直奔主题。“哦上神为这件事来的啊！这花精元玫，修炼成人形后未再精进灵力飞身成神，反而化名袁晓敏偷偷去了人间，违反了妖神条例，昨夜在人间使用灵力时被守卫发现抓了回来，被罚削去百年灵力，关入监牢反省300年。”万妖王恭恭敬敬的回答。千叶的心这才算是放下来，各界自有自己的管理，她不会为了犯事的朋友让人家为难。“让我去看看她吧。”千叶说。“小事小事，我这就差人带上神下去！”妖王挥手招来两个小妖，带着千叶去了地牢。
　　“玩脱了吧？”千叶看着牢中间那株玫瑰花恨铁不成钢，“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了。”“是啊，一关三百年，老娘的花样年华啊！”玫瑰花叹气。“什么情况啊？” 千叶问她。“遇人不淑啊！那厮长得实在对我胃口，可偏偏是个躁郁狂，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吵架他拿刀出来捅我，我情急之下反攻用了灵力，就被发现了啊。”玫瑰花气呼呼地说。“你从小到大不都喜欢坏男孩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低调理智一点？”千叶白眼她。“害，别的不说，床上功夫好啊。”袁晓敏还是没个正形。两人都笑了，“诶我被抓回来的时候听说地府前段时间清出不少糊涂账，逃的魂魄不少。”晓敏忽然正色道，“你的梦我也觉得奇怪，但没法跟你一起去找了，你可以去地府看看。”“嗯”千叶严肃起来。两人又聊了一些，千叶正要离开，元玫喊住她：“你等等！你帮我带点东西回去给……我父母。”她一边说一边摘下自己的一片花瓣，“我附身在他们车祸死去的女儿上长大，让他们操碎了心，如今更是无法尽孝了，你帮我把这个带回去，可保他们平安健康。”元玫喃喃地说。“你灵力不多了，自己留着吧，我会帮你照顾叔叔阿姨的。”千叶挥手让花瓣长回了玫瑰花身上。“那这个吧！”玫瑰花落下一滴泪，化成一粒种子，“帮我栽进我们家的小院子里吧，会常开不败的。”“好”千叶点点头。两人告别后，千叶回到地上的妖王宫。“管理不严，让上神见笑了。”那妖王见千叶要走，一边送一边说，“听说近来地府也在抓不少逃掉的魂魄，想来也是忙碌的。”千叶挑眉顿住，转身看向妖王，那妖王也不抬头，拱手低着眉眼说：“上神说不定也能遇到熟悉的人呢。上神慢走。”比起跟冥王生个嫌隙，谁不想让流光上神欠个人情呢。“多谢。”千叶看着他道谢，然后往地府去了。
　　妖王都提醒到这份上了，她怎么可能不去看看呢。流光一边飞着一边自嘲，以前为了情事搞得轰轰烈烈三界都知晓，如今上了年纪再被人说起来，脸上还真是挂不住。
　　冥府的护卫远远看到流光来了就慌作一团，一边进去禀报一边跟流光搭话，但谁也不敢拦。流光一边好脾气的回着话，一边大步往主殿去。比起妖王的惶恐尊敬，冥王见到流光的表情是惊恐跟慌张。“流光上神！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冥王一边让人上茶一边问候，在主位上坐立不安。“冥王近日可好？我们也就你上任之时见过一面，确有好几百年没见了。”流光也回他。“多谢上神关心，小王一切都好。”冥王恭恭敬敬的回答着却满头大汗。“我今日来府上有一事相求，有人同我说冥府近日整理偷跑魂魄，里面有我可能认识的人，我被困扰多日，特来查证，还望冥王不吝相助。”流光也不藏着掖着，话里是求助，眼里却没有半点准备被拒绝的意思。“啊……这……”冥王不好推脱，只得让人拿轮回册来。这位并不亲近的上神，心思实在是不好猜测，在人间千年之久，三界之事从不插手，出了名的淡泊宽厚，但为报仇一人荡平一方魔王府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冥王心虚地看着流光一边查阅名册一边想。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沉。流光没说话，合上名册，同冥王道谢后离开了。

　　“你什么都记得。”余千叶出现在K家中时，K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她后脸上有惊喜，但很快恢复正常，没接话。“怎么会呢？”千叶追问。“你是说哪一件呢？”K 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你是凡人之躯，百年前的你不可能活到上个世纪才投胎。”千叶说。“百年前的人确实在那一世就死了。”K 回答，“只是一直没有去投胎而已。”“怎么可能呢？！阴差会搜寻魂魄，你怎么可能躲得了……几百年那么久？”千叶难以置信。“想躲总是能躲的过去，况且，有你的……名声在，阴差抓我没有那么严格。”K 苦笑着说。地府阴差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千叶心里烦躁起来，“那你怎么还会有上一世的记忆？你不是他了，投胎轮回是要喝孟婆汤的。”“孟婆是个爱喝酒的，我蒙混过去了。”K轻笑着回忆说。余千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前世之人，那人确实是个聪明的，想做的事总能做成。“所以真是你……为什么呢？”懵了好一会儿后千叶才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困扰那么久，早日轮回放下一切不好吗？”“我罪孽深重……况且，惩罚应该让你看到才对。”K 低着头说。“你在怪我？”千叶声音突然冷了起来。“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会好受一点……”K慌忙解释。“你想太多了，我活千年之久，哪记得住那么多，你不必如此。我那时年少，不想竟让你困扰至此，诅咒是会反噬的，我受了惩罚，你也实在应该想开些。”“那你便当我自知有愧，我欠你一个道歉和解释。”K苦笑着，慢慢抬起头，对上千叶的眼睛，轻轻问：“你能原谅我吗？”余千叶心头一颤慌乱起来，强行镇定后快速地说：“龙族的命运自有天定，况且那是我的过错，没什么需要原谅的，你不用放在心上。都过几个轮回了，我早就忘记了。你好好生活才是正事。”“嗯……我只觉得，欠你一个道歉，那事发生之后，我没再找到过你……我没有……背叛你。”K喃喃地说，像是在回忆。“你莫要执念了，好好生活吧。”千叶话也没听清楚，只补上一句开导，而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站在自家的门前，流光的记忆疯一般地涌上来。原来时间对她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