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14、诉清 慌乱的心还

　　微弱的灯光心照不宣的映在床上两人的身影上，像是在揭露他们的秘密。

　　苏泽伏在许乐耳旁轻声喊着：“念念”，声音暗哑，如同古老的琴声低吟。

　　许乐抬头看着上方的少年，少年似枯井的眼眸盛满了月光，那双看到许乐目光就会追逐的眼睛此刻明亮的可怕。

　　他觉得此刻的苏泽就像是蛊惑人心的魅妖，让他胳膊不自觉的搂紧了苏泽的脖子，让他好靠近自己。

　　苏泽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被定格在许乐的脑海里，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像是羽毛轻拂。

　　“念念，可以吗？”

　　许乐羞得不敢抬头看苏泽，自动把脸偏到一边用高等动物的智商思考这个场景是怎么回事，眼睛跟上了锁一样不愿打开。

　　“念念，睁开眼睛，看我……”

　　许乐在心里念了遍清心咒，睁眼……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毯子下的小帐篷，双手盖在自己脸上。

　　一个小男生已经轻轻的碎了。

　　我去!我怎么能做这样的梦！肯定是最近和苏泽相处多了，啊啊！今天让我怎么面对苏泽啊？

　　内裤和床单无声的在提醒他发生了什么，想死的心最终还是在一个小男生的脸面上横跳。

　　小男生把“罪证”藏进了洗衣机，看着洗衣机开始工作他才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到双臂里。

　　梦里苏泽的动作像是被人恶意地按了慢键，一帧一帧的在他脑海里上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好像都带点微妙的意味，一句话、一个拥抱……

　　许乐贴着满是可爱图案的枕头发了半天呆，想没想清楚不知道，反正他越想脸越发烫。

　　有变异成红孩儿的潜力。

　　脑袋放空的时间够他思考完一个“哲学”问题了，过了两三分钟，“大哲学家”灵魂也归位了，在床上扫荡出了他的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备注为“my son”的聊天框，看着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

　　[my son]：“许哥，人呢？昏迷了？”

　　[my son]：“人呢？哥哥~许哥哥~”

　　[my son]：“哥们，你不会又忘了今天的重要事情了吧？(黄脸发怒jpg)”

　　他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子，忽然惊觉一件事情不太对劲，他昨天好像是说让苏泽七点就在他家楼下等他吧……

　　好像是……吧？

　　嗯……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三十六分，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套好了衣服，顺手敲了敲黎思栩的门让他快收拾，然后穿着拖鞋奔向卫生间洗漱，牙刷嗡嗡响个不停，他用另一只手给苏泽发了句真诚的对不起和解释。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三十秒，许乐的手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苏泽]：“我在你家楼下。”

　　简短的一句话让许乐的心颤了一下，他拨开窗帘，苏泽颀长的身影被初升的太阳拉的很长，微凉的秋风拂过他的面颊，前额的几缕头发被吹的有些凌乱，遮住了他的眉眼。

　　苏泽笔直站在前院的小花坛旁，藏青色风衣的扣子没有扣住，平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龄的慵懒感。

　　他把碎发随意拨弄了几下，像是有感似的，抬头望向了许乐所在的位置。

　　许乐的目光和他对上，两人就这样无声的注视着对方，伴着心跳的鼓点。

　　像是世纪硝烟里的最后凝望 。

　　许乐先一步逃离了沉默的对视，牙刷被他投进牙缸，他把手放在左胸处，感受着鲜活的心跳，水被开到最大，他想要用水声盖住自己的心跳声。

　　许乐感觉自己也变得很奇怪，为什么看到苏泽自己的心跳就不可控？难道……他摇了摇头，把这种假设从自己的脑子里抛出去。

　　他在内心劝诫自己不能有这种想法，一定是因为最近的恶作剧让他也产生了假性的喜欢，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他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逃脱出难懂的情愫。

　　整理好一切，他掩抑内心的想法打开门，苏泽像一棵青柏端正的站着，沉寂且冷漠，但是他的心跳出卖了他的慌张。

　　他看到许乐的那一瞬，全身的血液好像在此刻沸腾，内心的雀跃和鲜血溶为一体。

　　许乐还在为早上迟到的事实抱歉，但其实他就是个无论谁早上约他他都会赖床睡到迟到的人，他轻咬了下唇一下，声音掺杂着羞愧：“早上睡过头了，很抱歉。”

　　苏泽看着垂头咬唇道歉的许乐，嘴角上扬，轻笑了一下。

　　很可爱啊，好想拍照，他这样想着。

　　他揉了揉许乐的头发，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带着玩弄的口吻：“有关系，你要弥补我。”

　　梦里的苏泽渐渐和眼前人重叠，许乐脸微微发烫，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泽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嘴角开心的勾起。

　　“走吧。”

　　许乐在路上一直处于放空状态，他琢磨着刚才的对话，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好像被假人附体了，一点都不符合他酷拽的人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他想的着迷，没注意脚下的路，一块翘边的地砖绊了他一下，幸亏苏泽及时扶了一下，要不然直接和大地接吻。

　　许乐在惊魂未定之余，苏泽朝他伸出一只手：“牵住，安全。”

　　白皙的手在太阳下晃的刺眼，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骨感和力量感兼备，看起来就很好牵。

　　再加上一句不能拒绝的好意，许乐扣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十指相扣走到公交站、坐车到达电玩城，李旭和另外两个人看见的就是甜蜜牵手的可怕画面。

　　他们看了看两位牵手的甜蜜主角，又看看其它人，顿时觉得脑袋好像发光了。

　　许乐似乎意识到什么，他轻轻把手抽出来，看了眼大楼上正在宣传电玩城内部的大屏，拍了下李旭的后背，“看着还挺不错。”

　　李旭点了点头，忽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不是还有你表哥吗？”

　　许乐猛然一惊，刚掏出手机准备给黎思栩发消息，电话就响起了，他看了眼备注，接了起来，对方声音大的像是要把他的耳朵震聋：“弟弟，你就徒留你可怜的哥哥在风雨中飘摇？”

　　许乐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表哥，我早上提醒你了……”，他听着传来的土味音乐，询问：“你打车过来的？”

　　黎思栩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回道：“嗯，现在距你还有546米。你们要不然先玩，或者等我和你们汇合，给你们带了奶茶。”

　　许乐向他们打手势，他们都指了指手机，“表哥，我们外面等你。”

　　“行。”

　　许乐挂了电话，说：“抱歉啊，让你们一直等，耽误时间。”

　　李旭勾住他的肩，毫不在意的笑道：“哎呀，好兄弟说这干嘛，而且现在又不晚。”

　　其它几个也接连附和。

　　苏泽看着拦住苏泽肩膀的胳膊，难以言说的情绪充盈着他的大脑，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他难受的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垂头苦笑，原来嫉妒和羡慕的情绪就是这样吗。

　　许乐时不时瞥一眼苏泽的情况，害怕他会因为和陌生人一起不合群感到伤心，他一直关注着苏泽，看到他突然难受垂头和苍白的脸色，拨开李旭的胳膊，去查看苏泽的状况。

　　“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苏泽没想到许乐会突然过来关心他，一刹惊讶过后，他干脆把脑袋放在苏泽的肩膀上，轻声说：“有点难受。”

　　许乐拍了拍他的背，跟哄孩子似的说：“那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可是还要等表哥……”他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

　　许乐说：“等会儿我们在三楼找他们四个。”

　　许乐看着呆在原地的三人，也没顾他们什么表情，言简意赅：“我先带他去一楼里面，然后去找你们。”

　　三个人呆愣的看着一系列的操作，震惊的说不出话，还是李旭先反应过来，回了一声“好”。

　　看着苏泽没骨头似的靠着许乐的背影，李旭一个朋友点评：“怎么感觉许哥只剩一条内裤了？”

　　许乐感受着苏泽的重量，看着他恹恹的神色，以为他是空腹引起的乏力，一心想快找到一个餐厅给他补充能量，看到一个“初意餐厅”就带着他进去。

　　刚走进店铺，服务员就热情的引领他们就坐、点餐，“这是菜单，两位有什么想吃的呢？”看着苏泽懒懒的靠在许乐肩膀上，又推荐道：“我们店里有恋爱限定套餐，打七折的同时送甜蜜恋爱礼包哦，两位可以考虑一下。”

　　许乐刚想开口解释，苏泽抢先一步说：“就要这个。”

　　许乐看着顿时神清气爽的某人，独自纳闷：他是不是偷吃复活丹了？精神力+100？

　　服务员陆续给他们上菜，最后一个甜点送上来时还附赠了两个礼袋，服务员小姐姐简略介绍：“这个礼袋上印的的店员手绘的两位，里面是一个镀银莫比乌斯环戒指和幸运草小猫玩偶，愿两位尽享没有分离的爱，拥抱无尽的幸运。”

　　两人连忙接过礼袋并道谢，然后开始享用早餐。

　　许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炸土豆上淋的番茄酱是爱心形状，奶油蘑菇汤里的蘑菇是爱心形状，炒花饭也是爱心形状……放眼望去，一桌子菜品全带有“爱心”的元素，诡异的没边。

　　许乐也注意到了餐厅的小巧思，评价了一句“新奇”就继续享用美食。

　　“你刚才怎么突然脸色苍白？”

　　“早上没吃饭，饿的吧。”

　　“噢噢，那你多吃点。”

　　“你也没吃饭，多吃点”，苏泽看着许乐将盘子里的芹菜丁晾在一边堆成了一座“芹菜山”，“不喜欢吃芹菜？我帮你挑。”

　　许乐看着“芹菜山”，倔强的拒绝，“我自己可以。”

　　苏泽看着他认真挑芹菜的样子也没勉强他，自己继续安静的吃饭，时不时的瞥许乐一眼。

　　两人吃完饭就悠哉悠哉的在商场一楼晃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坐电梯上了三楼找李旭一伙人汇合。

　　他们上去时李旭和黎思栩正起劲的玩着抓娃娃机。

　　“没抓到？”许乐看着空手的两人，问道。

　　“当然抓到了，两个在小江和小范那儿。”黎思栩把手里的两杯奶茶递给许乐和苏泽后就转战抓娃娃机上，“小李，让哥哥给你秀一把。”

　　李旭看着刚抓到手的橘猫玩偶，欣然让出了位置，站在许乐旁边看着黎思栩努力：“许哥，和苏学神玩美了吧。”

　　许乐用胳膊给了他一肘击，说：“哪有你玩的美？”

　　“这是什么？”

　　李旭看着苏泽和许乐手里拎着的礼品袋，想拿过来一探究竟：“你们背着我们藏私了？”

　　许乐看着他伸手的动作，一个后退躲开了偷袭，拉着苏泽的手就逃离了盘问现场。

　　“快走快走。”

　　苏泽就这样乖乖跟着许乐，遇到哪个机器，许乐就上去探究一番，他站在旁边安静的拿着东西。投篮，许乐帅气的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苏泽夸了声“厉害”；捕鱼，许乐玩的不亦乐乎，苏泽评价一句“很棒”……

　　看到赛车，许乐兴奋的拉了拉苏泽的衣服：“苏泽，我们玩这个，你也参与。”

　　苏泽看着放置在面前的模拟赛车游戏机，他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旁边，没说不愿意：“我第一次玩，你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让你见识一下许哥的优秀。”

　　许乐把充好的游戏币投放进去，就指导苏泽操作：“你要通过方向盘控制赛车方向，档杆控制进退档位，脚踏板控制油门、刹车。”

　　“对了，还要系安全带。”他俯身把安全带帮苏泽系上，头发里夹带的蔷薇味顺着风飘到了苏泽的鼻腔里，苏泽感觉自己的呼吸里也也掺杂了蔷薇花的香味。

　　“我们两个玩对战模式，让你体验赛车的乐趣。”许乐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不一会儿就开始挑选心仪的赛车。

　　“这个红色的看着就酷炫。”

　　“我选蓝色的。 ”

　　“行了，开始前进，比赛开始。”

　　苏泽毕竟是第一次挑战，对很多操作还不熟，所以最开始开的比较慢，在公路上蜗行，许乐也配合他的速度开，等到苏泽逐渐熟悉操作技巧，真正的竞技才刚刚开始。

　　许乐把在实际赛车跑道上的拼劲发挥的淋漓尽致，过弯道时直接甩了个轻微漂移，顺弯滑行到直道后又加速，苏泽学着许乐的操作步骤，向左移动一下方向盘后轻踩油门后放松，完成一个小的贴线漂移，两人在游戏机上玩的忘我。

　　许乐看着蓝色车辆的行驶轨迹，不禁赞叹：“我去，你这第一次玩？天赋异禀啊！”

　　苏泽目不斜视，淡淡道：“第一次玩，操作一般。”

　　“别谦虚，你这是新手中的高手。”

　　苏泽看着红色车辆遥遥领先：“你更厉害。”

　　许乐毫不吝啬的接受了苏泽的夸奖，美滋滋的看着游戏界面弹出“胜利”二字，伸了个懒腰，解开安全带，享受着“赢者”的愉悦。

　　他拍了拍苏泽的肩膀：“你怪厉害，第一次也能玩这么6，等你彻底熟悉，我们到时候可以再来一场。”

　　苏泽看着许乐恣意的笑，发现他最开始的拘谨少了很多，他们的相处也变成了很自由的模式，苏泽开心的感受这点微妙的变化。

　　他扬起嘴角，回：“好。”

　　许是苏泽的笑太过耀眼，许乐的心跳好像比刚才快了一拍，心跳的频率就像预警，一切都毋庸言说。

　　他害怕自己情绪扩散到一个难以接受的境地，或许让两人都不再抱有幻想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在两人心跳同频的一刹，许乐终于道出内心深处的话术：“苏泽，我，我对这一个月做出的恶作剧表示抱歉，我并不喜欢你，你的感觉也是假象，喜欢和恶作剧情愫被混淆。”

　　原来万般世事皆可渡，唯有“情”字最难解。

　　苏泽不知为何许乐会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假象，如果他连恶作剧引发的情绪和真正的喜欢都分辨不清的话，可能在相识之后两人就再无羁绊。

　　他抬手捏了捏许乐的脸颊，回了一个“嗯。”

　　说完这番话他的眼睛就盯着自己的鞋子，面颊上残留着苏泽的温度，许乐的脸微微发烫，他的内心有过一丝挣扎，或许这句话说出以后两人就再无交集了吧。

　　慌乱的心还是占了主导，他问出深埋内心的疑虑：“还是朋友吗？”

　　苏泽就算是个零经验的情感小白也该看出许乐内心的真实，他嗤笑一声，明明是自己说出拒绝的话……

　　他摇了摇头，声音温柔：“不是。”

　　许乐感觉就像深处北方的凛冬，最坏的结果都发生了，一切也说清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内心有失落感？

　　璀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礼品袋上，Q版的小人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镀金的字画，许乐终于像旁白一样揭示了故事的终章，但是他内心始终如未出戏的演员一样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