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13、我在 “这是，你

　　晚上九点灯光稀落，除了离许乐家百米之外的烧烤摊和晚上才开张的两三个店，不少都早已打烊。

　　许乐行走在微凉的夜里，人影也慢慢隐没，手机灯光照着前方的路，像是黑暗中的一条夹光缝，少年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前方却是一片光明。偶然间传来细微的猫叫，极其瘆人，他也丝毫不畏惧。

　　假若有个女孩子害怕独自走在黑暗中，看到这样的少年，她也会壮着胆子向前走。

　　她不是孤身一人。

　　许乐在楼下就看见自家灯亮了，所以他省了输入密码的功夫，轻轻敲了敲门。没想到开门的却不是黎梦。

　　他敛住惊讶的神色，乖乖的向黎思栩问好“表哥好。”

　　黎思栩本来在家里和她姑姑呆着就无聊死了。看到许乐回来，眼睛都亮了。

　　好玩的来了。

　　他贼笑的看着许乐：“小念”

　　许乐正在换鞋，听到这个称呼他顿了一瞬。
　　许良清以前也喜欢这样叫他，他死后许乐极力逃避这个称呼。但不知道黎思栩是不是缺心眼，就喜欢这么叫他，差不多叫了一两年，许乐也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偶尔听到还会愣一会儿神。

　　他敛住神色，很快回神，应声时把书包也放好了。

　　“明天周末，你有没有安排？”

　　明天和李旭约好一起去新开的电玩城，许乐开始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现在……

　　必须去。

　　他是真的不想和黎思栩一起出去，谅他了不会厚着脸皮要求着一起去，这样想着许乐开始组织措辞，好让他听起来不好意思跟着的同时带有些许委婉以防伤他的心。但他还是低估了黎思栩脸皮的厚度。

　　“明天朋友邀请我出去玩，他花钱，我不好意思再带一个人”他说到“邀请”和“他花钱”时刻意的加重了语气，是个人估计都能清楚他的意思。

　　但黎思栩不是人。

　　他是狗。

　　他装作听不懂，故作为难道：“还想着你明天没事我带你出去玩。唉！算了，我勉为其难带钱跟着你混。”

　　许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翻白眼，真是为难你了。

　　他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用凉水拍了拍脸。手还没来得及擦手机就响了，他瞥了一眼备注，用潮湿的手接通了电话。

　　“喂？”他把手机放在肩头，头稍稍倾斜脸贴着手机把它固定着，这才有空去擦手。但等了一会儿对面却是没说话，许乐刚想问怎么了，清朗且略带沙哑的男声就传入耳朵。

　　“嗯，我在。”

　　苏泽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呼吸急促了一瞬。他好像无法忽略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狠狠的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可奈何。

　　“你明天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他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又解释道：“出去玩？”

　　许乐愣了一下，苏泽低沉的声音好像在魅惑着他，让他不知不觉间就答应了。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又惹了个麻烦，他摩挲着手机壳，只好把新开电玩城的地点告诉他。

　　“明天早上七点在……”开始说好在李旭家碰面，但是考虑到苏泽可能不知道他家在哪，于是许乐改口道：“我家碰面。”

　　“我们可不可以开视频聊天。”他这句话斟酌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想很想见到许乐，思念的浪潮好像要把他淹没，一日不见，他却想许乐想到抓狂。

　　许乐缓缓舒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苏泽好像有点喜欢他，但是……

　　许乐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近一个月的行为，让苏泽产生这种因他恶作剧一时心智迷惑害的他误以为喜欢自己的感情。明天就说清楚吧，他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万一以后伤害苏泽太深……他不敢想象。

　　“好。”

　　“这是，你小男朋友？”刚把摄像头打开，黎思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个人悄无声息站你背后好一会儿突然说话，许乐被吓到手机差点拿不稳滑到地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捂住听筒小声质问。

　　黎思栩学他说话，掐着嗓子轻声悄无声息说道：“就在你男朋友问能不能视频聊天时~”

　　许乐也没有纠正这个错误，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他的脸颊，“你别这样说话，和吊死鬼似的。”

　　良久没有听到许乐说话，一阵恐慌感爬上心头，“念……许乐？你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听到苏泽着急的声音许乐瞬间回神，“没事没事”他摆了摆手示意黎思栩出去。

　　黎思栩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舔了舔上颚。

　　得，有了对象忘了哥。

　　苏泽听到没事后又确认一遍才放心，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后知后觉的尴尬充盈胸腔，他怎么就这么担心。

　　“苏泽？”

　　许乐看着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一直不抬头的苏泽，轻轻唤了他一句。

　　“嗯？哦！我在，我在。”

　　他柔声慢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苏泽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难道他要说我想你了？我只是想听你说话？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足够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把手插入发缝里，有些自暴自弃。

　　现在的感情到底是出于什么？他一时不知道，开始可能就是看上他的脸，但是现在……这种迷茫让无助感一步步扩大，把他包围，他颓废的站在这个圈子里，只能任凭这种情绪继续发散。

　　“许乐。”苏泽声音很低，像是怕吓到他，语气温柔问道：“如果我喜欢你，你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厌恶就是厌恶，不用迁就安慰，遵从内心。”

　　许乐深知已经没有如果这个条件了。

　　他敛住神色，脑袋有些发晕，他想逃避这个问题。可是抬眼看到苏泽落寞的神情，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声音艰涩，缓缓说道：“遵循本心，我……现在也不知道。”

　　许是料到许乐会这么说，他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只要不讨厌我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他朝许乐露出了个安慰的笑。

　　“嗯，没事。不要有负担。那明天早上见？”

　　“好。”

　　就这样这个话题就此结束。许乐看着挂断的电话，愣神的看着备注。

　　原来他已经……

　　苏泽无疑向许乐剖开了自己的心脏，那一次次的试探或许就是他内心的独白。他在真诚的告诉许乐——我喜欢你。

　　即使这句话没有回应，他也慢慢的尝试着削减这份感情带给许乐的压力。

　　但是这并没有削减许乐的压力，他反而觉得这是自己恶作剧迷惑他导致的结果。这并不是真的喜欢，这只是被扰乱了思绪下意识的认知。

　　他揉了揉眉心，把备注改成了“苏泽”，满是愁绪的握着手机去了厨房。

　　“妈妈，用不用帮你？”黎梦一会儿往汤里撒盐，一会儿又焯正在焖着的菜，许乐看着黎梦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

　　“我忙的过来，怎么不和表哥多说会儿话？我们都晾着表哥不太好哦。”

　　他扒着门框，看着客厅的场景。

　　黎思栩自己随手调了个爱情片看的津津有味，画面定格在男主拿着定情信物小跑着奔向失忆的女主，黎思栩拿着纸巾偷偷抹了把泪。
　　许乐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某人，不禁腹诽。

　　这么狗血的剧情？

　　“妈妈，那我先出去了？”

　　“好。”

　　看到许乐过来，黎思栩悄悄把爱情片换成了游戏讲解，随意扯了个话题。

　　“姑姑一直这么晚回来？”

　　“嗯。”

　　黎梦和她朋友合伙开了个甜品店，下午就要去购买食材、材料一类的，回来了就要上阵做甜品，现在店里生意还没有什么景气，她就得和另一个人换着班做。生意本就惨淡，她不得不再另寻新职。

　　刚好有朋友牵线搭桥，帮她问到了一个正要转让的店面，她便雇了人自己开了个奶茶店，专研究新品，平时有空也去帮帮忙，比以前轻松不少。

　　黎思栩突然开口：“小男朋友挺粘人。”

　　许乐连忙摆手，脸都上了一层绯色：“不是，他……朋友。”

　　黎思栩看他连忙否认就知道不是这么简单，他把脑袋躺在双臂上散漫的躺着，“还小，看清楚再谈。”

　　许乐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褐色眼睛，出神地看着解说激情的发言。

　　苏泽喜欢我，那我对他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瞬间把他自己都问懵了。

　　脑海里如播放幻灯片似的浮现有关苏泽的画面——真挚、充满爱意的眼神，轻扬的嘴角，不加粉饰的心意……

　　或许他应该审视自己的内心，但是苏泽的喜欢是否是因为恶作剧而产生的，他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