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题 八 方正我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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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风风火火的被人踹开，进来我那个风风火火的爹。
我心疼的看着红木的门嘭的撞到墙上去，桌脚的另一个花瓶没稳住脚，晃了晃，又碎了。
老爷子一双大掌呼呼生风，没舍得揍我屁股上，半道上转一个弯，狠狠给我脑袋来了一下，大嗓门震得我脑子嗡嗡响。
“叫个书生扎一根针就能晕过去，我们徐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乌龟似得不出壳，缩在被窝里不吭声。
老爷子那一巴掌估计出了气，嗓门也降下来：“屁股还疼吗？厨房罐子上还炖着一条老参蛇，一会儿让人端过来——”
想起那条在瓦罐里炖的面目扭曲皮开肉烂的五花蛇，我登时胃里一阵翻腾，赶紧转移话题：“爸，安生呢？”
老爷子温情脉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给噎嗓子眼里了，那蒲扇大的巴掌眼看着又要扇下来。
我左手捂头右手护屁股，躲得那叫一个艰难。
旁边人看着赶紧拦着，就这样，我脸上还挨了几下，右眼眶肿的老高，八成青了。
方叔站前面护着我，我捂着右眼，嘴里嘶嘶的抽气。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老爷子还真下得去手。
老爷子怒瞪着方叔，脖子上青筋暴起：“你让开，我他妈今天非要抽死这个祸害！”
我死拽着方叔不撒手，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梗着脖子强嘴：“爸，我是真心喜欢他，真的~”
刚才在床上我就寻思好了，徐家和孙家如今闹得这么僵，老爷子决计不可能再把夏安生整份的放回去。他孙晟致天大的本事，要从京门撬个人，也不那么便宜。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只怕要折这儿。
方正我已经担了个虚名，索性把戏做足了，护得他周全。待几天风头过了，把人悄悄送回去也就是了。
还可以抱着美人人前啃两口，多风情。
老爷子一巴掌停在半空里，定了格。我提心吊胆的瞅着，忍不住再往方叔后面挤挤。
老爷子皱着眉毛看我：“你真喜欢男的？”
我犹豫了下，这关系到我的终身，我可得想想：“我男的女的都喜欢~”
老爷子一双绿豆眼瞪成了面饼，哆嗦着嘴唇没说出两句话，又是摔门而去。
我心惶惶然的看着桌角，幸好，没第三个花瓶可以砸。
松开手，手心一片汗，方叔好好一件西服被我拽成了搓澡布，七横八道的。
身上哪儿都疼，散了架似得。我窝在床上呲牙咧嘴，方叔从厨房里拿了个熟鸡蛋，在我脸上慢慢搓着。
“你说你这孩子，这是随谁呢。”方叔轻叹口气，狠狠摁了摁我眼角肿的地方：“老大听说你叫人伤了，包机连夜从香港那边赶过来，饭都顾不上吃一口。一回家，没说上几句话，你又惹他生气。”
我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原本还想攥着方叔的手说几句韩剧的酸词来表达下我那炽热的爱恋，不知道为什么，没了那个心情。
我只是不说话。
方叔说了几句，见我不吭声，也不说话了，端起盘子就出了门。
房间里一时没了人，我从枕头下面摸出PSP，连杀了十三局。
又到开饭的点，前前后后围了七八盘菜，少爷我全当没看见，连最爱吃的红烧蹄子都没啃一口。
徐家上上下下折腾了个遍，老爷子传下话来，道：“饿死了活该。”
生平没挨过饿滋味，这次尝起来果然销魂。
我躺在床上不敢翻身，生怕一翻身胃里又是一个抽筋。下意识的拿枕头顶着下腹，嗓子眼里窜着一股子酸气，止不住的恶心。
朦胧里，有人弯下身来，带着老茧的手摸上额头，轻轻叹一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就一直陪在身边。
我有点想哭，却忍不住拿脸挨上那只温暖的手，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梦见很多人，还有小时候呆的那个大院。那时爸爸还不是跺一脚惊天地的京门老大，经常驮着我遛马市，一大一小光着膀子蹲在路边盯人家姑娘的屁股，然后被我妈三道令符召回家。
可这日子，怎么一眨眼就变了呢？
一睁眼，又是白天了。
脑袋犹自枕着一只手，指骨修长触感滑腻，我吓了一跳，噌的窜起来。
床边坐着个人，很普通的衣服，白色松垮的羊毛衫，裤脚有些压了，皱皱巴巴的。我心知肚明，这八成又是阿良那个铁公鸡从哪个衣柜子底下扒拉出来的。
可这么遭人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干净书卷的味道，很是优雅。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细条慢理的拿床单细细擦手。我看着他手里积着的那一滩水，脸刷的红了，下意识的擦擦嘴角，讷讷的笑道：“几天没吃饭，夜里梦见一堆猪蹄在头上飘，有些饿了。”
心里对自己唾弃不已，巴巴的抬起眼角偷看他。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淡淡的，倒没了初时的厌弃。
我心里头着实欣喜，觉得自己为他挨了一顿板子好几天饿也是值得。刚想贴上去再说几句好话拉拉关系，突然想起那天他拿着针毫不留情扎进脖子上的情形，当即生生的止住嘴，捂着脖子又坐远了些。
一时间，两人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倒是无话。
我咳了一声，打开话茬:“那个，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端碗蹄子来。”
他一怔，抬眼看我，皱眉：“你怎么老跟这蹄子过不去？”
我被这话一噎，几乎说不出话来，干笑一声说道：“小时候家穷，光拿蹄子做念想了，就以为人人都是爱吃蹄子的。”
他看着我，眼神落在枕边的Shahtoosh上，墨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轻笑一声：“家穷？”
我心里苦笑，这个酒吧里清淡柔和如烟的人，此时却这般锐利，语气里都是冰冷的嘲讽。
想想也是，天才少年，文商世家，十二岁周游世界，十五岁考入剑桥，兼修外医、法律、金融管理三门，二十一岁学成毕业，拒绝母校的留校邀请，拒绝霍普金斯医院的大好前程，巴巴飞过大洋彼岸，想和老情人凑成一对鸳鸯。
却在这节骨眼上，我徐江夜倒插一脚，酒吧里不过几分钟的照面，给了他一生噩梦。
倒像足了一出八点档的悲情大戏。
我心里也觉得甚对不起他，不由得小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想法把你送出去。”
他挑起眉来看我，眼角眉梢都写着一个不信。
我知道他心里必是笑我虚伪，叹口气，也不说话了，找张凳子自己坐下。
一眼瞥见旁边的针架子，心里一跳，搬着凳子挪了半丈远。
再看他，眉角还是那么笑着，冷冷的冒着凉气。
我脸皮再厚也是呆不住，拿上枕边的披肩，跟下人嘱咐了几句，带上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题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