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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此情可待成追忆 二 我从牙缝里 ...
“唉,本少爷多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就不喜欢我呢?”我迎风叹了一口气,酸楚得点上一根烟。
天台上的风更大了,刮得人耳朵疼。
这个城市的夜晚永远都是灯火通明得漂亮,霓虹璀璨。我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龙发呆。
搁在一旁的手机悠悠放着钢琴曲,听得我很是心伤。
骤然得,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半空一个雷闷闷响起,由远到近得滚过来。
绿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得下起来,砸得人生疼。
我心灰意冷得坐在天台边上,想这老天倒是知趣,这般瓢泼大雨的情景,很符合当下我一个失恋男人的心境。
就是新换的手机泡了汤。
雷声越来越大,闪电狰狞得划过半空,映得整个城市恍如白昼。
一个雷又劈过来,楼前的百年老树咔嚓一声,折了。
我唬了一跳,探头看着阴森森的楼下,心里有点哆嗦。
坐得这么高,不会劈着我吧。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安静得沉默半秒,一声巨雷骤然炸开,连天台边上的扶杆都在微微颤动。
整个校园无声得黑了。
我傻了半晌,腾得跳起来,就要往下跑。
要命啊,少爷我不过为个失恋伤情一把,老天你不用搞出个五雷轰顶的动静吧。
雨下的越发大了起来,豆子连成了线,整个天地间都是水汽茫茫,倾盆而出。
雨点不住得砸在脸上,积着的水都没到了脚脖子。
我趟着水摸黑往前跑,被地上盘着的电线绊了个琅跄,差点扑空从天台边上翻下去。
惊魂未定,我抓着天台边上的栏杆,吓出一身冷汗。
没有人声,没有光,天台上墨漆漆的一片。
我扶着栏杆慢慢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莫名得,鼻子有些发酸。
要是有个人来陪我就好了。
“这么想当避雷针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猝然抬起头,一个清冷英俊的少年站在面前,语气嘲讽的说道。
我立刻闭上眼,在心里重新祈祷。
老天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让眼前这个人消失吧…
“打雷天靠在铁栏杆上,你倒不怕死。”他走过来,踢开我旁边的电线,挑起眉毛嘲讽的说道。
我呆了一下,火烧屁股似得窜起来,离开栏杆三丈远。
打雷下雨的,他上来做什么。我躲在屋檐下拧衣服,忿忿得腹诽道。几片布湿漉漉得贴在身上,风一吹透心凉。
四周静得很,雷声雨声渐渐都停了,屋檐上的雨珠滚着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
我忍不住看向旁边。
++多年以后,我依然记着那时的楚越。
他倚着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外面的月色,眼神清冷安静。左耳上,一个小小的银钉闪闪发光。
天台的小门锁上了,大清早,哈气连天的门卫大爷才给我们开了门。
我站在楼道口上,目瞪口呆。
四辆迈巴赫停在校园里,车棚前面挤的水泄不通.青闫堂的人拦在楼前,盘问着来来回回的过往学生。学生们低着头,哆哆嗦嗦的抱着书包进门。
“真是大排场。”楚越看了我一眼,语气凉凉的讥讽道。
我臊了一个大红脸。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门口一阵喧闹,姜瑶踢打着,被一个大汉拽着衣服拉了出来。夏衣本来就薄,这一拉一拽的,哧啦一声,衣服上开了线,大半个胸口露了出来。
我唬了一跳,刚想上前——
“放开她!”一声义正严词的叱责,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冲开人群,挺身而出。
我晚了一步,到嘴的话打个弯儿,就成了:“你干什么?!”
这时,那个男生一记老拳,捶在大汉眼上。
衬着我方才那句话,无比应景。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我,目光鄙视得很。
我有口说不清,咳嗽一声,踱到那个大汉面前:“你干什么呢?”
那个大汉捂着眼,甚是委屈:“我就想拉她出来问问话。”
这口音听着甚是耳熟。我盯着大汉,脱口而出:“阿庄?”
阿庄肿着一只眼,又眯着一只眼,瞅了我半天,登时眼泪汪汪:“少爷~~”
旁边已经有女生给姜瑶披了一件衣服。她抓着衣服,哭得哽咽。我看着心疼,踱到她面前,开口说道:“姜——”
那个瘦得像杆一样的男生跨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一副有种你就踏着我的尸体前进的就义架势。
我咳嗽一声,诚恳得说道:“同学,你让一让,我就是想和她说说话。”
杆子男生冷冷哼一声,巍然不动。
我没法子,隔着这根杆子望着姜瑶露出的半个辫子,深情道:“姜瑶,你没事吧。”
杆子男生脸若冰霜,又哼一声。
“方才阿庄也不是故意得,你别放在心上。”我继续说道。
杆子男生居高临下得看着我,再哼一声。
我终于忍不住,看着他关切道:“同学,你鼻子这么不通,昨夜雨大天寒,别是着凉了?”
“你——”救美的壮士勃然大怒,提起拳头又捶上来。
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对我挥拳头,我立在当下,愣住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莫不是被爱情的荷尔蒙烧昏头了?
那人手劲颇大,一拳捶在眼上,登时青了一个圈。
“少爷!”附近楼口有人奔过来,哆嗦着腿扶着我问道:“您没事吧?”
我捂着眼,一时还缓不过神来。
梁功冷着脸,一脚把杆子兄踹了个趄趔。
杆子兄挣扎着还要站起来,旁边有人踩着他的脸贴在地上,开手就是两个嘴巴。
血顺着鼻子淌出来,一滴滴的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怎么这样啊?”
“就是,太过分了!”
周围有人小声说道,几个体育生看不过,就要上前。
梁功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一把枪掏出来,抵在了杆子兄脑门上。
学生里哪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噤了声。
“梁功!”我捂着眼喝道:“你干什么呢?把枪收回去!”
我示意人把杆子兄放开。他脸上蹭破了一层油皮,脸色煞白,吓的有些发抖。
“你最好转个学。”我看着他,诚心诚意的建议道。
我家老爷子那火星子脾气,谁动我一根汗毛,连祖坟都能扒出来刨了。今天眼上青了这么大一个圈,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放心道:“最好连家也搬了,换个城市呆段时间。”
那个男生看着我,眼睛能喷出火来,咬紧牙逼出一个字:“是。”
围观的众人敢怒不敢言,有人背着我,比出一个中指来。
我假装没看见,叹口气,上课去了。
走回班上,教室里鸦雀无声。
座位上恁的宽敞,前后两排都空荡荡的。有人偷偷抬头看我一眼,马上低下头,奋笔疾书。
走廊上有人故意大声咳嗽,在我走过的地上啐了一口,小声说道:“龌龊。”
我捂着眼坐回座位,抬起头听课。数学老师一个哆嗦,手里的三角尺啪地掉在地上。
“都说徐家少爷看上一个女生,可是人家已经另有心上人,不肯分手。徐少一个不高兴,叫来手下揪出那两个苦命鸳鸯,当场扒了那女生的衣服不说,还对男生动了枪,让他们全家都滚出这个城市,再也别让他瞧见。”楚越转着笔,慢悠悠的说道:“你现在可是他们的公敌了。”
我笑笑,趴回桌子上睡觉:“我早就习惯了。”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到最后,被当成恶人的,被孤立的那个还是我。
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碰到胳膊,我惊讶的睁开眼,楚越眼睛看着书,面无表情的说道:“敷上吧,你这副样子还有法见人吗?”
我趴在桌上,偷偷把眼里的东西擦回去,闷着声音说道:“谢谢。”
安静了会儿,旁边传来一个有点别扭的声音:“不用谢。”
这件事在学校里面被传得沸沸扬扬。不晓得为什么,原本活泼的姜瑶也沉默了不少,每天匆匆进出教室,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学习。
我很想跟她道歉,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天,我路过操场,几个男生坐在看台上,正绘声绘色的讲她的衣服是怎样被人扒下来的,语气下流,哄笑声一片。
我怔在了那里,手慢慢攥成拳头。
我终于明白那个敢爱敢恨的姜瑶为什么会变得沉默了。
有人看见我,连忙住了嘴。一群人慌里慌张的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们,语气冰冷:“我也不跟你们罗嗦,给我把话传下去——从今以后,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让他绕着操场裸奔。”
几个人忙不迭得答应着,我冷冷看着他们:“滚吧。”
那群人如蒙大释的跑远了。我站了一会儿,狠狠一脚把旁边的石头踢开,转身。
姜瑶就站在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拔脚就要溜。
“徐江夜!”她叫住我。
我站住,忐忑不安得回过头去看她:“啊?”
“我知道那天你不是故意得。”姜瑶看着我,轻轻一笑,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你虽然喜欢恶作剧,可也不是什么坏人。”
我呆立在夕阳的晚风中,石化了。
远处,彤霞灿烂,夕阳西下,晚归的鸟儿啾啾飞回穴巢。
我的心儿也在这和煦的小风中荡漾。
我想,我爱情的小树又开出了花。
胖六告诉我,生日会上,姜瑶说她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十校统考时考第一,让她妈高兴。
我打定主意要帮她这个忙。
阿良找人黑进教育局的教学系统查去年统考的成绩排名,结果让我很是打击。
去年的全市第一,居然是——楚越。
那个天天不听课带个耳机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家伙,会是全市第一?
八成是老师给漏题了吧。
我盯着旁边从早上睡到现在的家伙,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就是统考了,思量了大半个月,我还是没想出能让姜瑶考到第一的法子。
眼看快要放学了,一咬牙,一狠心,我哆哆嗦嗦从桌洞里掏出一个纸包,准备下手。
放学铃响了,他从桌上抬起头来,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师,抬表对了一下时间,拎着书包就走。
“喂~”我叫住他。
他站住,回头看我:“干嘛?”
我扯出一个笑脸:“你下午统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看我一眼:“怎么,又有谁要检查?”
我咳了一声,继续微笑,眼神殷切的看着他:“我们家吴妈今天炖的蹄子汤,中午一起吃吧。”
他惊讶的挑眉看我:“吃饭?”
我心里头打鼓,心虚的咳嗽一声,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他突然笑起来,扔下书包坐回位子上:“好啊。”
我大喜,赶紧拿出书包里闷了多时的罐子,献宝似的捧出来:“给,吴妈用泥锅炖了三个小时的蹄子,酥香滑嫩,很好吃的。”
他接过去,我马上又殷勤的拿筷子递到他手上:“吃吧,吃吧~”
我坐在边上笑眯眯的看他。
半天不见他动筷,我终于笑不动了,酸着牙问他:“怎么了?”
“你不吃吗?”他挑眉看我,反问道。
“天太热,我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
他放下筷子:“刚好我也不吃太腻的东西。”
“啊,其实也不是很腻的,”我连忙说道,挟起一块蹄肉:“吴妈做菜一向精细,事先都撇过油的。”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硬着头皮吃下这块“精细”的蹄子肉。
他也挟起一块蹄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看得出楚越的家教很好,一举一足,都透出上层人家的教养来。
“你怎么会爱吃蹄子?”他把骨头吐到近旁的餐巾上,突然问道。
“啊?”我一楞,笑笑:“小时候家里很穷,我妈在的时候每天都会在炉子上给我熬一碗蹄子汤,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习惯。”
“小时候?”
“对啊,我们家那时候可不是什么京门徐家,就住在城东狗尾巷的胡同口里,”我喜滋滋的说道:“你去打听下那里的人,提起那个躲在王胖子库里给西瓜打黑墨水的徐家孩子,只怕还有人记得。”
楚越一笑:“你小时候倒调皮。”
“当然了,我小时候干的好玩事可多了,跟着老乞丐扮成小乞丐上街讨饭;提着开水张大爷浇刚开骨朵的宝贝花;和街道办的张婶告发他丈夫包小蜜的无耻行径,蹲在宾馆门口帮忙捉奸...”
我越说越起劲,楚越安静的听着,倒也不打岔。
我正说到得意的时候,突然肚子里一声咕噜。
我一愣,看向桌面,不知不觉间,一罐炖蹄子倒叫我吃了大半。
我登时觉得眼前一黑。
“怎么了?”他停下筷子,问我。
肚子里又酸又疼,像有人在里面拧了一把,沉甸甸的坠的慌。我捂着肚子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丝笑脸:“那个,我出去一下。”
左腿“咣”的一声撞在门口的铁皮椅子上,我倒抽一口冷气,低下身去拼命搓腿。
楚越向这边回过头来。
我从牙缝里冲他挤出一丝微笑,直起身面带微笑的走出去,撒腿就跑。
刚回家 爬上来给各位更新 我控诉那辆不走高速公路转着路拉人的大巴!
答应今天两更的 大概九点多还有一更 恩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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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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