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此情可待成追忆 一 那是我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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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我14岁，最爱玩拳皇争霸，剪一个鸡冠头，把校服剪得破破烂烂，领着一群小喽罗到处耀武扬威。
“老大，那个麻子城管又在欺负人了，咱们管不管？”胖六奔过来，一脸兴奋的嚷嚷道。
我正捧着一块西瓜蹲在街头啃半天，旁边早有人麻利的递过一张手帕纸来。我草草得擦了把嘴，把手里的西瓜皮一扔，豪气冲天道：“管，怎么不管？”
一辆面包车停在菜市场东面，不远的地方几个城管围着一个水果摊子，骂骂咧咧的，正砸得欢。
为首的刘麻子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秤砣，又挑了几个个儿大的西瓜，骨碌进了自家面包车。
这德行，怎么看怎么像当年抗日剧里的汉奸。
就是这个刘麻子，害得胖六他妈做不了生意，连胖六的学费都交不成了。
我挥舞着一根甘蔗，一声令下：“打！”
一群半大少年迅速围了上去，一时间拳脚与西红柿齐飞。我笑眯眯的咬着甘蔗站在面包车后面看戏，顺便把轮胎戳漏了气。
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远远的一辆警车开过来，拉起了警笛。
“警察来了，快跑！”我大喊一声，率先窜了出去。
一群少年一哄而散，撒丫子就跑。
警察叔叔们行动迅速，一下车就把靠近路边的两个倒霉孩子给摁住了。
我边跑边往后看，胖六正拽着李麻子的衣领挥拳头，眼眶都挣红了。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胖六，快跑，剩下的咱下次再揍！”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公愤，一个警察叔叔舍了快要追到手的阿良，直奔我而来。
我吓了一跳，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一块殷红的瓜皮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刹车不及的踩上去，重重摔了个跟头。
警察叔叔饿虎一样扑上来，把我摁了个结实。
我捂着屁股，疼得眼泪哗哗。
奶奶的,谁他妈这么缺德，乱扔西瓜皮！
警察局里永远都是闹哄哄的，长长一排椅子上坐满了人。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被警察叔叔拎到了墙角，呵斥一声：“老实呆着！”
“哦。”我应了一声，跟旁边一个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的大叔匀了点地方，老老实实得坐了下来。
前台一个阿姨剔着牙缝，打量我说道：“这个还穿着校服呢，犯什么事了？”
抓我来的那个警察叔叔坐下灌了两口水，喘口气说道：“聚众斗殴，还破坏公共财产。”
我一听急了，坚决不能蒙受这种不白之冤。“报告，”我举起手来说：“叔叔我没破坏公共财产。”
“少来。”警察叔叔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李得胜的那辆车不是你给划了胎？”
“李得胜？”我一愣，恍然大悟。“麻子呀！”
“噗—”警察叔叔被一口水给呛了气，止不住的咳嗽。
“老孙你慢着点。”剔牙缝的阿姨赶紧递过一张卫生纸去，转头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有你这么给大人起外号的吗？”
我低头认错。
“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一个不比一个省心。”阿姨剔着牙，越发得教训上了：“你看看你这发型，翘得跟个鸡冠子似得，好看吗？”
“阿姨您说得对，”我诚恳得说道：“等回去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剔个光头。”
“你看你这孩子，这是什么态度？”阿姨放下牙签，不满的说道：“你这种孩子我见得多了，拿父母的血汗钱出去胡霍，以为自己是那电影里的什么古惑仔，&#……￥#*￥%”
五分钟，&*￥%#……￥……
十分钟，#$^%#^^&*……
旁边那位左青龙右白虎的大叔一脸同情，小声道：“兄弟，坚持住，再有个二十分钟也就结束了。”
#￥%……%*……
边训话边剔牙的阿姨突然收声，世界一片清明。
旁边一个黑丝袜太妹压低声音，眼神脉脉：“来了。”
谁来了？我好奇的抬头，一声包含着深情的呼唤擦过耳边，直奔前方而去：“小越啊~~，放学啦~~？”
我陡然一个机灵，一身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得窜了出来，向这个声音致敬。一抬头，前台的阿姨笑得一脸褶子，眼神灼灼的看向前方。
一个穿运动服的少年单肩背包，站在门口正要推门。
“来找局长吧，他在办公室呢。”阿姨热情的招呼道。
他眼神冷淡的看过来，微微点头：“阿姨。”
“这是谁啊？”
“楚局长的儿子。”太妹姐姐的眼神紧追着少年不放,敷衍我道：“楚越。”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楚越终于向这儿偏了一下头。
++呵，也许是在梦里的缘故，他的样子，我居然看不清了。
只是记得他那时的眼神，冷冷的漠不关心，带着三分官家子弟的桀骜与冰冷。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剔牙阿姨趁机搭话道：“小越啊，认识这孩子不？你们学校的哩！”
他冷冷一笑，直直得看着我，语气嘲讽的说道：“徐家的江少爷，有谁不认识？”
抓我来的那个警察叔叔茶杯盖一抖，哐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办公室里一片低气压，长椅上原本吵闹聒噪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后排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要给我敬烟。
只有那位剔牙阿姨依旧面不改色，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向我道：“看见没，都是一个学校的，你和我们局长的公子差别有多…”
“刘姐”，那位姓孙的警察拼命给她使眼色，咳嗽一声，递过茶杯：“喝口水先。”
在众人的颤若寒噤中，我无辜得坐在座位上，冲每个人亲切的微笑。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手插在口袋里，转身上了楼。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楚越。
楚越的爸爸是公安局长，破获过几起军火和毒品大案，最大的一次曾让广州张家一蹶不振，□□上的这几家大头都对他敬畏三分。那时老爷子初掌京门，对他颇为忌惮。不知道哪个混蛋跟他建议，把我转到了楚越班上，要我跟他搞好关系。
“徐江夜同学，你呢，就坐在楚越同学的旁边好了。”讲台上，三班的美女老师指着后排的一个空位，语气温柔的说道。
“哦。”我犹自沉浸在对胖六他们的依依不舍中，没精打采的答应道，拖拉着一堆东西走到后排。
未来的同桌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他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夹克，头发乱翘着，被阳光镀成了亚麻色。桌子上一本书都没有，干净得很。
看来这个公安局长的儿子，学习也不怎么样嘛。我看着他空荡荡的课桌，心情很好的想道。
我的座位是在他的里面。我拖着一个大书包，拿手戳他：“喂。”
他没什么反应。
我声音大了些，用手敲他的桌子：“喂！”
他趴在课桌上，依旧没什么反应。
我不禁有些火气，梆的一拍桌子，声音高了两个八度：“喂！！！”
他动了下，不耐烦得睁开眼，杀气腾腾得看过来。
我吓了一跳，看着他，莫名心虚，声音自动小了两个八度，和气道：“同学你让一让，我要进去^。”
他看着我，拿下耳机，一脚踹开桌子，冷冷站起来。
课桌拖拉着在地面上发出很刺耳的声音，我吓得退后两步，抱着书包戒备的看着他。
胖六，阿良，你们在哪里，我要转回去 ~~~~(>_<)~~~~
旁边的两个男生同情的看着我，一个女生甚至拿书挡住了脸,捂上一只眼。
我眼睁睁得看着他越走越近，擦过我，到最后一排睡觉去了…
那一刻，仿佛是错觉，我看见同学们眼中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得缓和了下来，老师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亦热泪盈眶。啊啊啊，我不要在这里，我要转回去！！！
那时我喜欢班上一个叫姜瑶的女生。她头发很长，冬天总喜欢戴一个小熊□□的耳套，毛茸茸的很可爱。
可惜她不喜欢我。姜瑶是那种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每次写作业都板板正正的，错别字都没一个。
为此，我很是忧愁。
她是英语课代表，负责抽查我们班的英语背诵。为此，我让方叔在国际学校里给我请了一位英语家教，专门辅导的我的课文背诵，巴望着有天能让她对我另眼相看。
皇天不负有心人，大半个星期过后，姜瑶终于抽到了我们这一排。
那天我头一遭上了早读，认认真真得又把课文读了一遍。
上课铃响的时候楚越才挎着书包进门。我咳嗽一声，主动和他说话：“喂，英语课文你背了么？”
“没有。”
“噢，”我登时心情大好，笑眯眯的应了声，假惺惺的提醒道：“抓紧背吧，下了课课代表要检查啊。”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冷笑了下，带上耳机继续睡觉。
戚，睡吧睡吧，到时你一个单词都背不出，更托衬出少爷我的水平来。我撇撇嘴，越发小声起来，生怕把他吵醒了。
只是英语这东西甚是催眠，我越背越瞌睡，迷迷糊糊的，也歪在桌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老师已经下课了。楚越翻着书倚在墙上，正看着。
“你怎么背起英语了？”我急忙爬起来，瞪圆了眼。
他径自又翻过一页，懒懒得说道：“不是你说要背的？”
我语塞，看着他，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一丝微笑：“啊，对呀，你要好好背啊~”
他抬起眼看我，眼神落在我涂了满满一页拼音标注的英语书上，笑了下：“是要好好背。”
“楚越，你的课文背完了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瑶偏扎一个马尾，亭亭玉立的站在桌子前面。
“我背完了！”我抢着说道，清清嗓子就要开始。
“楚越，你呢？”姜瑶径直打断我，直直的看着楚越问道。
“背完了。”
“背完了？”姜瑶看着他,皱着眉头不相信得问道：“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还没背吗？”
“我什么时候背书，跟你没关系吧。”楚越放下书，语气冷淡的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管我的闲事。”
“你——！”姜瑶眼圈红起来，啪的把考勤本摔下来，转身就走。
“哎，”我急了，“我还没背呢！”
“爱背不背！”姜瑶回过头来吼了我一声，摔门就走。
我一肚子的英语单词噎在了嗓子眼，突然顿悟了。
少爷我才是那个给人当陪衬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爬到教学楼的天台上吹风。
初二的时候我们班在三楼，正对着女生宿舍的大门。我和胖六他们经常站在窗户口，对来来往往的美女吹个口哨什么的。有时候趁着夜黑风高，还会拿矿泉水浇楼下的野鸳鸯，一浇一个准。
一天闲着无聊，我又趴在窗户上看美女。正是吃饭的点儿，路上走着的女生很少。我正看得无趣，一个穿小碎花裙子的女孩从宿舍楼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英语书，边走边小声读着。
我一时兴起，猫腰伏在窗棂上，抓起桌上阿良刚咬了一口的包子，瞄着她的课本就扔过去。
“哎呦！”窗下一声惊叫，接着是怒气冲冲的声音：“谁啊？！”
我捂着肚子蹲在窗台下面，笑得乐不可支。
窗外突然没有了动静，我弓着身子偷偷探出一个脑袋，想看个究竟。
正对上一双杏仁形状的眼睛，黑白分明，怒气冲冲的仰头向上看着，脸色涨得通红。
我吓得赶紧缩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攥着包子，用力得朝我扔来——
她就是姜瑶。
那时候我名声在外，每天骑着一辆机车风驰电掣得开过校园，抽烟，喝酒，跟一帮混混上街把妹，连学校的老师都不敢说我两句。
可只有姜瑶不怕我，走在路上碰了面，都要偏过头去冷哼一声。有次阿良黑着脸上前吓唬她，居然把阿良的命根子给踹了。
阿良眼泪汪汪的跑回来诉苦：“老大，你这是喜欢的什么女人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遇着这么一个女孩子，就喜欢了。
“唉，本少爷多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就不喜欢我呢？”我迎风叹了一口气，酸楚得点上一根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