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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龛   佛教供 ...

  •   佛教供奉佛、菩萨、罗汉和护法天神;基督信奉上帝。
      如果没有踏上这座岛,闻岱永远不会想到居然有人会将干尸供奉在神龛。
      ……
      相比被绑成粽子,又被粗鲁地扔在沾满污垢的推车上的曾宇,闻岱的处境要好太多。
      他就像一只被驱赶的鸭子,独自走在前面,阿黑推着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完全不担心他逃跑。
      也是,怕什么呢?
      在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阿黑面前,闻岱就像一只刚断奶的幼崽,对方的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一直走到那栋二层楼房,他们才停下来。
      上岛时见过的那个老人从屋内走出来,一出来他那两只浑浊的眼睛就将闻岱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对着阿黑讲了几句俚语,阿黑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老人蹒跚着走到闻岱跟前,伸手去捏他的下巴,落了个空。他也不生气,挎着皮肉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喉管里传来瘆人的笑声。
      “神经病吧!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是犯法的!”躺在推车上的曾宇大声骂道。
      老人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他看了眼阿黑。
      “你……你干什么?呜呜呜……”
      阿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一块黄黑的布上,捂住了曾宇的口鼻。
      曾宇就像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挣扎着,那幅度慢慢减小,昏了过去。
      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被重新放进裤子口袋。闻岱收回视线。
      屋内一股腥臭的气息又混合着苦涩的药味。胃里本能地翻滚,作呕的欲望被闻岱白着脸压下去。
      老人和阿黑却毫无波动。
      闻岱的脑袋有些发晕,他倒向右手边的阿黑。下一秒,肩膀被捏的生疼。
      这人的力气是真大啊。
      闻岱率先开口:“我头晕。”
      老人狐疑地打量着闻岱的神色。
      闻岱坦然地和他对视,白皙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白。
      老人又说了几句俚语,阿黑点了点头扶住闻岱的胳膊。
      屋内的大堂摆着八仙桌,左侧有一间房间,右侧有两间,但都房门紧闭。楼梯是一块一块木板拼凑起来的,踩上去的每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走在这种楼梯心都是悬着的。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随着高度越发浓郁,闻岱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二楼光线很暗,窗户都被厚重的黑压压的布遮住。朱红色的神龛上摆着的红烛火光跳动,在墙上投射的影子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神龛上没有摆放瓜果,也没有燃香。正中央放着一个封好的坛子,黑色的坛子周身满是污垢。
      老人看了眼阿黑,阿黑松开闻岱的胳膊,走进左手边的房间。
      滴答滴答。
      是哪里在滴水?
      阿黑很快提着一个装满液体的红色水桶走了出来,右手抓着一把从未见过的植物。
      红色水桶被放了下来,闻岱的心随着里面的液体一齐晃动着,晃荡得他想要将所有器官都从体内吐出去。
      他再也忍不住,挺直的脊梁微弯。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似乎都消化掉了,任凭胃里如何翻江倒海,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抬头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就像晨曦之中的那抹朝霞,柔软的嘴唇上沾着水渍。
      老人踢了一脚眼睛直愣愣的阿黑,面色不愉。
      闻岱听不懂老人骂了什么,只看见阿黑一脸恐惧地将视线从自己脸上挪开,对着神龛说了几句,然后脸色平静下来。
      呵,这种变态脸上居然也会有害怕的表情?
      老人神情放松下来,从柜子里拿出杵臼,将植物放臼中,拿着杵用力将它捣成泥。
      阿黑熟练地将神龛中央摆着的黑坛取下来,掀开盖子,臭味更加浓郁起来。他神色自若地将隔壁伸进坛口,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闻岱的大脑一时空白。
      那是一条胳膊,大概是被风干还是用什么其他方法处理过,保存非常完好,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人的胳膊。
      老人接过胳膊,将墨绿色的汁水混着泥均匀涂抹在上面,然后如法炮制地处理了阿黑从坛里掏出的另一只胳膊和两条腿。
      他们动作流畅熟练,配合默契,活像是腌制厂的老员工,老搭档。
      阿黑提着坛下了趟楼。
      一时间,二楼就剩下了闻岱和老人,以及整齐地放在桌上的属于人的四肢。
      大脑快速运转,闻岱不着痕迹地摸了下裤子口袋。
      还不是时候,就算现在放倒了老人,楼下还有一个身强体壮的阿黑。
      曾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台君雅也没有线索。
      老人肆无忌惮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他甚至转身去了房间,丝毫不担心闻岱会乘机逃跑。
      阿黑很快就回来了,他也没看闻岱,熟练地将胳膊和腿放进坛中,将那一桶液体倒进去。
      红色的血浆咕嘟咕嘟着。
      在这座岛上,从未见过家禽走兽,那么这一桶血是什么东西的呢?
      闻岱已经快麻木了。供奉干尸的邪性行为,只有用人血浸泡才能相得益彰。
      至于,被放血的人……该不会是台君雅吧!
      坛已经被灌满,坛口浮着血沫。
      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老人走了出来,不用他言语,阿黑封好坛子将它重新放置到神龛,然后走进房间。
      响起了身体和地面摩擦的拖行声……
      阿黑抓着一人的脚踝,将人拖了出来。被放在地上拖行的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裤子,头发很长,乱糟糟的,被拖行过的地上划出一条血迹。
      这人不是台君雅……
      走近了,那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上的每一块肉都在往下坠,整张脸就像是一块块肿瘤拼凑起来的,闻岱甚至看不见他的眼睛……
      这真的是人吗?难以置信……
      阿黑的行为也完全没有把对方当人,更像是个人形拖把,在地上拖行着。下楼的时候,一直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人头皮发麻。
      冷静,冷静……
      手腕突然被抓住,闻岱用力,竟然没有挣脱老人的桎梏。他被拖到神龛面前,差点撞上黑漆漆的坛。
      总是佝偻着的老人,居然力气这么大。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刀亮了出来。
      刷地落下来。
      闻岱拿手臂去挡……没有感觉到疼。
      老人的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他举着手掌,将血滴在神龛的上。
      鲜血很快汇聚成一滩。
      老人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发生了神奇的一幕。那摊血迹开始有规律地四溢,慢慢浮现出一个字符。
      “哈……哈哈!”
      老人大笑着,完全不管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好啊!好啊!我终于等到了!”嘶哑的声音带着狂喜。
      闻岱瞠目结舌。从来没有说过普通话的老人,居然会说,甚至说得那么流利,完全不像阿黑那样磕磕绊绊!
      “好,好,好!”
      老人双眼迸射着精光,闻岱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阿黑扯着苏醒的曾宇上了楼,然后将曾宇和闻岱双双都绑在了椅子上。
      这个过程中,曾宇毫无反应,就像是丢了魂。闻岱内心焦灼,面上还是一派淡定。
      等阿黑和老人一下楼,闻岱试图挣开束缚自己的绳子,无果。
      “曾宇,曾宇。”连续喊了几声也不见对方有反应,闻岱越发焦急起来,拖着椅子向曾宇靠近。
      凑近了,曾宇嘴里念叨着:“死了……死了……死……”
      谁死了?想到刚才被阿黑拖下楼的人,闻岱醒悟过来。
      “曾宇,曾宇!你清醒点,我们得逃出去!”
      脚上传来一阵疼痛,曾宇这才回神:“啊!”
      闻岱坦然地收回脚。
      “闻哥,闻哥”曾宇连连喊着,“死人了,死人了!他们杀人了!”
      “没事,没事。曾宇,我们会逃出去的,带着台君雅一起逃出去。”
      “真的吗?还有可能吗?”
      闻岱也只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年轻人,他连杀鸡都没见过,现在直面凶杀现场,说不害怕是假的。他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真论起体力怕是也就比台君雅好一点,他的心里哪有底气。但是他知道,如果现在连自己都垮了,那一切都完了。
      “我们会逃出去的,一定,肯定。”
      面瘫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了罕见的优势。
      曾宇看着闻岱面无表表情的脸,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胸腔,脸上的恐惧被压了下去。
      闻岱用力转动椅子,将被绑在椅背上的手转向曾宇。
      “你试试能不能用牙把结咬开。”
      “我试试。”曾宇用力前倾,伸长脖子。
      “不行啊,够不着。”
      闻岱又挣了挣,没有用,他的手腕只是被绳子磨得更红。
      “换个方法吧,闻哥,你手腕都要磨破了。”
      闻岱也准备放弃了,这时手腕却一松,绳子落在了地上。
      嗯?
      “闻哥,快帮我的也解开。”
      闻岱活动了下手腕,先解开自己脚上的又帮曾宇解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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