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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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拖雷果然依约来寻欧阳克。欧阳克座于帐内，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见拖雷进来，起身相迎，笑道：“四王子果然准时。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四处转转，边走边聊，你看可好？”他这帐篷狭小，上次与郭靖三人见面已显得十分拥挤，拖雷住惯了大帐，自是不喜欢这里，但又担心欧阳克行走不便，也从不提起，此番他自己要出去，拖雷当然愿意，又暗自打算不能走太远，免得累他辛苦。
两人离开营地不远，只见数十个士兵推着几车木料和杂物，往东边郊外的方向走去。欧阳克忽然停下来，说道：“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听王子讲讲兵法，但看到这几个人倒是勾起了在下的好奇心。如果没有猜错，他们是去往军械厂，在下素来听闻大汗的刀是最硬的，车是最快的，连投石也是掷得最远的，今日可否让我去见识见识？”拖雷觉得军械厂里用的都是投降的工匠，也没有什么大秘密，让欧阳克去看也无妨，只是他左一个王子，右一个在下，叫得客气，倒令拖雷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只要欧阳先生不介意路途我们现在就可去，只是请先生不要再叫我王子了，我当先生是朋友，叫我拖雷便好。”听完他的一番话，欧阳克大笑，拍住他肩膀，道：“拖雷兄弟，既然我不称你为王子，你也别再叫我先生了。”拖雷一听也乐了，只顾让别人不要客气，却没注意自己更是如此。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东走去。
一路行来，两旁花草丰茂，生机盎然，皆因攻城时并不是从这一路打进。两人随意而谈，居然也不觉得路远，不多时就到了近城的山脚下。只见靠近树林有一个小寨门，远远的便看到时常有人进出，周围用栅栏围住，偶尔也有火光乍现，烟雾溢出，等走近更是听到许多声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嘈杂的人语。拖雷领欧阳克经岗哨，入到场内，欧阳克大惊，小小一块空地竟聚集了如此多的工匠。他们衣着不同，多数是本地人，也混有不少其他族人，想必是从别处被掠带到此地。一些人正忙着装货卸货，还有些低头细细打磨手中的器具，靠近林子处有人就地取材砍下木头晒干了当柴。
拖雷陪他转了一圈，欧阳克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称奇，这人数之众，分工之细，都是他前所未见的，人虽多却不乱，不论打刀造箭，后一步紧跟着前一步，没有一点耽误，不由得欧阳克不佩服。他正欲仔细看那打铁的汉子往炉子里撒了些什么，忽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向他们走来。此人大约三十多岁，生得颇为魁梧，像是杀惯了人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凶光，只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善人。“忽察儿将军，你好。”拖雷先笑着向他招呼道。那人连忙弯腰回了礼，马上又抱怨道：“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将军了，拖雷殿下千万别再这么叫我，说不好被有心的人听去了又要到大汗面前念叨。”拖雷知道他被免了兵权，在这里守卫兵械，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安抚道：“将军放心，现下父王还在生气，等下次出征时我向他荐你，想必他那时气已消，必会答应。” 忽察儿满脸堆笑，有了这番承诺他便又有望带兵，自是高兴。拖雷又向他介绍欧阳克，三人寒暄几句，又有一个军官朝这里走来。“哲别将军！”拖雷一脸惊喜，快步向那人迎了上去，两人见面便是一个拥抱，站在不远处交谈甚欢。这哲别是成吉思汗手下一名猛将，曾是敌方将领，被俘后为成吉思汗的英雄气概所折服，遂听命于他。哲别骁勇善战，随大汗攻金都，灭西辽，此次西征也是屡立奇功，他是金刀驸马郭靖的师傅，拖雷也曾向他学习射箭，对此人敬佩有加，两人交情非浅。
欧阳克此时侧眼偷看忽察儿，只见他乜眼望着那二人，冷哼一声，一肚子不悦写在脸上。欧阳克心道他必是和哲别有什么久怨，此人一看便是个莽汉，回去定要仔细打听此事，或许有机可乘。欧阳克转身挡住忽察儿的视线，微笑道：“这上百道工序，上千个匠人，我看得眼都花了，大人却能管理的井井有条，实在令在下非常佩服。” 忽察儿听他这番说词倒也舒服，但却不屑偷领这功劳，道：“我只是管这里的守卫，工匠的事都是牙老瓦赤父子负责。”欧阳克又笑道：“原来如此，但若不是因为大人威武，他们又怎能在此安心做事，将来打了胜仗，少不了大人一份功劳。”“哼，我要这等功劳做甚？”脱忽察儿一脸忿忿。欧阳克见机问道：“在下早看出大人绝非泛泛之辈。我道大汗惜才，怎会置大人于此?” 忽察儿无奈道：“此事也怨不得大汗，却是我自己犯的错。”欧阳克不甘，接着说道：“人非圣贤，多少总会犯些错。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见大人在此，如令猛虎扑鸡，可惜可惜。欧阳克自认能识人，今见大人之气度，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若大人不嫌弃，请受我一拜，交个朋友。将来要有用得到欧阳克的地方，必当尽力。”说罢便拱手相拜。忽察儿连忙扶住他，道：“先生果然是读了书的人，说起话来都是道理，比我强得多。你可别拜了，我受不起，但先生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欧阳克抚掌笑道：“好好好，只是我走路太慢，不便常来访，改日大人得了空一定要到我帐中一坐，我可是藏了些好东西待客。”两人说的十分投缘，已然忘了拖雷和哲别。
拖雷回来时，哲别已经离开，自知把他二人撇下太久，惭愧道：“我与哲别将军许久不见，他问我几件军中之事，我须详细说与他听。忽察儿，真要谢谢你帮我陪着欧阳先生，不然可要让人笑话我们蒙古人的待客之道了。”他又向欧阳克道：“哲别今天有些要紧事要做，改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他是郭靖安达的师傅，是个我们都佩服的英雄汉子。”欧阳克笑而不答。忽察儿心中却大为光火，他想哲别这老家伙必是见到自己才躲得远远的，还故意装出繁忙的样子，更是可气。
欧阳克本欲再多待一会，各种精巧器械，他极想看的更仔细些，但拖雷说哲别告诉他今日有南方来的贵客到访，还是郭靖的旧友，一定要拉欧阳克回去见见。欧阳克无奈，但不好拂他美意，更不能表现出对此地的兴趣太重，只好辞了忽察儿，两人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