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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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夏季到了，成吉思汗率大军转至南面的奈撒夫避暑。奈撒夫地处绿洲，水草丰美，又背靠伊萨尔山，夏季凉爽宜人，正好休整兵马。拖雷与欧阳克并不时常见面，只偶尔闲暇时同去河边游玩，也常有他人为伴。
这一日，拖雷又来找欧阳克，谢他当日所教之法，如今成吉思汗已命他独自带兵攻打忒耳勒，并约他临行前再见一面。
出征前一天，两人来到河边，席地而卧，眼前天高地阔，绿草茵茵，骏马如火，肥羊似云，让人一时间忘记所有痛苦烦恼。拖雷指着面前的羊群开心的说：“小时候，爹爹带着哥哥们出去打仗，娘怕我闹，就让我在家门口数羊。我不干，总要跑到他的马前比一比，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好能随爹爹去战场，赶走入侵者，打败敌人。”欧阳克笑了笑，好像自己小时候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快些长大，和叔叔一起闯荡江湖，让叔叔当上天下第一……似乎都已成了很久以前的记忆。他随手捡起一片叶子，放到唇间，轻轻吹动，哨声从红绿相接的缝隙中飘出，简单的旋律消散在洁净的空气里，使周遭显得空灵纯粹。这调子不喜也不悲，无爱无恨的淡淡然，拖雷却觉得听了莫名有些伤感，似乎在遥远的地方，有人躲在别人看不到的深渊里哭泣。拖雷抬眼看他，那人平静的望着天空，脸上带恬淡的微笑，眼睛里是自己看不透的空寂，那般寂寞，如同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他眼里。
哨声停下来，眼睛里又换了一种光彩，欧阳克坐起来问道：“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拖雷确是有话要说，憋了很久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稍稍犹豫，还是张口道：“明日我就要出发了，对这一战我并不十分有把握……有些话今天一定要说。”欧阳克知道成吉思汗命他只领三千兵马攻打忒耳勒，立了军令状只许胜不许败，而以对方之兵力和城防来看，这绝非易事。欧阳克笑着鼓励他道：“大汗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若能打赢此仗，将来他才放心把这十几万大军交给你。”拖雷点点头道：“我敢立军令状，就不存任何畏惧之心。这是父王对我的考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做大汗的儿子。”欧阳克复又躺了回去，道：“这样便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拖雷道：“原本，我要是能死在战场，到也没什么遗憾，只是心里还有一样牵挂……便是，你”“啊？”欧阳克故作惊诧的看着他。拖雷惭愧的低下头，道：“还记得那一年在宋境，那一晚……我实在后悔的很……等我醒来你已经不再了，想向你道歉也没办法……这次又在萨马尔罕见面，我当时心里一团乱……后来便更觉得难以启齿，但现在如果我再不说，恐怕以后万一都没有机会了……我真不知那晚是为什么，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来，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都好，若不是我要去领兵，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欧阳克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拖雷以往几次欲言此事都都被他岔开了话题，这段旧事便梗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愿说破。欧阳克听他这样解释，又故意逗他道：“我当然知道殿下原本没有那个意思，怕是那天中了什么迷药，不然怎么会看的上在下？”拖雷闻言慌忙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好喜欢你，巴不得天天看到你……”才出口就觉得说错了话，强咽下后面的半句不语。
一阵沉默后，欧阳克挚起拖雷的手，也不去看他，低声道：“那时你我都中了迷药，怨不得谁，我堂堂男儿，又岂会像女子般计较这些……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实际上从来没有人这般关心我，我也有些喜欢你呢，不然怎么会同你坐在这里。”拖雷看着自己手里握的那只手，像一团雪球，凉冰冰的，却让自己手心越发滚烫，道：“我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希望你能快乐，哪怕我只远远看着便好……可我总觉得你心里并不快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欧阳克眼睛一转看他，带着些媚，道：“这样便满足了？你这次出征可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有好些快活非要等你一起呢。”拖雷不知道他指的什么，只狠狠点了几下头道：“我一定打胜了回来见你。”
拖雷走后，欧阳克发觉自己居然有些为他担心，他原本也不想让拖雷这么快就死掉。他若战死在忒耳勒，蒙古的损失的兵马并不算多，成吉思汗死掉一个打不了胜仗的儿子，不但不能打击他西征的信心，反而会激起他复仇的意志，所以对欧阳克而言拖雷现在就死并不时最好的结果，然而欧阳克逐渐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担心更多是因为害怕不能完成计划，还是害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总之这等待的一个多月，对他而言确是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