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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愿你许我了此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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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来到寺庙的面前,娄新月对着它一阵指点,土黄中带些砖红的颜色,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爬着蜘蛛网,连鸟禽都不屑于停泊在它的屋瓦上,怎么看都不像个国寺的样子。娄希日就解释说当今宁国王上的前任是极其尚佛的,为此还遁入空门,弃了大好的江山皇位不坐,王上年幼时就相当于失怙,为此心中对佛事已然有了心结难解,能依从国例行寺庙相关礼仪仗势,已是不错了。
“由此看,佛不是什么吉物,让人信莫须有的善,眼中却真再没有当事人了,就为了往生那莫须有的九重极乐?”
“清心净欲,是世间难求的境界,本是这世上最为红尘所扰的身份,却能够有向佛之心,这决议也怕是地动山摇也憾不得,若不是对这世间太过无望,就是作孽太多,不得安生了。”
“只怕是两者都有,也该他被儿子记恨。”
“还好说,也不怕犯了不敬。”
娄新月不屑地哼哼,转眼看到停到一边的轿子,更加地不悦,这会儿轿子已空,几个抬轿子的留了几个守在那里,娄新月大咧咧地上前去,寻了个目不斜视的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抬脚就踢了踢轿子:“呵,还挺结实。”
却没成想隔了晃悠悠的帘子,隐隐冒出一双痴傻的眸子来,那神情,简直就跟娄新月之前看的小本中的鬼有个七八分像,看起来呆傻蠢笨的模样,吃起人来是毫不含糊,令人后怕。身子僵着了一下,避开去,依着轿子定了定心神,又不禁犯嘀咕:大白天挺有做派人家的子弟怎么跑来进香却一个人落在车上?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娄新月麻醉自己的退缩之意大着胆子掀帘去瞧,边喝着:“知趣的便出来!”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倒是惊到了几个轿夫,直把她拎到娄希日的面前:“好好管着你家小姐。”
“好,几位大哥通人情,不和我家小姐一般见识,先在此谢过。”边斜眼觑着娄新月小脸青白一阵,好不快乐:“小姐,请吧。”便入了寺庙。
寺庙中的佛供得很多,基本上都全了,一个个身形样貌乃至动作形态都栩栩如生,以至是金掺铜做的像,竟是没有人偷得,也够威严神圣的了,娄希日领着娄新月一个个拜过去,她们俩人就只是站着躬躬身子罢了,大多数人都必在那一个个蒲团上一个个地行过叩拜才安生。
都走了几个殿堂,正的偏的,一个也没落下,娄新月才问:“姐姐的福品呢?”
娄希日指指娄新月的心:“心诚则灵,哪用得着。”见娄新月一阵失望,才不忍:“备着呢,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越往深处的厅堂越是考究,做像的材料也丰富起来,泥塑的、银做的、玉砌的,都有,周壁上出了版画也多了些文人墨客的题字,再来到一个大堂前,被人拦住,娄希日拿出了一个铜牌,上刻“正武戚氏”,那小和尚才稚气地道一声“请”。正武是戚老将军的将号,此处非百姓能够进得到的。
却看厅堂里无佛无像,只有一个九鼎铜炉,里面搭建了一个舍利塔,九重,最高层没有舍利,只是一幅卷轴。铜炉中也遍插着些香烛,铜炉前则有个小小的香台,有袅袅的香升起,流着各自独特的香色,却不外乎是极高的品级,淡雅悠远,与百姓用的全然不同。香台上的屋檐还吊下一个缠布铜铃,自是让人祈福用的。此时,香台前已站着一个人,姿态高贵,挽起的发髻庄重典淑,却因着微显刻板的背影让人揣测应该是一位中年的夫人,她手持着香正拜着,香味钻入鼻中,竟是椒兰的味道,娄希日走至她身边,她闭目不理,似乎未曾察觉,娄希日便也从袖中拿出自己带来的香,分了娄新月一半:“许愿吧。”
娄新月困惑:“我可不敢攀上他们什么交情,除了姐姐你,我还真不知道还能许什么。”
“谁让你许他们的了?也不准许我的,许自己的就好。”
“那我可没什么好许的了。”娄新月不悦,一副怎么就许你瞎操心不许我伤脑筋的不满模样。
娄希日眼前飘过几许银色,像极了冬天下不下来的细雪,明明遮不住地上的脚印,却偏偏扔是一片显眼地伏在上面,倒是突出了那些脚印是多么乍眼,一抹戚哀滑过心湖,惊起映着迷醉瑰红的涟漪。
“我许自己的,就必定带上些和姐姐有关的,和姐姐牵连上,就连带着会许些旁事,也算是对得住夫人,毕竟一荣俱荣,一衰俱衰,新月觉得还是有些道理。”娄新月自顾自地接续道,笑容映着椒兰香快糊了娄希日的眼,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