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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木下杏仁(人)心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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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希日看去,糕饼上涂了些砖瓦色的酱汁,那些蜜汁和牛奶各代表不同的溪流,一些绿豆糕和碎碎红豆则散布其中,只有一皇城,像是涂了金黄色的南瓜瓤,金亮亮得晃碧眼,这模样与都城中的布景真是分号不差,巧意之至,含蓄而精准,不禁笑道:“难为那么多年了,你都记得明白。”
娄新月欣欣然地笑了,儿时进京过一次,便过目难忘,还硬讨了张地形图来,回家后爱不释手地把玩,然后某一天,就意气风发地跑到娄希日这儿,指着一处一面环山一面对街一面绕水一面向着一片竹林的风水绝佳之地说,将来她们俩姐妹,就住在那儿享受人间天上。
娄希日记得,当时自己也有些小傻,听她描述得唾沫飞溅,也是喜滋滋的说了声:“好啊。”不禁笑出声来,指了指唯一不符合京城布景的那块形状最为奇特、雕工更为精细的糕饼,手指因为笑意而轻颤,“是那了,我要吃这块。”
娄新月虽料到姐姐会选这块,也欣喜姐姐会记得当日之事,但看着姐姐说破了她的心思还一脸看了好戏的模样,偏偏有些不爽,问道:“姐姐倒说说,这块有什么特别?”
娄希日瞥了她一眼,如旭日拂面:“这块呢,与别处的房屋样式结构色彩比起来,最为突兀,许是造屋者太尽了心思,反而不衬都城的格局,单独看起来它的设计应最为巧夺天工,摆在一起么……新月你说说,是不是有点……”看向驻在一边的新月,新月脸上早无善色,一脸作奸犯科相地直把手插向娄希日的脖子,娄希日一躲,新月便呵她痒痒,她当然知道姐姐要说什么,姐姐是在变相地骂她臭美呢,她可能饶了她?
此番见姐姐吃相慢条斯理,只当是姐姐觉得不好吃,却不知道,娄希日是在边吃边细细地看娄新月想造的房子的细节,看得认真,虽然新月的手艺也极好,让人吃了不能罢口,娄希日却渐渐紧了眉,就有了娄新月上头一问。
娄希日却是心疼,差点好吃得让我流泪,能不好吃吗?我在的时候,只见你煎药,可从来都没看你煮饭这一节,你倒说说,你是怎么学会的呢?面上却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脸向新月:“你不吃吗?”
娄新月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不过喝的是药汁而已。姐姐这块糕饼,不但外表与众不同,还是我特制的,我把解药也偷偷放进去了,只不过用调配的酱料加之糕饼本来的味道调配了调配,风味也不逊色,而且还不伤药性,姐姐可是有口福了。”
娄希日却是吃得差点噎住,从刚才某一时刻起,一种深深的忧虑从心底里钻了出来,本就是沉睡的种子,浇了水施了肥长势见盛,她想问,新月啊新月,你究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现在你在我面前,目露惊讶地看向我手边已经凉却仍留淡淡余味的杏仁茶,又嗅到了鼻尖花木浓郁难收的香气,你望向身后树木身子明显一僵,回过神并转过身来,露出出一抹外人绝不觉得惨淡的微微一笑,“树要开花了呢,”又走到我身边端走了茶盘,“哪个粗心的丫头搁在这里的,茶凉,还是不喝了吧。”
我想,我要怎样再次洗脱你眼中的哀愁呢。新月啊,我是你的姐姐。你大可以牵着我的手,放心走你的路。
娄希日想到这里,又自嘲起来,说什么大话呢?从前,新月确实这样走过,天不怕地不怕,搞得娄府鸡飞狗跳,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顺从了呢?
漆黑的眸光渐渐加深并且暗淡,不是她没能曳住她的衣袖,而是甫时的娄希日,亦期许着离开。
树上再过一阵就会结花苞了,花苞吐蕊未放,似是再也不待展露,似水年华,也是紧紧包裹自己的花苞,还未绽放,就注定要清除么?此棵树本无辜,却被人包藏了祸心,荏在的光阴呢,是不是本也单纯,只是被谁……被谁改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