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怪事》平田嘴刁

9、半夜送尸

　　“高医生，你现在送一下这个患者的遗体回村里！”
　　02那年的某日，本想好好值个夜班，结果半夜被“奇葩”的院领导点名，要求我送患者遗体回去。
　　我都不知道院领导是不是长了个猪脑袋？早不送晚不送，半夜三更才搞这么一出。
　　这个患者是个九十岁的老大爷，因急性呼吸衰竭一直在其他科室住院治疗，如今逝世，却要我送回去！
　　这是什么天理！
　　他的家属不肯过来接，他的主治医师又弃之不理，凭什么要我这么一个无相关的人去送？
　　凭我好欺负，还是够善良？
　　这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边，可恶的院领导却这样为难我。
　　我心里极度愤怒，但却不敢说拒绝二字，因为拒绝了，就会得罪医院某些老滑头和关系户，以后很难在医院生存。
　　直接摔白大褂走人？更不可能！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我家以前的家庭处境，加上一家老小都指望我糊家养口，要知道那年头找工作可不好找，我不得不屈服在院领导的淫威下。
　　病人呢？
　　顺着护士指尖的方向，我来到了逝者的床缘。
　　逝者那瘦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皮肤已经有些发绀，肌肉变得有些僵硬。
　　由于实在无人敢接近，逼于无奈，我只好一个人抱起那冰冷的尸体走下楼。
　　我抱着尸体在一楼停车场等了十分钟，医院的救护车才过来。
　　把尸体放在车厢后面，我坐上副驾驶就出发了。
　　一路无话，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兜兜转转，我们来到了目地的附近。
　　“应该是这里了吧？”那时并没有导航，加上夜色无边，司机只能凭记忆开车。
　　“司机，这是不是我们刚刚走过这里？”坐在副驾驶上，我发现我们的救护车又回到了原点。
　　“嗯嗯，好奇怪，我记得是这个路口进村的，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司机小黑有着多年的开车经验，对这边偏远的道路并不陌生，但此时他却为之困惑。
　　是这里，还是这里，转了十来次，还是回到了原地。
　　每次都很接近目地的了，但就是只能遥望，不能靠近。
　　“会不会是……”司机小黑的脸色开始变得惊恐了起来。
　　鬼撞墙？怎么可能有这东西！
　　我速度打断他的念头，道：“别自己吓自己，我们车开慢点，看仔细点，毕竟农村的草木比较多，路口比较隐秘，也许是错过了。”
　　听到我这么一说，司机小黑的神情方才舒缓过来，道：“对对，肯定是这样！”
　　就在司机小黑准备踩油门前进之时，救护车突然熄火了，无论怎么打火，都无法启动。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这车我经常保养的，怎么这个时候不听使唤？”司机小黑一怒，左手狠狠拍了几下方向盘。
　　我们的车刚停在路上，就被漆黑的夜色笼罩，周围一片寂静。
　　“走，下车看看发动机情况。”我跟随司机小黑下车查看了一下发动机等零件，并没有发现异常。
　　“啥事也没有，为什么打不着车呢？”司机小黑一筹莫展，只好打电话给保险公司求救。
　　就在司机小黑准备拨通电话之时，似乎车子里面传来了异响。
　　嘭，嘭，嘭……
　　“小黑，你是不是在车上放了什么会动的东西？”我听到车上异响后，连忙询问司机了解情况。
　　“放了会动的东西？”小黑眉头一皱，道：“不会，绝对不会，救护车除了放置医疗专用的抢救仪器以外，其他闲杂的东西一概都没有。”
　　“会不会是尸体在……？”司机小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惊恐，忍不住退了几步，蹲在车头前发抖。
　　毕竟两人一车一尸停在漆黑的野外，难免会有些猜想。
　　“又来了，整天自己吓唬自己，你好好蹲着，不要乱走，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我拿着老旧的手电筒走到车尾门处，用力拉开车门。
　　吱呀的一声，车门才缓缓打开了。
　　除了患者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车厢里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会动的东西。
　　车里一切正常！
　　声音听起来好像这边传来的，难道是我们听错了，不是在车里发出的？
　　就在我思索的片刻，我突然听到了司机小黑的尖叫声，于是我马上往车头方向跑去。
　　“小黑，你怎么了？”我冲到小黑面前之时，发现其双手捂住眼睛。
　　“尸……体活过来了……”说完，司机小黑用颤抖的右手指了指车身右侧的树林方向。
　　怎么可能！
　　刚刚我才看到尸体还在车厢里面，怎么可能现在出现在树林里，甚至还“活”了过来。
　　简直荒唐之极！
　　我拿起老旧的手电筒，顺着小黑指的方向照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我准备痛骂一顿小黑之时，余光扫到树林里有一个影子，正向我们缓慢走来。
　　透着灰暗的光线，我发现对方是一个身材矮小，一身纯黑衣服的老人。
　　树林，影子，老人，这十足深山老尸的恐怖电影画面！
　　对方每走近一步，小黑的恐惧就加重一倍，当然，我内心也是有些恐惧的。
　　恐惧归恐惧，我仍然死死盯着老人。咦……怎么越看越不对劲，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随着距离的接近，我发现对方竟然和车上的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诈尸了？
　　我头脑一片空白，后背、手掌不停冒着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准备逃跑之时，双腿似乎不听使唤，直直发软，差点跪了下去，还好及时扶了一下车头！
　　既然逃不了，那就认命了吧！
　　我内心突然想起了一一幕幕美好的生活画面，非常不舍得的。
　　再见了，美好的世界！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老人的恐怖摧残。
　　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这时我知道他已经就在旁边了。
　　“医生，你们走错路了！”一个沙哑的男性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咦……他会说话的！
　　我微微睁开眼睛偷看了一下，发现老人是个活人，有呼吸，样貌只是跟车内的尸体长得像而已，并不是诈尸。
　　“你是……”我忍不住问了句。
　　从老人谈话中得知，他是死者的弟弟，由于年迈，手脚不灵活，加上无其他亲属，才让医院帮他送他哥哥尸体回来。
　　他在家等了大半天，没有看到救护车过来，考虑到山区路途崎岖，生怕我们迷路，于是出来寻找。
　　果不其然！
　　他看到我们的救护车真的迷路了，在附近兜兜转转，每次都完美地错过正确的路口。
　　于是，他跟在车后面地追赶，结果声音都喊哑了，也没有把我们叫停。
　　就在老人准备放弃之际，他发现我们的车神奇地停了下来，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穿树林走捷径，缓缓向我们走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
　　也许之前发动机是由于过热引起熄火，经过刚才停车冷却了一会，救护车可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