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怪事》平田嘴刁

7、鬼捏喉

　　“高医生，救命啊，救命啊，小增他快不行了，快过来帮忙看看！”电话中，小增的母亲郑氏痛哭道。
　　小增快不行了？
　　绝对不可能！
　　我对小增太熟悉了。
　　我和小增是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且前两天还一起聊过人生。他身体一直都很健康，除了伤寒感冒，也未见他有过其他身体不适。
　　突然发生现在的情况，使我如何相信？
　　根据她母亲给的地址，小增现在在我们当地的卫生站那里，于是我骑上三轮摩托车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由于农村的道路坑洼不平，加上车速过快，数次险些摔下山坡。
　　千辛万苦地来到卫生站，一进门，我看到小增躺着病床上，他的父母在不停地呼唤着他。
　　“别睡，快睁开眼睛，别睡啊……”
　　我冲了过去，快速给他做了体查。
　　当时小增神志有些模糊，全身大汗淋漓，皮肤冰冷，身体肌肉在抽搐，双手紧紧抓着喉咙。
　　“小增他的……”
　　就在我准备表达我的观点之时，突然被小增的父亲打断。
　　“高医生，小增他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住了，你看，好像在捏他的喉咙，想要索命！”小增的父亲一脸惊恐地说道。
　　“闭嘴！现在是科学时代了，谁还相信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那是自己吓自己。”小增的母亲对着丈夫怒斥道。
　　“高医生，请见谅，别听孩子他爸乱说，你说说你的看法，我们要怎么处理才好。”
　　我点了点头，道：“虽然现在没有血糖仪检测，但依我经验来说，小增应该是低血糖反应，此时情况非常紧急，你们要立即按照我说的做。叔叔你和我一起帮小增擦汗和不停地按摩肌肉，阿姨你冲两杯浓度偏高的白糖水给小增服下。”
　　我转过头来，对站在一边惊慌的梁医师说道：“麻烦梁医生帮我给小增静脉推注50%的葡萄糖两支。”
　　梁医师是诊所的医生，他对药物的摆放很熟悉，交代这个任务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一切有序地执行，现在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他抽搐得那么厉害，不可能是低血糖这么简单的疾病，肯定是癫痫或者脑部方面的疾病，你们现在赶紧送他去大医院的脑科，让他们专业人士处理才行！”见静脉推注了高糖还没有效果，梁医师更加惊慌了。
　　癫痫或脑部疾病？
　　根据小增既往的情况及现在的体查，我并不认同梁医师的判断。
　　轻症的低血糖反应非常常见，只需进食含糖量高的食物就会缓解。而小增这种情况是极其严重的低血糖反应，反而在我们生活上有些罕见。
　　它会使人的肌肉痉挛，呼吸抑制，处理不及时的话，还会损伤脑部，甚至危机生命。
　　梁医师之所以给出这样的判断，一是经验和知识不足，二是私心太重，生怕小增命丧于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听了梁医师的话后，小增的父亲变得狂躁了起来，对着小增的母亲一顿痛骂：“看到了吧，死活不肯送他去大医院，偏偏留着这里，有什么用？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小增！”
　　“去大医院是没错的，但也要看情况。我们这边比较特殊，距离医院那边太远，道路不好走，等救护车来到，起码要一个多小时，那时才是迟了。高医生有多年行医经验，对小增情况熟悉，家又近这里，叫他帮忙看看再做进一步打算，才是最好的办法。”小增母亲反驳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喂小曾喝白糖水。
　　“谢谢阿姨的信任！”
　　“药效很快起作用了，你们再等等，很快就见效的。”
　　面对重重压力，我仍坚持自己的判断，要求再观察一下。
　　嘀嗒嘀嗒……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犹如一个世纪般，极其难熬。
　　有效了！
　　小增的情况在快速好转！
　　他的体温在回升，双腿肌肉不再抽搐，双手松软了下来，可以发出声音了。
　　由此看来，我的判断没错，小增的情况就是低血糖反应！
　　到了第五分钟，小增机能全部都恢复正常了。
　　看到小增病好了，众人激动万分。
　　“小增，你这几天饮食是不是不规律啊？”看到小增情况良好，我忍不住问了一些有关低血糖诱因的问题。
　　小增回忆道：“哦，是的，很不规律。这一周以来都是早起晚归，不停地忙着生意的事务，经常忘于进食，一天最多两餐，而且饭量都很少。”
　　大量消耗能量，就餐时补充能量不够，容易引起低血糖，这符合低血糖的诱因。
　　“小增，你还记得刚刚发生所有事吗？”小增的母亲询问道。
　　小增想了想，道：“我记得我从市区开小车回家，还有五分钟的车程就到家时，突然感觉头脑有些沉重感，起初以为睡眠不足引起，没有过多注意，就继续开车。谁知道紧接着出现大汗淋漓，整个衣服都湿透了。同时全身肌肉开始震颤，手脚变得冰冷僵硬，感觉喉咙被捏似的，呼吸很困难。我知道出事了，就趁意识模糊之前，一边不停拍打自己的脸部尽量保持清醒，一边减慢车速，使车安全停靠在大路边。”
　　“当时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了，手脚动不了，只能靠着车窗，艰难地向路人喊救命，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你确定你停在大路边？”小增的母亲疑惑地问道。
　　小增点头道：“嗯嗯，我记得…车是停在大路边的，那里挺热闹的，车来人往的，他们都看着我，还向我笑呢！”
　　原来笑意浓浓的众人，脸色突然闪过一丝惊恐。
　　如果我当时不认真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不对劲，他们刚刚是在惊恐什么，未讲出来，是不是害怕小增胡思乱想，而有所掩饰呢？
　　趁小增熟睡的时候，我好奇地询问小增的父母方知道，小增当时的车不是停在回家的大路边，而是停在黄坡岭的山脚边。
　　幸好那天恰巧有人经过，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小增为什么会把车驶去那边呢？
　　黄坡岭那里荒无人烟，小增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才把车驶去那里的？
　　毕竟，那里可不是从市区回家的必经之路，而是深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