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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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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迟雨寒,密林边的小路上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移动着,原来是个担柴的樵夫。
樵夫把高大的柴垛往肩上掂了掂转过林带。
疾行的高头阔马蓦地横在眼前,樵夫失声高叫向后跌坐,因身后有柴垛支撑着,于是歪卡在那十分滑稽。
“娘的!你死罢!”
马上蓝衣年轻人抖开长鞭抽过去,柴火散成一地,樵夫身上粗布衣裂开,眨眼间渗出条血痕,连痛带吓昏死过去。
“绘桐~~”一个声音从后面马车传出:“赶路要紧。”
这正是沈世鸿一行人裹了马蹄在赶路。
向东行出二十里转南走官道,几个近身护卫切切私语。
紫衣护卫向各护卫点个头,夹马上前向青衣人行礼:
“已行出冰焰盟地界百里,关先生......”
青衣人名关重子,江湖号“多尾狐”,星观门下不言老人第三代高徒之一 。
修眉凤目三绺短髯,观之给人第一印象十分良好。
“呵呵,勿用不必多言。老夫自知你要问些什么。”
紫衣护卫秦勿用露齿一笑,向坐在马车上的关重子抱拳:
“关先生赐教,我等洗耳恭听。”
“在小庙归离剑出手时家主阻止他,是因为看出‘那人’不曾习武。”
秦勿用回头看看白衣护卫笑道:
“先生知道,大哥平时从未如此冒失。只因上月盟会时......我等失职令主上受伤,所以大哥此次才会如此谨慎。”
“嗯,那时也是地利不予,意外所致,怪不得你们。”
“关先生信那和尚?”
“呵呵,勿用以为呢?”秦勿用长得白净,英眉修鼻,做事胆大心细,关重子对他有些偏爱。
“真的有人生来就是老的?”
“老夫也算颇负阅历,从未见闻这样的事......”
“勿用眼拙,看不出那和尚是什么高僧,只是关先生您极少赞人,主上又亲手奉银...”
“哈哈哈哈,勿用素来大方惯了,家主是怕你拿多了那和尚醒味之后起疑~”
“若要那怪人,直须带走,何必跟这乡野鄙人做戏费话~!”
“哦?呵~那和尚确是个乡野鄙人,只是他口中所说的济慈恐非一般人。老夫给家主化了名,我们这一身商贾打扮量他也无处查去。”
“...勿用啊,凡事三思后行,要滴水不露。小心方驶得万年船,不然哪有家主今日浩大家业~?”
“是!勿用记下了。”
“家主对此人甚是在意,若和尚所言为真...我们可就拾到宝喽~”
“不知那人能否活成...归大哥碎龙手抓在要害处恐怕...”
“呵呵,包天嘉肯治,死不了~”
“哦?!原来那人是‘乖僻神医包不死’?!!难怪前日要咱们亲自登门又跪礼相候方肯来...”
“勿用...休提此事。”
“是!...勿用失言了。但今日主上许他三色金......”
“呵呵,勿用,打发人探路吧。”
一行人前后两辆马车,尾坠着的那辆里躺着一个蹲着四个,空间拥而不乱。
躺着的人气息微弱,他身前蹲着的白面皮神情专注,三个年轻男子手举明烛静静蹲伏于车角。
“唔......”
“呼~~~~可算醒了,乖乖!你可要了我的亲命......”
“疼......爷爷......”
包不死嘴角抽抽,看着老儿:
“......你爷爷不在!忍着些罢...”
包不死看他松垂的眼皮动了动撑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自己。
这一瞬包不死想到种水果,厚皮儿疤剌壳,剥开却是晶莹水润饱满的肉。
小老儿睁眼缓缓看了一圈,又看一圈。
“我...我叫道一,今年五十有七...”他背书一般开始报家门:
“家住...哎哟~~~~~~~~”
包不死掐着他的脸蛋向两边扯:
“小老头儿~!...”
小老儿眼里充泪:“呜......”
“嘻嘻,知道为什么疼吗?”包不死双手把他的脸挤成一团,压低了声音问道。
“呜...呜食木(为什么)...?”
包不死伏在他白发下的耳边狞笑:
“哼哼...因为刚刚......叔叔把你的尾巴...割掉啦!”
小老儿小声地哭:“呜!!!呜都雨不(我的尾巴)~~~~~~”
“哈哈哈哈哈哈~~”包不死松开他哈哈大笑。
“躺着不许说话不许动!”
包不死收拾了诊包伸伸腿:“哎呦~~~~~~蹲到麻真是头一遭!”
车角一男子利落翻出车厢,不一会儿厢外有人开口:
“神医...”
“啧!别见天神医地叫喊!”
“是,包先生。那人可是醒了?----可需要安静地方再行诊治?”
“无妨!针需停在他身上片刻,马车晃着点儿更好!”
“是,前面已备下住处,请问先生想用些什么酒菜寝具?”
“关狐狸能掐会算,问他去!”
包不死低头打量小老儿:
“啧啧...你想吃什么?”
“别怕,你喜欢吃甜还是吃咸?”
“......”
包不死复又蹲下:
“不许你说话,但我问的话你可要答。”
“......”小老头想到光头爷爷给的大米糖。
“......甜的...不,什么都好...”
包不死看他怯怯的样子叹气自语:
“...想来那土和尚也不会善待于你......”
“外面还有人傻站着没?!”
“呵呵,是在下在外面。下人愚笨,在下亲自来迎先生......”
举烛的护卫眼神交汇:
这神医果如传言般厉害,江湖高人都要多给三分面子。关先生在他面前也只用在下自称。
“哼!你迎我又怎地~~也不会多出一分胃口来...”
“呵呵,是,是...不知你可还是爱吃‘一家春’?”
“......”
包不死沉下脸片刻:“花似人不同,不过是道可吃可不吃的菜!”
一行人进了客栈。
客栈对面一人在拴马柱上刻了个图,拉了拉斗笠雨蓑转入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