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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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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竹取是个怪人,5岁那年被父母扔在乱葬冈。
后幸得济慈师傅将他收到寺中里才没有久苦饥寒而早死。
他10岁这年在寺中遇到了沈世鸿。
沈世鸿是当世枭雄----一生毁誉掺半。
养出来的儿孙们青出于蓝。当然----胜于蓝的后果就是他后院不平,家事不宁。
识得时务方为俊杰,于是他趁自己余势尚足积威仍在,将权势散于五子及长孙之手。
人生无有尽得意。
激情退去,年纪上来,沈世鸿难免有点孤寂萧索之意。
留连风月场,与名官妓唐爱梅几度春风,沈“世枭”竟然老来得子。唐爱梅一开始死也不认孩子是他的血脉,并托人将此子送走藏了起来。
闻者摇头:
一介小女子又哪是沈大侠的对手。
儿子到手,老子高兴,起个名字弃了家谱排名、别于他子----叫沈孤霞。
平生各种事做多了,人就需要个心灵的依托。
沈世鸿开始信佛,因了身份没有固定礼佛的寺院。
今日也是赶得巧,一场太阳雨下得颇大,把十几号人淋到这小庙。
沈世鸿撩袍进门就看到应竹取在雨中作歌:
“ 泰山之溜
穿石
单极之绠
断干”
歌者在金色雨丝中坦怀拍手大乐,随兴填词。
亮瓦新树白眉人,一派乡土天然。
沈世鸿有些遐想:
不知我到晚年是否能得如斯。
近得前来再看,那人白发白髯身量十分矮小,奇在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紧。
一干高手起了疑,怕是此人有什么蹊跷。
白衣护卫突然发难飞扑用个式将这老儿制住,沈世鸿忙喊了声:“慢!”
同时听得艾艾呼痛伴着干巴巴的一声“喀”,白衣护卫将人掷远跃回沈世鸿身后。
“这时手倒是快!”沈世鸿身后的青衣人低声叱道,转身点地飞到被扔出的人身边查看情形,又迅速飞回立定沈世鸿身后低声说:
“等死了。”
“唉,罪过...”
沈世鸿抬脚向门外走去,众人跟上。
一个中年和尚推开小庙后门立在雨中看着众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带着些许惊疑。
“师傅受惊了,扰了这清净之地,是我们的不是。”沈世鸿身后紫衣人开口。
和尚还个礼,看见众人身后挡住的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甚是眼熟,便晃着身子翘起脚望过去:
“道一,怎地伏在地上?雨寒入了骨晚上你又要叫疼的!”
和尚见地上那人唤了一声未动,赶忙跑过去看:
“道一,你可有事?道一!”和尚十分紧张变了声音:“各位方才可瞧见他是怎地了?”
“啊,这位师傅恕罪。”和尚见这青衣人斯文端方一脸愧色:
“我们正要上前借宝地歇脚避雨,突然听得院门里有人惊叫,情急之下就不请自入了----也是刚刚看到这人倒在地上,正不知如何是好。”
和尚急忙抱着叫道一的老儿回了屋里,众人跟上。
青衣人拈须:“师傅...这人可是有什么旧疾么?”
和尚在老儿身上摸摸探探急得出了一层薄汗:“咴~!济慈师傅游方归来我可怎么交待!”
沈世鸿与青衣短须人暗中一下对视,青衣人说:“在下观这位长老骨相颇为清奇,不知此长老....?”
和尚揩汗:“施主好眼界,若说这人,也算是个奇人奇事哩!”
“哦?”
“大师,”青衣人带头,众人跟从着行了个俗礼:“此话怎讲呢?”
“阿弥陀佛,”和尚端身还礼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本不是小僧亲见。这人乃是五年前济慈师傅带到本寺的。”
和尚将这人的故事简短道来:
此人是云游的高僧济慈师傅走到邻郡的郴县时捡到的。
雪天午后大街上人影稀疏,济慈见独独一落破褴褛的老叫花赤脚站在街心仰天呆立,便上前交谈有心救济他,片时半刻过去发觉此人大有异常。
于是济慈师傅一边带着这老叫花诊治化缘,一边考证此人身世背景,颇费了一番曲折功夫。
此人下生倒与常人一般无二,只是几个时辰后不似别的婴孩皮肤会由红转白褶皱展开,而是转为暗黄绵软松弛。济慈师傅遇见他时观之应有花甲,实则虚过六载而已。
其父张姓母王氏,自得此子便不曾将其示于人前。孩子五岁生诞一过就将其带到乱坟冈撇下了。后来郡中就多了这么个老丐,每一日挨得岂能用凄苦二字形容,没死已是苍天造化仁慈。
“据济慈师傅所说:此人婴心老相,有违自然。能得存五载,命数中已算有天大福缘。小僧虽不曾亲见,但与竹取----哦,即是道一,在此相处也有三载,抛却皮相此子与一般孩童一样天真可人,只是为避尘世俗见平日以‘道一’称之。”
“既是佛门,为何取号道一?在下不才,想是取大道归一之道一否?”青衣人谦礼作问。
“理便是理,在佛家是真,在道家也是真,方是真理,佛道本意相通之处甚多只是解法不同罢了。何抱疆自限哉!”
青衣人眼前一亮:“大师真跳脱高人也。”
“不敢,此乃济慈师傅之言。苍天雨露好生,大地厚德载物;众灵平等,万事随缘----唉,济慈师傅亦是希望道一亦能均承造化之恩吧。”
“不知道一师傅可有俗名,可是生身父母所赐?”
“俗名应竹取,乃从济慈师傅处缘得。”
和尚说话这半天对其掐人中揉大穴毫无反应,觉着道一的身子似要凉下去,看颜色一脸灰败,忍不住失了礼仪要哭将出来。
沈世鸿温声道:“师傅,在下这里倒有一位医者...”他向避于人后的一人指了指。
那白面皮中年人老大不愿,拧眉撩眼地哼哼:“沈老板,这人我不可敢治。”
“三色金。”
沈世鸿轻声说了三个字,白面皮嘴角挂了笑:
“沈老板好大方!”
路过白衣护卫时白面皮抱拳施了个礼。
这时和尚大叫:“不好! 没气了!”
“和尚,这人断了气,我若救不回可别怨!”白面皮手比嘴快,小心接上被白衣护卫扭措开的骨头开始施针。
“阿弥陀佛......”
“师傅,若能有幸救得道一......”青衣人没想到对道一合适的称呼:“道一体质异常,想来这样凶显的情况以后难免再次发生。道一身心皆需要精心照顾,佛门脱俗之地多想是多有不周不便之处......”
青衣人看了看和尚接着说:
“嗯......我家老爷姓申名福贵,虽富于一方亦有罕疾,深知病痛之苦,如今四方求医一路广散钱财,行善乐施。一为积福,二为济人。在下是个俗人----不知大师可否容我等多捐些香油钱,再给道一在附近另起一个住处,请人照料教养......”
青衣人见和尚面露感激敬佩之色接着说道:
“亦能使道一均承造化之恩----可如平常......嗯...孩童,习书玩耍,身暖腹实......”
和尚颂声佛号:“因果相循,这也是道一的福缘。唉!只不知他能否消受了。愿好人好报,申老爷消业解灾。”
沈世鸿亲自从紫衣护卫包袱里拿出一锭白银双手奉上:
“敢问济慈大师是......?”
“济慈师傅非我寺中之人,乃南方崇德寺高僧。近年游方北地,与道一结缘颇深。只因道一身体不便不能同携,故每隔半载便回本寺短驻。”
“您与济慈师傅悲天悯人,真是大智者居于方外,今日得见大师也是我等俗人的造化啊!”青衣人一脸崇敬地说道,白面皮在和尚身后打个哆嗦直翻白眼:“人有气了!”
“阿弥陀佛!”和尚赶忙回身来看:“阿弥陀佛!真神医也!”
沈世鸿行礼道:
“大师,家医现下没带诊器药石。在下于东面20里外租了一处房产,让家仆将道一抬去再详细诊治。嗯......只是今日天色将晚,明日我等再来上香,将人送还可好?”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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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立在庙门前目送众人离开。
沈世鸿将应竹取赚到手下令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