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简苔

3、第一章·第二节 复苏 “终于找到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叶迦醒了。
　　虽然几近一夜未眠，但她的精神却出乎意料的好。抓起镜子照了照，果然还是原来的那双眼睛，而且也没有阿路所说的黑眼圈。
　　每到清晨，感觉到黑暗从周围消散而去，沉重的心也为之一振，也只有这一刻，享受到每日的第一缕阳光，一种重生般的喜悦自心头油然而生。而每每这个时候，阿路就会敲起她的房门，邀她一块去晨练。
　　阳光，给人以幸福的光明。
　　咦？阿路怎么还没来？
　　叶迦来到他房门前敲了敲，没有声音，门是虚掩的。
　　轻推，门开了，她失声跌落在地上。
　　那个男子，那个提着红莲灯的男子！黑色风衣里下，苍白的额上燃烧着一团绿火，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正望着她诡异的笑。
　　一幅画，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好半天，她终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来到阿路的床边，此刻，他正沉沉地睡着，脸上还残留着熬夜的痕迹。叶迦伸出手，细长的手指顺着那宽阔的额，滑过长长的鬓角、颧骨，直至下巴的线条，这张脸，她细细地端祥着，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突然，一个激凌，等等，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啊，头又裂开般地疼痛起来，一道白光闪过，她看到了一张死在她剑下的脸，带着意犹未尽的眼神，那双黑夜般的双眸逐渐在她的剑光下变成死灰一般的颜色。
　　她定了定神，缩回手指，适才发现从刚才起就有些什么不太对劲。
　　房间里的光线在游走，在变，霎时间，愈来愈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地向她袭来，“怦！”的一声，窗户碎了，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终于找到你了，叶迦。”一个冰冷的声音直凉到心底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猝不提防。
　　发出声音的人就立足在窗前，风吹着他的黑色斗篷簌簌作响，长长的银色剑鞘从身后的衣袂下伸出来，发出凛冽的寒光。
　　“怎么了，这是。。。”
　　路风被玻璃的炸碎声音惊醒了，他愣愣地看了看忤在床边的叶迦，顺着她那凝视的目光看到那个令人乍舌的不速之客，“那是谁？”他坐起身来，颈上的吊坠从衣领中滑落而出，然就在这一瞬间，那位不速之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下了那玫白色吊坠，说是摘，却已在路风的颈上擦出一道血痕。
　　那人一拿到宝石，尖声大笑起来，“真是有意思，这莫非竟成了你的定情信物？”原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把它还给我！”叶迦足尖点地，飞燕似地跃过床铺，转眼来到黑衣人身前，伸过手去，那黑衣人以为她意在夺回宝石，从旁退开一步，却不期被她一手揭了斗篷去，一个高挑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年龄似与叶迦相仿，淡黄的头发高高束起，高高挑起的细眉下，一对褐红色的眼睛正挑剔地肆意打量着他俩，嘴角轻蔑的抿着，使得雪白的脸拉长了好几许。
　　红色的瞳，红色的瞳，叶迦的头又裂痛起来。
　　“哼，在没解开封印之前，这对于我不过是块废物！”一道弧线，白色吊坠回到了叶迦手中，“不过，你的情人要借我一会。”话音未落，路风整个人已落入那名不知来历的女子手中，她以极快的速度打晕路风，挂在肩头，跳上窗棂，“等你解开封印，就拿它来换人吧。”说完便消失在闪亮的阳光之中。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叶迦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站在原地，闪亮的阳光，一地的碎金，空掉的床铺，这难道不是梦吗？她瞥见了那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物正冲着她诡异地笑。她浑身一颤，清醒了过来，目光落到了手中的吊坠。
　　封印，红色的眼睛，凌翔天宇，天宇，大师，大师！
　　她抓住头，痛苦地滚落在床铺上。
　　不！即便是痛到死去，也一定要想起来！啊――――

　　“叶迦，叶迦。。。”声音由远至近，眩晕中，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入眼帘，无可修饰的一双手轻柔的合上她的眼睛。
　　“大师，是你么？”
　　“你流泪了，为什么？”
　　“好多人死了。”
　　“死是不可避免的。一旦成为天武将，你就注定和死亡同行，不管是朋友的敌人的，甚至还有自己的。”
　　“我好难受。”
　　“后悔了吗？”
　　“不，决定了的事，我不会后悔。”

　　“即使是拼了性命来守护，它也一定会在某一天消失掉。如果知道是这样，你们还会拼了性命去守护它吗？”
　　“我会的，哪怕是和它一起消失。你呢，沐？”

　　“不论老妇弱孺，一律格杀勿论！”

　　“不。。。对不起，大师，大师。。。。”叶迦失声痛哭起来，嗝嗝道：“我没能守护好天宇，大家都死了，可我却还活着。。。”
　　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洒落到手中的吊坠，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宝石中喷薄而出，霎时，叶迦的身影连同整个的房间一齐淹没在这太阳般的强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