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简苔

14、第四章·第三节 海的女儿 一双似水非

　　第三节海的女儿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两天。这天清晨，天空干净得没有一片云屑，海天一色，一种格外澄清的蓝。
　　好天气似乎总能带来好的事情。
　　路风苏醒了，他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过来，只是对那晚的事情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尽管舒忌对此还心存疑惑，但很快，另一件事情转移了他的所有注意力：有个小孩在海边发现了水天人的踪迹！
　　据那孩子说，早晨每当太阳升上海平面的时候，他看到一位绿头发蓝眼晴的漂亮姐姐在海边弹琴，已经连续有好几天了。
　　绿发蓝眼，这是水天一族的典型特征，他们生活在位于海底的苍碧水天，据说那是一个似水非水的世界，水对于他们来说就像空气一样重要，所以他们不能离开水天太久，那么这就意味着，在这一带的附近还有一个通往苍碧水天的入口！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于是刻不容缓，他们在那小孩的指引下，来到海边一处僻静的岬角。为了不至于吓到那位水天姑娘，他们躲在岩石背后，静心守候着那一刻的到来。
　　果然，不多久，一阵悦耳的琴音响起，伴随着浪花轻柔的拍岸声，自然而清新，比起沐瑶琴音的空灵隽永，别有一番跳跃的生动。
　　孩子说的一点也不假，那水天少女确是一位漂亮的人儿。她身着白纱，轻盈地坐在乳白色的礁石上，一头墨绿色微卷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新月般的银色竖琴立在膝头，纤细的手指拂过金光闪烁的琴弦，流淌出金子般的音符。大海停止了叹息，海风不再唏吁，海鸟缩拢了翅膀，停驻在周围的岩石上，浪花，大海的精灵，温柔而多情地吻着她的裙裾。她眯缝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当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百合花般的肌肤上留下两抹淡淡的魅影。
　　谁也不敢去打扰她，只是被眼前这一幅画面所吸引，不知不觉地走出藏身之地，而她是如此地专注，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听众已来到她的面前，若不是这时，海鸟被来者的脚步声所惊吓，她的琴音绝不会嘎然而止。
　　她吃惊地看着他们，仿佛呆了一般。
　　“对不起，我们并不是有意要打扰，”舒忌彬彬有礼地说道：“因为您的琴音实在是太美妙。”
　　少女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海浪似的秀发垂在胸前，一起一伏。她是如此激动，以至于声音都结结巴巴：“很，很高兴您能喜欢。。。太、太子殿下。”
　　他们居然认识！
　　叶迦和路风齐刷刷地望向舒忌，而后者却是一脸茫然。怎么回事，居然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看到同伴们投来期待的眼光，这位幸运的殿下在心底暗暗叫急，这可是他身为太子所应付的交际场面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重大失误！
　　少女见他那为难的样子，反倒没了先前的紧张，而是卟哧一声笑了出来，“您不记得我了？前不久，我还在您的生日晏会上演出过呢。”
　　“您，您是秋茜公主？”
　　终于想起了！这时轮到舒忌脸上泛起了红晕，的确，在演出之时，母后曾向他引荐过，可那时他的视线又在哪呢？与此同时，叶迦也想起了，三大乐师同台献艺，似乎是有这位水天公主，只是那时她的视线全被沐瑶收去了，否则也不会不注意到这位出众的乐师。
　　如此一来，事情便好办了。舒忌稍微舒缓了一下尴尬的情绪，便将来意向这位公主道明，请求面偈东帝陛下。
　　“父王恐怕不会见你们，”秋茜有些为难地说道，“因为父王早已下令断绝和外界的一切来往，为此还特意摧毁了岸上所有的龙庙。”
　　“什么？有这种事？！”数月前的海啸竟是东帝所为，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而最吃惊的当然是舒忌，可仔细回想一下，善见城里似乎也听到过一些有关水天消失的话题，只是他都没去在意，谁曾想竟会是这样一种状况？
　　　“上回到善见城，其实是我擅自带了几个婢女偷溜出去的。所以，可能大多人都还不清楚这件事。”秋茜补充道。
　　“真难以置信，东帝陛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水天出了什么事情？”
　　“嗯，好象也没出什么大事，父王做出这项决定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突然。”
　　“可是我们有件关乎整个天界命运的大事要同东帝陛下商量，”叶迦朝舒忌点点头，插过话来：“您能通融一下，带我们进水天吗？”
　　“只怕水天对你们来说，现在已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对于外族人，一旦被士兵发现是要抓起来的。这是父王新下的命令，据说就连那些很早定居在水天的外族人也被关了起来，听说都会处死。。。”说到这，秋茜叹了口气，“父王从来都不让我过问政务上的事，所以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大家面面相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苍龙，那么水天苍龙，您听说过没有？”
　　“你怎么会知道？”秋茜听到这里，上下打量着叶迦，面露惊讶之色，“难不成父王的禁令和苍龙祭有关？”
　　“苍龙祭？！”
　　“是我们水天族自古延袭下来的一种隐密的古老祭祀，百年才举行一次。”
　　“能和我们详细说说有关苍龙祭的事情吗？”舒忌道，“比如说，为什么会称作苍龙祭？”
　　“这个，应该是和那条龙有关吧。。。”
　　“龙？！”
　　“是啊，传说它主宰着水天的命脉，是我们水天族的始祖，水天一直风平浪静，国泰民安，都是得益于它的庇佑。怎么，你们说的那件事和苍龙有关么？”
　　“你是说，那龙是传说中吗？”六道目光急切切地看着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的，它一直沉睡在龙潭深处，只是每一百年会醒来迎娶它的新娘，这就是苍龙祭的由来。”
　　“迎娶新娘？！”
　　“是的，必须从皇族少女中挑选，不然，水天就会失去它的保护，而面临重重灾难。。。”说到这，秋茜的神情有些黯然，她望了望天边，太阳已升起有一丈高了，“对不起，我得走了。”
　　她来到舒忌面前，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刹那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时间忘记了脚步，大海停止了呼吸，只听得秋茜那幽幽燕语：“很高兴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您，请，别再忘记我。”
　　一双似水非水的眼睛，像大海般湛蓝，舒忌的呼吸不觉有些急促。她凝视着他，向后退去，眼中有一种绝决的感伤。
　　“别走－－－无论如何，请带我们去见苍龙！”舒忌急忙上前一步，不假思索地抓住她的手。如今这种情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们，要见苍龙？” 秋茜难以至信地看着他，那片湛蓝有那么一丝闪动。
　　“是的，此事事关重大，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与苍龙有着莫大的干系。请领我们去水天吧，如果您对您父王的决定多少有些不满，”舒忌坚定地看着她，极力动用他所有的社交辞令，“东帝陛下素以‘仁’著称，所以我想您父王一定是为一时的想法所蒙蔽，请相信我，我们会让他改变主意的，封疆锁国，这对水天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想必您也十分清楚，更何况，您也不想那些无辜的外族人被处死，对吗？”
　　“混进水天也许并不太难，”秋茜蹙起了眉，“只是我也不知有没有把握能让你们见到父王，因为，就连我也有数月没有见着他了。”
　　“什么？！”
　　“这件事本不该对外人说的，父王他，听说在发动海啸的时候，耗尽了气力，一直在闭宫修养，除了大祭司负责通传他的命令之外，任何人都不愿见。不过，”秋茜看着舒忌，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看吧，我会全力帮助你们的。”
　　“谢，谢谢您。”面对如此一番深情厚意，舒忌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意识到这点，又不免有些难堪之色，而她却如沐春风般地笑开了：“您能称我为‘你’吗？”
　　“这个，当然，那么现在。。。”
　　“现在，水天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入口，那就是天轮河。”
　　“天轮河？”
　　“嗯，你们看那边――”
　　大家顺着秋茜的手指，只见海岬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道彩虹。
　　“那道彩虹是从天而降的天轮河水注入大海时形成的，只在一天当中的这个时候可以看到。顺着那道彩虹下面的旋涡，天轮河水就能带我们进入水天。跟我来吧。”说着，秋茜转身一跃，跳入了大海。
　　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人也一齐跳入大海，奋力向那彩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