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简苔

1、引子 死一般的沉

　　引子

　　末日的阳光闪耀在人们的肩上，东方出现一匹白马，马背上是那黑夜一般的男子，他的名字叫阿修罗。
　　。。。。。

　　殿堂里一片寂静，黑色的巨石圆桌旁端坐着十二位神情严肃而古怪的长老，阳光透过一排长窗斜照进来，在青石地砖上投下一道道光影，正好十二道。
　　这里便是天轮净界·南国·凌翔天宇，又名花之国，闻名于世的十二长老院。在这个唯一没有皇族，而以自由和散漫著称的国度，这个殿堂，这个由一整块黑色巨石雕凿而成的圆桌，代表着这个国家唯一的权力。只有智慧和德行兼备的百岁长者，或是具有突出贡献的人才够格坐在这个圆桌旁，参与这项处理全国大小事务的权力。
　　通常，这里是凌翔天宇唇枪舌剑最为激烈的场所，天宇人好辩的天性往往在这张圆桌上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甚至好几里外的人家都能听到那些赤面银须的长老们洪亮的大嗓门。舌战从早至晚，事无巨细，那些个固执的老头儿一般不到声斯力竭是不会罢休的。可是这一天，一个象往常一样充满阳光的下午，在听到那个仿佛是带有诅咒性的名字之后，老头儿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使得照进殿堂的阳光苍白得没有温度。
　　“叶迦，叶迦，来呀，来捉我呀，呵呵。。。”
　　“捉住怎样？你弹琴给我听么？”
　　“好呀，我每天都弹给你听。”
　　窗外的青草地上，两个小女孩嘻戏在一起，象两只闪亮的蝴蝶，伴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忽远忽近。
　　殿堂里的人静静地听着这一切，竟有些恍惚了，象是处在失真的梦境中。
　　这一切，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一切都将结束。
　　是的，一切都将结束。
　　南帝坐在离圆桌不远的地方，目光透过那群神情死寂的老人，凝望着窗外的那片青草地。
　　南帝·祝融，天轮净界唯一的女性帝王，是这片花之国的国母，同时也是传说中最接近于神的人，因她不仅拥有神一般的气质和容貌而且还拥有神的预知力。
　　预知力，南帝的嘴角挂出一丝嘲讽的笑，前几天，西国·迦灵山的利刃天还派出使者不惜重金来求解老西帝的命限。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死去的人啊，你应该是幸运的。如果可以，我旦愿不曾有这种该诅咒的力量，因它让我见到所不愿见的，让我死也无法安宁的景象。
　　那个被封禁了三千年，嗜血成性的黑暗王子，阿修罗，他将复活，他将用鲜血淹没这世间，他无情地扼杀生命，如同收割自家的麦田，是的，他将挑动这世间争斗，重导三千年前的惨绝人寰。
　　“我将回来！”
　　是的，他曾说过。
　　神啊，这莫非就是您的后日审判么？难道您将通过他的手来惩罚这世间么？难道世人对您的遗忘已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么？
　　“后日，吾所孕育的红莲之火将燃遍整个世间，烧净一切罪恶。”
　　难道已经是时候了吗？南帝的嘴角又浮出一线苦笑。
　　能在预言中看到的通常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所以不论怎样世事总是如预言中的那般发展，这一点在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可是，难道就不能做点什么吗？难道这罪恶滔天的世间就没有一点值得留念的东西么？

　　“咦？原来有人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回响在殿堂之中，如同带进一缕清新的阳光，沉重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女孩子探出头来，接着又挤进另一个孩子，象是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手中的剑悄然滑落，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可不好哦，叶迦。”南帝侧过脸，和蔼地看着那个惊惶失措的孩子，“天武将的剑可不能随便掉在地上的。”
　　“对。。。对不起，大师。”叶迦红着脸，以最快的速度拾起剑，“打。。。打扰了。”
　　“叶迦，那是你的朋友吗？”
　　“嗯，她叫沐瑶，她是。。。”
　　“我是利刃天·持国天王的女儿，这次是随父亲一同过来的。”叫沐瑶的小女孩大方地从门后走出来，怀里揣着一架与人齐高的木琴。
　　南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你会弹琴？”
　　“是的，我们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女孩看也没看圆桌旁阴沉着脸，默不作声的长老们，而是一个劲地盯着这位传说中最接近于神的人，落落大方地说道：“所以，就不小心撞进来了。”
　　“没关系，你们过来，我这儿正好有个难题想要问问你们。”南帝让两个女孩坐在跟前，一双无可修饰的手拂过她们娇嫩的额头，“一样明知道会失掉的东西，你们还会守护它吗？”
　　“那东西重要吗？”沐瑶眨了眨眼睛。原来神也有解决不了的烦恼？
　　“重要，对我们大家都很重要。”
　　“一定会失掉吗？”叶迦一脸的疑惑，她不懂，一个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让它轻易失掉？
　　“是的，即使是拼了性命来守护，它也一定会在某一天消失掉。如果知道是这样，你们还会拼了性命去守护它吗？”
　　“我会的，哪怕是和它一起消失。你呢，沐？”
　　“嗯，小迦，你真强，我虽然什么也不会，但我会拼命为你加油的。”

　　送走两位小朋友，南帝长舒了一口气，对众长老道：“你们都听到了吧，孩子们给了我们最直接的答案，那就是至少，我们还拥有希望。所以，大家如果有什么建议就请畅谈吧。”
　　“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通知碧净城，让他们加强防范？”一长老小心地说道。
　　“不可不可，”长老二摇了摇头，“据说当年神将阿修罗封禁在碧净城时，就已设下了凡人所不可逾越的结界，这个坚守了三千年之久的结界会一朝被破，那么这件不寻常的事就一定和碧净城本身有关。我看不但不能透露给碧净城，而且还应当封禁这个预言，以免人心动荡，天下大乱。”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告知一下中央帝，让他们密切注意碧净城的动向。”
　　“我看中央帝也未尝可信。”长老三道：“第三十三代净主已经诞生，相信不久老净主就将圆寂，在将新的净主送入碧净城之时，身为继位大典的主持，中央帝若是有所动静也不是没可能。”
　　“中央帝，他能做什么？即便是身为五帝之首的他也无法打破碧净城的结界，依我看，还是碧净城内部出了状况。”
　　“那个结界，对阿修罗是无用的。”长老三捋了捋胡须，满座的惊讶之声多少让他有些满足，便略作停顿，接着道：“那个结界只是为了防止外界的人进入碧净城而设置的，真正封禁阿修罗的印其实是做为神之传世的净主，而一旦净主有任何的不测，或是离开了碧净城，阿修罗的不死之魂就极有可能挣脱出来。”
　　“照这么说，不只中央帝，只要是净主身边的人，包括净衣卫都有犯案的可能了。”
　　“动机，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世间的毁灭，对谁都没有好处，除非，仍有妖邪之类存在于世？”
　　“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狱界元气大伤，妖魔之流已被铲除殆尽，经过这三千年来各方的围剿堵劫，就连魔兽也几乎绝迹了，更别提什么妖邪之类。”
　　“若是真有什么妖邪，那也得借助人的力量才能混入人类的结界，嗯，若说有人想借用阿修罗的力量来达到一定的目的也未尝不可。”
　　“这也不奇怪，近些年来其他各国的形势都不安稳啊，先有东方苍碧水天的内乱，后有西方迦灵山与中土净天域的边界之争，北方无尘界虽是一片极寒之地，但据说那冰原之上飘浮着一座幻城，神出鬼没，诡异之极。天宇目前虽无甚大事，可听说净天域一直在借边界之事暗中扩充军备，对我国不能不说是一种威胁。如今各自为政已成定局，碧净城也早已不问世事，其他各国之间大有一争雌雄的意思，而对于与世无争的天宇来说，只怕反而成为各国垂涎的必争之地。”
　　“这是愚蠢！阿修罗一旦复活，这个世间也就只剩死亡了，难不成有人会蠢到去和魔鬼作交易？”
　　“总之，在一切尚未查清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好。”
　　“你们都分析得没错，”南帝示意大家安静，“但除此之外，我们还应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说到这，南帝示意长老们离开座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身边的一把剑，将殿堂中央这块象征着民主权力的石桌轰然一声劈成了两半，只见里面赫然藏着两柄宝剑，剑身上雕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和符号，有些长老已看出那是一种久已失传的古代文字。
　　南帝用双手托起这两柄剑，剑身立刻被一团光晕所包围，待光晕化开，只见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出现在她的左右手心，一黑一白。
　　“这，难道这会是。。。”长老一的声音显得有些干燥。
　　“传说中的，七曜？”长老二的声音则有些擅抖。
　　七曜，那可是三千年前神用来打败战魔阿修罗的神剑啊，三千年来多少人为了找寻它而费尽心思，命丧黄泉！谁曾想这多少代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上古神器竟然就在自己这日日面对的地方？怎不叫人磋牙？
　　“是的，但只是七曜的一部份，真正的七曜是由七柄这样的剑合聚而成。它们是七曜当中的正日和主月。”
　　“其他的剑呢？”长老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南帝长叹了一口气，“目前尚不清楚，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阿修罗真正复活之前找齐七柄剑，但在这之前，关于七曜的消息也应当封禁。”说到这，南帝看了看众人，面露忧郁之色，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决定闭了口，将日月二石揣在怀里，欠了欠身便径直离去了。
　　“你不觉得刚才陛下有些古怪吗，象是有什么隐衷不愿说出来。”长老一压低了声音。
　　“做出那样的预言，换了谁心里也会不好受。”长老二叹了叹气。
　　“你说陛下会将这聚集七曜的任务交给谁？”
　　“只怕是谁接了这任务都不好受啊，”长老三插进了谈话，“能不能聚集七曜，杀死魔王且搁一边，光这找寻七曜的一路上，就少不得灾难重重。就拿这次来说，陛下在众人面前取剑之举实在有欠谨慎，只怕天宇的麻烦不远了。”
　　“此话怎讲？”
　　“七曜是和神打败战魔阿修罗的神剑没错，但同时也是号令天下之剑，它在阿修罗之前出现可不是件好事啊。”
　　“难道说陛下就没有洞悉这一切吗？”
　　“你是说她故意在试探我们？”
　　“也许吧。”
　　“唉，旦愿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来得及安享晚年。”
　　“呵呵呵！”

　　吾救尔等于战乱，尔等心存感激，立吾为和平之神。但，仅为感激尚且不足，尔等必敬吾，畏吾，予吾应有之神权。吾城乃汝之圣地，吾之后世乃汝等唯一之主，尔必尊吾言，敬之，爱之，信之如面吾。
　　魔未泯，乃生于心，明于欲，滋长不息，故汝必时时从吾，皈吾，世世代代奉吾为真神，方能各安天命，各司其职，五帝和睦，天伦共享。否则三元更迭，天轮殒落。后日，吾所孕育的红莲之火将燃遍整个世间，烧净一切罪恶。

　　――摘自《神约》

　　（2005年6月4日简苔稿，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