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8、chapter68

　　蕲城单方面陷入沉思。
　　在他拟订好的计划里，只要抓住何复隐藏的那一条线，随意扯断，便能保住生态圈内部平衡。
　　因为不止是人类本能的担忧，也因为从最初角度来看，一味地无力武力不能解决问题。
　　他想收复何复手下的“护卫队。”

　　但何复带来的惊喜，比他想象的多了几倍。

　　这种混沌的状态下，他没办法在用人类的思维思考何楠后续是否能接受现在的情形。
　　因为何楠的存在，让在场每个人，都多了一个不敢继续出手的胆怯。

　　雷尔夫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让一个无辜的孩子牺牲。

　　虞冬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笃定道：“何复将这份报告公之于众，也就做好了我们停止追捕让他现身的准备。”

　　这样一来，他们处于被动，只能遵守对方发来的“游戏规则”。

　　况西说：“尽管程部长将报告呈上，但出现的也太巧合了，我们对医疗部给予庇护所时，也可以适当的进行监视。”

　　虞冬摇头：“程部长不是双面倒戈的人，她将报告公之于众，应该是真的想保全自身。”

　　“我已经想到何复是怎么孤军包揽整个护卫队，”虞冬说，“他最大的筹码，依然是何楠。”

　　蕲城表情出现一丝松动：“你想让何楠自己解决？”

　　虞冬摇头，他打了一个响指，在空荡的房间里传播，清脆的激起二者疲惫的心绪，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向何楠透露这些莫须有的信息，他不是急于向雷尔夫认亲的人，坦白来讲，他其实在感情方面，比其他人更为冷血与迟钝。”

　　“我早些时间听闻，他们父子二人之间已经产生隔阂，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还是不要让他过早接触。”

　　蕲城闭口不谈，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落在扶手旁，蓝色的屏幕瞬间亮起，照亮他半面侧身，他背对着虞冬，一脸严峻。

　　过了半晌，他坦然开口。
　　“既然他想主导，那就把机会给他。”

　　“毕竟，动了他最高心腹，他应该在跳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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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圈的钟表在幽静的夜空里，敲响了三下。
　　本是黎明的时期，依然没有风景投影的影子。

　　大多数人依然在睡眠之中，生态圈空荡的街头处，出现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

　　为首的身影停在一座房屋前，制止了身后的人继续前进。

　　男人熟练到上了阶梯，探查了底层之后，他把目光转到阁楼。

　　越是靠近，阁楼出口越破旧不堪。
　　门框处沾染着几滴飞溅而出的血迹，被男人踩在脚下，印出鞋底的花纹。

　　男人皱了下眉头，刻意避开了那个几近干枯的血迹，在探照灯照射下，他瞳孔一震。

　　地面上的图尔荪睁着眼睛，面部狰狞，直勾勾的瞪着他，生命消逝的瞬间定格了他心中的愤恨。

　　男人不屑的笑了下。
　　他伸出手，合上了那不想合闭的眼睛。

　　“你有什么不满呢？”他轻喃，“你已经发挥最大价值了。”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角落的油漆桶，抬腿踢将其踢翻，浓重的汽油味倒在地面上，汽油在空中挥发，刺激着男人的鼻尖。

　　何复没说话，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星火亮起之时，瞬间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汽油。

　　几许微妙的火光突然增大，沿着房屋的一角瞬间侵占内部，在何复的眼里，燃烧，撕扯，侵占着图尔荪的尸体。
　　何复转过身，只留下一个漫不经心的背影。

　　等火光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何复已经离开了那个阵地，他站在隔着不远的房屋内，眼睛一直盯着火光，默不作声。

　　旁侧陪同的青年抿着嘴，颤抖道：“他们竟然对图先生下手，少将，看来生态圈确实已经败坏了。”

　　何复回过神，说：“图尔荪作为后勤保障，是重要的机器来源，能对他出手，也算是…有点脑子。”

　　青年道：“少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图先生原本在与军火商进行沟通，现在没他做牵线，我们会吃不少亏。”

　　何复转过头，脸部闪过一丝戾气：“他不是单纯点为了给图尔荪一个教训，他是给我告诫。”

　　青年愣了下：“他？”

　　何复顿了下，虽然有些气急败坏，但刻意转移了话题。
　　“现在我们手里接到了多少机甲。”

　　青年清点了数据，面露难色：“屈指可数，超不过五架。”

　　“图尔荪办事效率也就这样。”何复冷哼一声，“已经给了他很多时间。”

　　青年尴尬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基本所以的器械都被雷尔夫早期垄断，现在依然被中央军接手，我们搞到新的机械，已经很不错了。”

　　何复勉强点点头：“我知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原本低落的语气变得温和。

　　“我记得，在之前都海洋之心总体基地，存在着被生态圈抛弃的三代星舰。”他思索道，“以你的见解，如果给你们三天时间，有多少人能学会驾驶技能。”

　　青年苦涩道：“少将，你也知道，我们大部分人都来自市井之中，只有你带进来的少数军体的人才有专业的驾驶知识，其他人无异于白板……”

　　何复不满道：“我要具体数据。”

　　青年连忙闭嘴，在短暂的数据筛选后，他推了下眼镜：“百分之五十一。”

　　何复对这数据很不满意，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他摆摆手，示意青年离开。

　　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来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型相框。

　　上面存着一张照片，一个新生儿露出无意识的笑容，一根手指被他篡住，整个人刚刚从培养液的管子里冒出头，脑袋湿漉漉的，还冒着水珠。

　　照片背后的最初签名每次他看到，心头总是一紧。

　　“雷一诺。”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是雷尔夫亲自签下的。

　　是他若无其事的将雷尔夫请来看这个新生儿，并欺骗年轻的雷尔夫，这个是自己的孩子。

　　他抚摸着照片，轻声道：“这孩子，骨子里的脾气很像你。”

　　“老家伙 ，你说，我该怎么报复好呢？”他说，“你不在了，我就能继续前进，但是上校有些不解风情，他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为什么你们都一样，挡我的路。”他咬牙切齿道，“就连你孩子，也向着他？我替你养了他那么多年，从骨子里就没有感恩之心，废物一个！”

　　他抬手将相框摔了出去，镜子碎片在房间各处迸溅，在远处的火光下，泛着红色的光影。

　　倒映着他眼底的一抹红。

　　他踏过去，碎片扎在鞋底，没有做到阻止他的作用。

　　何复捡起那张照片，顷刻间，将其粉碎。

　　碎片融合在脚下，逐渐看不清最初复模样。

　　何复推开门，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整队肃静。”

　　一时间，隐藏在房子各处的身影汇聚在一起，齐刷刷的行礼。

　　何复冷道：“黎明火光已经照亮生态圈，大家看到了吗？”

　　前排的人面面相觑，低声道：“看到了。”

　　“很好。”何复道，“我希望你记住，是你们提出跟我一起行动，支持我的前进，最好不要让我看见有人打退堂鼓。”

　　队伍里的人默不作声，又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习以为常，面不改色。

　　何复终于勾起一丝笑容：“甚至你们也有来自前海洋之心预备队成员，你们还记得自己根据地在哪里吗？”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人群里的角落，那名少年始终低着头，耳根泛红，结结巴巴道：“知，知道。”

　　何复盯着他，觉得有趣：“那么，你愿意做我的向导吗？编号八八六？”

　　八八六身体一颤，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回复。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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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政区大厅。

　　蕲城终于离开了适合蜗居的总控室。

　　出去走走，透透空气，这还是虞冬鲜少的乐趣。

　　这是第二次仔细的浏览整个行政区域。

　　除去面前巨大的花园外，在北部的分叉口，俩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铁门。

　　没有密码锁，也没有奇怪的封闭手段，只是从外界轻轻一推，便能踏进屋内。
　　房间设施算不上优等，但足够一个普通人生活。

　　蕲城停下脚步，慎重道：“这里也确实有人生活的痕迹。”

　　虞冬并未停止脚步，他顺着地面上那一条潇长的灰尘线，踱步到窗边停留。
　　窗外正对着雷尔夫的永恒花园——虽然经过若日的辐射变异，花已经枯萎，没有之前都色彩。
　　这个位置只要稍微抬下头，便能看见雷尔夫的行政房间。

　　身后忽然有什么动静，虞冬本能的躲了下，旁侧的窗户玻璃忽然碎掉了。

　　蕲城将他拉开，不满道：“我不需要没有脑子的探测员。”

　　虞冬鲜少的没有怼回去，他愣了片刻，忽然转身，一脚踹开了柜门。

　　不平稳的柜门摇摇欲坠，里面露出一把金属枪支，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半蹲在原地，对虞冬突如其来的突袭，目瞪口呆的回不过神。

　　虞冬顿时活动了下筋骨，一手按住那金属枪支，狠狠向下一按。

　　他还没开口，蕲城从他身后冒出头，手臂凸起的机械炮口齐齐的抵在男人的脑门。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有趣的见面方式，”他歪了下头，懒散道，“卢文斯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