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67、chapter67

　　程旭有一瞬的恍惚，心里的无名之火发泄出来后，无尽的懊悔与惭愧腾空而起。
　　上校的传话没有带给他任何喜悦，他脑海里全是姐姐对他告诫的声音。

　　他稍许叹口气，低声求助道：“德斯，帮我个忙。”

　　德斯默了两秒，他点头道：“上校给予你我身上相对的权限，你可以让我帮忙。”

　　程旭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有些惊讶：“什么叫……相对权限。”

　　德斯说：“我现在可以根据你的请求，自主选择。”

　　“……”程旭哑然。
　　这是什么奇怪的限制。

　　他有气无力道：“那，只是带我回去，这对你没有威胁吧。”

　　德斯判定道：“所属未知数，我只能将你带到附近。”

　　“…”程旭盯着德斯铁公无私的脸，叹口气，“行吧。”

　　德斯将他拦腰站起，甩手将程旭转移到背上，程旭被颠簸了下，喉咙里涌上一股熟悉的异味。
　　泛起星星点点，他强忍住了，开口提醒：“麻烦，慢点。”

　　可见，德斯不理解“慢点”但具体意思，他单转换了下移动速度，降到最低，一路顺风而行，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还顺带关闭了听觉系统。

　　程旭被往返颠倒，胃里翻江倒海后，卡在喉咙处，正巧止住了他因为速度提高尖叫的动作。

　　德斯将他放在医疗部附近，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旭还没缓过神，一直强压的生理反应忽然松懈，当场吐了出来。

　　在黑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创造一摊黑色污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程旭擦擦嘴，自我安慰道。

　　他盯着医疗部大门，这个时间段，竟然全部敞开着，透过内部传来的灯光，程旭吞咽了下，第一次觉得有些恐怖。

　　他左脚刚迈进大门，内部一只手忽然勾住他衣领，程旭被迫推进旁侧的屋门。
　　身上的疼痛难忍，程旭埋怨道：“下次可以不用这么野蛮的方式。”

　　抓他进来的程谨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道：“对外人，我们一向如此。”

　　程旭一头水雾：“什么外人…”

　　程谨提醒道：“你不是已经表明立场了吗？要不就踏踏实实去帮少校，要不然就老老实实回来，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程旭抬头，自动忽略了她的示威，直奔主题：“姐，那批器材，我们需要马上丢弃。”

　　程谨定眼看着他，默不作声。

　　程旭急眼：“真的，图尔荪那家伙，在这器材里动了手脚，他想在对上校进攻之前，先毁了这里。”

　　虽然消息比想象中有些出入，但对她接受到的没有什么太大误差。
　　程谨叹口气，她说：“你看，你们在怀疑我们投靠对面，对面的人也把我们示为眼中钉，我们一个小小的区域，有什么值得你争夺的。”

　　她话音刚落，一直关闭这的房门被人从外界推开，一位衣着防护服的男子踏步走进。
　　男子露出头，对程谨的话有些不满。
　　“我们并没有怀疑你的立场，只是在寻求合作之前，想确立对我们有没有危害。”

　　程旭愣了下：“况西先生…”
　　他定眼观察到手臂，欲言又止。

　　“不碍事。”况西说，“只是一个麻烦精帮了点忙。”

　　他转过头，继续道：“我记得医疗部的技术里有生态圈所有人员的出生信息，我想找一个人，作为交换，我们会提供关于你们医疗部的庇护所。”

　　况西说：“我认为，这样合作很划算。”

　　程谨冷道：“生态圈的信息网里的信息都是公开的内容，你们神通广大，还有找不到的信息。”

　　况西说：“如果我要找到不是公开内容呢？”

　　程谨一顿：“你要找谁？”

　　况西微微一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不寒而栗。

　　“我个人比较感兴趣何复少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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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政大厅的总控室里依然忙的不可开交。
　　连接员每天联系的工作多了几倍，每个人轮流注射身体缓减疲倦的针剂，从精神上陷入亢奋。

　　跟着一起亢奋的，是始终在控制室里一动不动的两个指挥官。

　　在得到德斯的信息后，虞冬进入的短暂的休息，他蜷缩在椅子上，呼吸平稳，比平日里乖了不少。

　　这模样在蕲城看来也是百年一见，他顺势停下手里的数据扫描，抬手对虞冬拍了几张照片。
　　趁没人主意，将它们放大，全部展现在屏幕上。

　　有点想做成屏幕背景……
　　他遗憾的看了虞冬一眼，成功捕捉到虞冬半睁着眼睛。

　　蕲城悻悻收回手：“你没睡？”

　　虞冬坐起身，短暂的恢复让他大脑还没开机，他有意无意的看着蕲城，终于上手。

　　蕲城下意识躲闪，还未起身，整个人被虞冬勾过去，半跪在椅子前。

　　虞冬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摸了半天，嘴里振振有词：“有点硬。”

　　蕲城一动不敢动，他试图呼唤虞冬：“之前也没这毛病，怎么越长越幼稚。”

　　话音刚落，他后背受到激烈的一拳。

　　蕲城没感到什么疼痛，倒是虞冬倒吸一口冷气。

　　他狠狠推开蕲城，冷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蕲城直起身，无奈道：“打了一顿，清醒了？”

　　虞冬冷哼一声，椅子一转，背对着他。

　　蕲城叹气：“真是，目无尊长。”

　　房间安静了两秒，虞冬再次开口：“有消息吗？”

　　屏幕上数据是围绕何复做了具体的假设，目前的所有行动对何楠全面隐瞒。
　　倒不是觉得一个小鬼会破坏了计划的行动，是虞冬自己包含着一点私心。

　　他觉得，作为一个人来说，在生态圈里的不良行为是不建议学习，至少，不应该对这个小鬼施加什么压力。

　　蕲城说：“况西已经回来了。”

　　屏幕上的定位系统于他们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总控室门前。

　　下一秒，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况西的声音接踵而至。

　　蕲城道：“进来。”

　　况西不疾不徐的推开门，在强压下，防护服已经开始自我销毁，逐渐露出那不算稳定的手臂，况西晃动了两下，并不在意手臂接法的潦草，抬手将收集的资料由终端转移了出去。

　　况西说：“程部长勉强答应了条件，她也承认在医疗部里，有一份隐藏的人员名单。”

　　“那份名单里，经过我核对，不出意外，也是来自太空遗孤，不过他们应该死了。”

　　虞冬检测着资料，问道：“何楠也是太空遗孤？”

　　“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没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太空外迁后回来的幸存者留下的后裔。”况西说，“毕竟幸存者也没有完全灭绝。”

　　太空里恶劣电话环境下，能够定位坐标回返已经是一件幸事，身体各处大大降低，一般的幸存者也是病坚持了几年，便暴毙了。
　　能留下后裔，也是一种奇迹。

　　蕲城了然：“那么，何复便是之前留下的幸存者了？”

　　“不。”况西摇头，他一脸严肃道，“在那份名单里，并没有何楠的名字，但我能确定他存在的，是有一个熟悉的名称。”

　　他打开数据名单，一路滑向底部，指尖指着上面的名字。

　　“雷一诺。”

　　蕲城道：“这很常见，有什么特别。”

　　“这才是最特别的。”况西说，“这是整个生态圈内部，只有雷尔夫那一家，存在的姓氏。”

　　“……”

　　虞冬有些头痛：“你该不会想说，何楠是雷尔夫的孩子吧？”

　　雷尔夫摧残的身形，阴险的声音和表情，一心扑在怎么计划让自己死的华丽一点。
　　还会保留私心，给自己留个后代？

　　虞冬叹气：“如果是真的，我最近都不太想见何楠。”

　　蕲城已经死机了：“我也是。”

　　全场只有况西有些兴奋：“这不是好事吗？何复要中央军权利，也情有可原，毕竟他连人家孩子都偷走了。”

　　“不不不。”虞冬比刚刚更混乱了，他说，“单靠一个这个，我们没办法确认何楠就是雷一诺，雷尔夫也死了，死无对证，况且雷尔夫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还是找找其他证据吧。”

　　况西收起笑容：“已经没时间了。”

　　“这么拖下去，委员会那边，迟早知道雷尔夫死讯，我们也不能长时间封闭生态圈，阻止双方联系。”

　　蕲城依然死机中：“我有些罪恶感。”

　　虞冬大脑依旧混乱：“我也是。”

　　况西在二人脸上第一次看见木纳的表情，也有些稀奇：“你们总不能对我的心血弃置不顾，而且我也知道了，其实那个雷一诺的出生，用了很长时间，据说是血管培养，在仪器里生物融合，失败了很多次。”

　　“雷尔夫很有可能不知道，毕竟他虽然看起来老，但比将军还要小几岁，正常。”况西抢过一把椅子，身形一转，面对着整个屏幕。
　　屏幕上传递的数据已经接收完毕，除了那份名单外，还有一份有年代感的影视图片。

　　在一群照片中找到了乖巧睡着的雷一诺，在七杂八杂的小孩子里脱颖而出。

　　一个陌生的女音从屏幕外传来，她抚摸着雷一诺的脸庞，长长的叹口气。
　　“不知道这个孩子能活多久。”

　　紧接着，一个耳熟的男音接踵而至。
　　“活到世界末日。”

　　声音略带青涩和冷清。
　　似乎声音的本身，不太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虞冬浑身发冷，手不由自主的关闭了整个系统，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蕲城从死机中回过神，自言自语道：“真是句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