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47、chapter47

　　最近的监狱内，监管突然放松了些。
　　放松到，即使各犯人在工位上闲聊，监管巡逻员也只是忍耐了几秒，装作没看见，匆匆略过，以示警告。

　　据说，这一情况与狱中犯人的最高统领有关。
　　一一他们的尸骨在深夜秘密运了出去，曾经有犯人起夜的时候偶然看到了那一幕。

　　监狱里的犯人对自身统领消失，没有过多关注，原不方和金鹏在监狱多年，一人统领一方监狱内部，与监狱长深交，在他们心中，早就是走狗一般的存在。

　　他们痛恨却不得不听从安排，现在两个人突然倒台，却成了一件好事。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新来的那一对新人身上。

　　那两个人，在工作第一天便逃掉了自身的任务，任务指标没有完成，制单上空白一片，监管员看见后却没有说什么。

　　于是，在犯人中多了一个谣言。
　　“新来的是监狱长的眼线。”

　　这个谣言在监狱内部散开，一传百，逐渐变成了“新来的小辈，想要秘密暗杀监狱内所有犯人。”

　　大家都知道，在生态圈律法内，没有“死刑”这一说。
　　而监狱长及整个监狱巡逻员，事不由己态度，加深了他们谣言的确认性。

　　“我们不要死！我们要永生！”
　　“我马上就刑满释放了，生态圈不能这样！”
　　“走了原不方又怎么样，还有千千万万的原不方，委员会就是一群狗屎，中央军也是狗屎！”

　　“……”
　　在忍耐下的呼喊声中，一个细微的声音夹杂在中间，却成功止住了这些犯人异想天开的呐喊。

　　“既然他们不遵守规则，那我们也没有必要遵守。”

　　所有人转向角落，在昏暗的灯光下，透过一个瘦弱的，蜷缩在一起的影子。

　　男生年龄不大，却透着成熟的气质，他护住身后的小孩一一那是在监狱中长大的第一个生命，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懂这些人在呐喊着什么。

　　男生护着小孩的耳朵，在空气凝结之下，缓缓开口。
　　“我们要去掉变数，那两个人，就是变数。”

　　房间里陷入寂静，没有人想到这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口，常年的遵守纪律让他们有些踟蹰。

　　“你们，为什么在监狱里，”男生道，“难不成你们的手就干净吗？”

　　“在这里的，谁手里没有一两条人命，既然想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再多一两条，又有什么关系。”

　　慢慢有人缓过神，脸上露出激动兴奋的表情。

　　“我知道的，我出不去。”那人说，“单是我手上两条人命，我就只能在这里待着，可是法院不让我死，在这里囚禁我，还不如杀了我。”

　　那人忽然抬起头，声音划破寂静：“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推翻这个监狱!我们要建自己的监狱！”

　　一语成谶。

　　兴奋，激动，振奋的表情逐渐出现在每个人脸上，在光影下，他们的影子变得庞大，且丑恶的张着嘴，露出疯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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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内部的画面在监控中实况直播，监控滑过每一个犯人的嘴脸，他们的动作，表情，如“磕/药”一般，逐渐陷入疯狂。
　　元探长深深叹口气，视线转向对面：“波小姐，你看，自从上校进入监狱，整个监狱内部都是这个状态，我实在是好奇，这两个人是想将暴/乱带入监狱吗？”

　　波沧江小口的抿了一口茶，听到这话，不禁微笑：“这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吗？上校现在也是戴罪之身，犯了这么严重的罪，你大可以在法院上诉，你不是知道法院其实并没有把死刑废去，你好好央求，审判长自然会答应你的条件。”

　　元探长深深看了她一眼，对这话忽然产生一丝不满：“不是你传达的消息，给予二人最特殊的权利。”

　　波沧江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微皱眉头：“探长，你等我这么长时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有什么问题直说。”

　　元探长被噎了下，脸部不自觉有了些红晕：“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给予特殊权，给了特殊权，让他们在监狱内——乱搞，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出狱，这算是变相的囚禁吗？”

　　波沧江直接笑出了声：“探长，我是欣赏你的，但在事情上你竟然这么蠢。”
　　她叹口气，声音低落：“将军，被派遣到太空驿站，并进行长期驻守。”

　　元探长皱眉：“太空驿站不是早就荒废了吗？而且，要去为什么让将军去——”
　　他猛的咬住舌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难不成……”

　　波沧江点点头：“你还记得课本上写的太空幸存者吗？”

　　“那一次太空外迁，几乎损坏了所有机器，人员死伤无数，但是探长，这不是书上的故事，是我们人类真真正正的历史。”
　　“太空驿站在当时被建立起来，是当代的委员会向外界寻求的帮助，地球的资源撑不过百年，却又经历了一次辐射爆炸，所以，委员会还没有放弃外迁的机会，地球已经千疮百孔，禁不起我们造作。”

　　元探长说：“那现在的枢纽中心……”

　　“已经是一个空壳，没有将军驻守，即使茫然派过去高层，也不会有人听命。”波沧江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忧愁，“这是中央军和将军的约定，我们法院作为公证人，再度进行旁听签署条约，将军的第一条，便是将上校保护好。”

　　“生态圈的海洋之心，便是交换条件。”

　　元探长被巨大的信息充斥了头脑，他有些恍惚：“将军是做好了，不回来的准备了吗？”
　　所以才与中央军进行交易，以中央军为首的委员会，共同给予上校的特权。

　　对于蕲城和虞冬的罪名，元探长忽然产生了怀疑的念头。

　　“上校的罪名是否属实。”

　　波沧江指尖绕过发梢，眼神轻佻：“这个啊，谁知道呢。”

　　看她戏谑的眼神，元探长忽然心里一沉。
　　——看她的样子，多半之前都罪名是假的。
　　但现在已经是真的了。

　　在他的默许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少校，开始动起自己尊贵的指尖，消灭了第一个鲜活的生命。

　　尽管，是他认同的结局。

　　“我会尽力。”他话没说完，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想要的，是给上校最好的通道，最特殊的特权。
　　以旧友的名义，保护其安全。

　　算是…对将军的敬意吧。

　　他欲起身，波沧江却伸手拉住了他，女士的双手环绕在他脖颈，淡然道香气环绕在他鼻尖，女士蹭了蹭元探长的鼻尖，性感的唇边沾染住元探长的脸庞。
　　元探长转过头，打算加深这个吻。

　　波沧江却松开了手，声音细不可闻：“但是，这次行动，并未得到法院许可，将军的派遣，完全是中央军自身的评判。”

　　元探长的身体一僵，问道：“外迁的事--”

　　“首长不允许。”波沧江默了两秒，说。

　　元探长瞳孔一震，他颤抖的捧起波沧江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但是女士的脸上却始终淡然。

　　他终于放弃了，松开了手，扯过沙发上的大衣，准备踏入秘密通道。

　　身后被抛下的波沧江女士没有追上去，只是靠在门框上，摸了下艳丽的嘴唇。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你是选择抛弃这个家园。
　　还是与家园共生到底。

　　人的一生，只有不到百年而已。
　　这百年，也是整个地球所剩下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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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里的骚乱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蕲城和虞冬脱离队伍，躲在监控室里，观察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些人突然罢工出现在两人的监狱室前，一点也不惊讶。

　　蕲城百般无聊的看着他们撞开房门，一股脑的冲进去，又骂骂咧咧的摔在一起，不禁笑了出来。

　　虞冬敲了他下头，没好气道：“这么玩，不怕他们追到这里来。”

　　蕲城挑起眉梢：“我怕过谁。”

　　蕲城的房间刚搜完，虞冬的房间就遭殃。

　　蕲城指着监控笑道：“他们好双标，撞我门那么暴力，都挤变形了，你的门还是好好撬开的。”

　　虞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反倒觉得丢人：“这些人，倒是和况西一样，有点本事。”

　　“我不这么认为。”蕲城反驳道，“至少况西比他们强多了，况西可没无缘无故让别人失去生命体征。”
　　他想了下，忽然卡壳：“或许，大概。”

　　他想起况西拿手术刀切脸皮的样子，忽然失去了一切性质，一把拉过虞冬的手，让他顺势坐在自己腿上。

　　虞冬听话的一动不动，第一次坐在蕲城腿上，慢慢遮住自己忽然泛红的耳根。

　　蕲城的腿部，很硌，除了皮肤的触感，内部确实冰凉的机械器材模拟的骨骼感。
　　虞冬不喜欢，却又不得不接纳。

　　每想到这个，他便压不住内心的火。

　　“你看，他们又退出来了。”蕲城指着屏幕说，“这是做什么，游行？示威？”

　　屏幕上的人群分散成两波，一列向着内部走去，一列向着审讯室和监控室走来。

　　蕲城这才觉得有趣：“这些人，也算有点脑子。”

　　虞冬赞同。

　　他点头的脑袋又顿住，眼睛被往这边走来的领头吸引住了。

　　是个小孩。
　　男生温柔的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一边歪头微笑，一边说着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讲笑话，小男孩露出灿烂的笑脸。

　　男生顺势回过头，脸上的温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符合年龄的阴霾。

　　他紧盯着前方，脚步一顿，忽然停了下来。

　　虞冬眼皮跳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看见男生改变的方向，带着一群人直接略过审讯室，踏步向监控室奔来。

　　门外声音噪杂，遮住了蕲城单人薄弱的声音。

　　蕲城拉住虞冬，将他手里塞了一个普通的激光枪。

　　“时间到了，我们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