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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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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间隔音效果不错,在虞冬踏入房间之后,外界的所有声音一扫而空。
他环视四周,一个木桌紧贴着墙边,上面没有放东西,虞冬抬起食指在桌面上滑动,指尖处沾染了一层灰。
虞冬略微嫌弃。
与桌子一米远的地方,是坚固的上下两张连接一起的双人床,下面空荡荡的,没有床褥,反倒是上层的床位,凌乱的扯出了一角被褥,再靠近,便被那褥子里的红色小圆点点亮了额头。
虞冬警惕心瞬间提起,待了两秒后,小心翼翼的拉开那埋着的被子,一只亮着红光的笔晃动着角度,从虞冬面部转移到头顶。
这个房间没有人,至少目前没有。
他放松了警惕,活动了几下一直被禁锢的手,坐在下铺的毯子上,短暂的休息了一会。
每个床位上,都贴着一张时间表。
他和蕲城入住晚,没有跟着一起去安排任务,是元探长特许的。
看着时间表,现在的太空时间20:23:16,距离舍友回来还有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内,他需要恢复这几天的劳累。
……
休息会使人上瘾。
虞冬的骨子里还是贪图安稳的,他小时候喜欢睡觉,尤其是下雨天,外界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神清气爽,但进入委员会后,反倒没有时间进行过多的休息。
他倒不会做梦,也不会在梦里走马观花,大概是他一直提醒自己,现实与梦境,应该是一致的,没有什么不同。
在现实里的困境,不能再梦中逃避。
但他身处海洋之心那几年,却会在短暂的休息中,梦见过蕲城扭断的身躯,在火光中回眸看着他。
尽管知道不会实现,却还是被冒出一身冷汗。
作为太空遗孤,他早就忘记了父母的样子,对自身的生活经历也极其模糊,唯一记得的,清楚的,便是在军体预备队里,看见的那一抹嚣张的身影。
他算是清楚的感知到,什么叫做,不可安定的躁动的心,是为着这个人跳动的更加热烈。
但虞冬也有自己的自尊,有自己的骄傲,在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被这个人蒙在鼓里,被抛弃在海洋之心的时候,他心里第一反应是想将蕲城这个人彻底抹除掉的。
他知道,自己身为“蕲城”的时候,最容易搞掉的,便是这个名字的存在。
他也知道,自己又是为了这个名字才存在的。
这极其的矛盾,让他更加窝火。
虞冬从不进入委员会高层会议室,即使有要事相商,也是通讯交流,这一次,他主动进入,便是因为过了约定五年的期限,他想找委员会要人。
委员会的人,能够接触滞后区内部的,也便是雷尔夫。
中央军的视线全放在与首长的交流上,没人注意到他隐忍的目光。
直到,从雷尔夫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耐不住性子,直接从会议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忘了自己说了什么话,让雷尔夫的态度极其不满。
雷尔夫……
雷尔夫……
他的梦境陷入混乱,整个委员会内部,只剩下他与雷尔夫直接对立。
雷尔夫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却给他一股寒意。
他看见自己抬起手,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激光枪。
……
“雷尔夫?”
声音划破耳边的混沌,虞冬立即从梦境中坐起身子。
面前半蹲在他面前的人,穿着太空监狱的监狱服,外兜挂了一圈白线,原本蓝白色的衣服染上了黑色的漆料,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机械的味道,虞冬下意识别开头。
“没见过你,新人?”男人坐在床榻上,问道。
虞冬点点头,他扫视了男人一圈,并无异常 。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烟盒,叼了一根,说:“我之前强烈要求过,不需要舍友,元哥依旧不听从我们犯人的意见。”
这话有点好笑,虞冬想,一个监狱长还要听从犯人的意见。
男人吐出一个烟圈,问道:“犯了什么事?”
虞冬:“这么高级的监狱,自然是杀人过多。”
男人挑眉,对他淡定的说出罪行不知悔改的样子,产生了兴趣:“也对,我身上,也有五六个人命。”
虞冬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死于圈内?”
男人摇头,弹了弹烟灰,道:“我们后勤部的所有人,在五年前遇难的那批人,上头说,是我使他们变异的。”
他轻笑了声:“真看得起我。”
虞冬道:“为什么不上诉?”
“有用吗?”男人说,“我记得圈内并没有公布这个信息,即使我不是高层,也知道这是被封锁的机密,况且,圈内的人告诉我,我是唯一幸存者,嫌疑自然最大,但不会对我进行过多处理,监狱是保护所,上头的命令是保护整个监狱的生命,当然,吃点苦头到没什么,人活着就行。”
虞冬心里产生一丝疑惑,他默了两秒道:“我确实没有在圈内听过这个传闻,高层内部的封锁信息倒是有过相似的案例…”
男人抬起头,眼神微微内敛:“你是圈内的人?”
虞冬并不多做解释,他紧盯着男人,默不作声。
男人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陌色的寒光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撩开了遮住眼睛的发丝。
那只眼睛被缝住了,极其凌乱又残忍的手法,虞冬略显诧异,依旧没说什么。
男人指着眼睛道:“我只是好奇,圈内人是不是大都喜欢这么玩。”
他又把头发放下,再度遮住眼睛:“之前都舍友,据说也是生态圈的科研人员,接触不多,性子却疯的要死,大晚上手里握着手术刀,诺…这只眼睛,就是手术刀刺伤的。”
虞冬陌然道:“故意的?”
男人坦然道:“那倒不是,我看他好看,想晚上占点便宜,先把他实验器材藏起来了,虽然结果不太好,但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火的样子,啧,更美了。”
他转过头,把视线放在虞冬身上说:“就是不知道,你生起气来,会不会也那么美。”
虞冬冷眼看着他,忽然露出一抹微笑。
“你试试看?”
……
手固解开的瞬间,先是手腕的酸痛感,尽管是体内的机械模拟的触感,也依然真正存在般给了蕲城心理上的暗示。
他身后的门自动化的关闭,头顶的灯闪了两下,终于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简单的上下床,床上被生活用品铺满,没有落脚的地方,蕲城没眼看,他转过头,把视线放在空荡的那面墙上,墙面上挂着一只电子表。
时间早就停止了,停止在一个很奇怪的时间一一星元年初338年17:02分。
蕲城看见床上凌乱的东西动了一下,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铺着被子从上面跳了下来,蕲城向后一闪,那身影却在空中扭动着身体,瞬间改变了方向,再次向蕲城压来。
蕲城深处一只手臂,稳稳的戳住那个身影的腹部。
披着被子的人在上方挣扎了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上,露出一臂的肌肉。
蕲城没好气道:“我不知道监狱的见面礼是这样的。”
被子被扯开一个口子,一颗光着头的脑袋探了出来,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目光凶狠,直直瞪着他,粗声道:“我也不知道新来的这么没规矩。”
蕲城叹口气,坐在下铺上:“是,前辈,你就是不方先生吧。”
原不方依旧皱眉:“你又是哪位。”
“自发统领整个监狱内部,顺利成为元探长的走狗,据说和你见面,需要追求肉/体上探索,不知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小辈一个脸面。”
原不方一时无法辨别面前这个新舍友是再夸他还是在骂他,怔了片刻,才开口:“之前只是他们传的谣言,倒也有送上门来的,不过没过关就是了。”
“我还听说,与前辈探讨完,可以完成晚辈一个愿望。”蕲城仰起头,颚骨凸起,露出一抹狐狸般的微笑,“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原不方最接受不了挑衅,点头便应:“你不要临战逃脱就行。”
他打量了下蕲城的身躯,忽然驻足,于心不忍的问道:“立了军令状吧,省的说出去我是在欺负你,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未落,灯忽然灭了,在外部倾斜的光影中,正巧打落在床铺的男人身上,男人依然露着那一抹微笑,他顿了一秒,顺势起身,在安静的房间中,活动了下筋骨。
他绅士般的伸出手,在暗影中,手腕内部一股寒光闪过。
原不方第一次在这决斗的场合中见到这种来自新人的压迫感。
他是半军人出身,身体素质比大多数犯人好很多,很少在决斗中被盯着连脚都不敢动。
他贴着墙边,在男人进一步的身影中,他只能后退一步。
猝然之间,他贴到了墙角处,跌落在地面,无从后退。
一只骨节分明并宽大的手掌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男人背着他光影,已经看不清表情,却依然能在轻笑中感受到他体内的薄凉。
“至于我的名字……”
“这就是,交易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