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11、chapter11

　　况西轻笑了一声：“你忘了我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虞冬：“哦，我忘了，蕲城没有跟你说过他从哪捡的我。”

　　虞冬轻攥着导管，看着里面的液体倒流，说：“我虽然脑子不太行，但多少还是能猜出你从哪来的。”

　　他指着况西脖颈底下的那一串不太明显的编码，编码很长，这对一个处于世界政治委员会的管理人员里，是一种羞辱。

　　况西看起来毫不在意：“所以，一个被太空监狱络上编码的“犯人”的话，你还相信？”

　　况西将“犯人”两个字咬的很重，但他又是面无表情的，让虞冬心里一沉，他回想起蕲城第一次把这个人带到自己面前的样子。

　　虽然仅仅一面之缘，但一个从太空监狱出来的人绝不会像这个男人一样精神状态怎么好，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目光如炬，盯着蕲城的时候就像猎物一般，等对上虞冬的视线后，才懒洋洋的弯了弯嘴唇：“这就是项目对象？”

　　虞冬记得自己当时对这个人很反感，他很讨厌自己被别人形容成“项目对象”，就像把他格式化，变成一个不熟悉的东西。

　　蕲城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下：“这是新晋第七代少校，虞冬。”

　　接着，他又说道：“麻烦你了。”

　　虞冬知道，当时临近军体毕业，生态圈忽然出现了两起“人吃人”的现象，在生态圈的夜里浮现出来的怪物钻入人的体内，在检查时发现被害者的身心脾脏全然消失，变成一具空壳。
　　柏郎朝首长只是对此事进行简单的舆论导向，连编一个理由都懒得编，直接对外宣称是“圈内地球辐射过多，导致的人体受损。”

　　这也造就了，只要生态圈的防护罩不开启，人们不会从自己的小屋里出来，毕竟自己的小屋应上级要求全然改造过。

　　蕲城不信这个说法，为此还秘密造访过柏郎朝，听说那个小型的会议里，这个海洋之心统领对首长大发雷霆，但至于为什么，并没有传言，蕲城回来后就直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到虞冬面前时，带着这么一个满身攻击性的男人。

　　“说实话，太空监狱有本事的人很多，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我当时还在好奇，蕲城为什么会一眼选中了我，”他说，“原来是你。”

　　话题猝不及防的回到虞冬身上，他皱着眉头：“我知道。”

　　AI换脸技术，听说在星元年前就有这种小科技，他听说后还觉得好笑，等况西将两人推进医疗舱动手操作后，才发现他整个人变得全然不同。

　　变成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外面换了一个皮囊，连声音都变的浑厚了一些。
　　蕲城顶着他的脸起身，还在调侃自己的身材与他的脸不大相符，还要去瘦身。

　　那时虞冬还不知道蕲城会面临什么。

　　“你受委员会派遣不是突然的事情，说实话，你在新任少校官中，最没有背景，你能像中央军斫远给中央军带来帮助吗？还是说你可以像冯玉林一样，对中央军和海洋之心可以提供军火库？你什么都没有。”

　　虞冬面无表情。

　　但是况西说的没错，他不过是一个小少校，充当了五年假的海洋之心统领而已。

　　“那时候滞后区什么样，你也清楚，外辐严重，离赤道又近，按理来讲所有一切不受地转偏向力影响，但现在的偏差太大，地质面貌严重，在这里还存在着密不可分的难民。说来也奇怪，明明没什么本事，倒是一致对外。”况西觉得好笑。

　　“蕲城替你来这的第一天，被这些难民捆绑在一起，丢进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也没办法帮他，因为我也是。”况西说，“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太明白，但是我能强烈感知到在我睡梦中，我的四肢无力，估计是被撕扯下来了吧，又像一场梦，但等醒来才能否认。”

　　“我被人改造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然不是我自己的东西，但好在我能支配我自己的大脑，这是我觉得还算不错的下场。蕲上校情况大概也是这样，不过他比我幸运的是一一”

　　况西停下来，想看虞冬的表情。

　　虞冬阴沉着脸问道：“什么？”

　　况西像是得到了满足感：“他被改造的时候，人是清醒着的。”

　　虞冬心里忽然不太舒服，他望向在医疗舱内休息的男人，没说话。

　　他自认识蕲城，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体里禁锢着一头猛狮，从来不会服服帖帖，服从调令。
　　但是，他又有些生气，在出发去滞后区之时，蕲城明确表示不会有任何危险，且会归还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一个他爱，且爱他的人。

　　“这就是他说，自己凭自己一个人也能穿梭空间转场的原因？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受整个地球影响？”虞冬深吸一口气，问道。

　　况西有些惊讶：“你是说一一外空间站？”

　　虞冬摆摆手：“或许你们这么个叫法，但是在我看来你们这个技术与空间转场没有什么不同。”

　　况西摇头：“不一样，之所以命名外太空站是因为蕲城上校曾经靠这个技术在太空里进行过漫游，没有经过任何设备运载，我承认他很勇，但是这对他身体造成不少麻烦。”

　　虞冬：“比如。”

　　“他回来后，神志不清过一段时间。”

　　虞冬强压着内心慢慢升起的怒火，他觉得不能再说下去，在讨论下去他血压要飙升。

　　“不过，这也未免不是一件坏事，之前他一直纠结怎么与蕲穆将军讨论这个问题，这么一捣乱他倒是把这件事忘了，也就这么长时间没有回过枢纽大厦。这对你可能造成一点麻烦吧。”

　　虞冬有些好奇：“你们一直对蕲穆将军进行监视？”

　　况西点头：“枢纽大厦到底不如生态圈，反侦技术也就那样，不像圈内，对你监视了才三个月就报废了。”

　　虞冬忽然想起自己在很早之前有人曾向他报告过此类的事情，不过他当时一直在熟悉雷尔夫这个前辈对此并没有在意。

　　“你说的这些，与我见到的不一样。”虞冬抬头看着窗外，那一抹阳光越发刺眼。

　　况西轻笑一声：“是啊，这里有些太平？但是这是地球上最后完整的土地了。”

　　“那些视这土地为命根子的难民，才不会把这地方借给我们，所以蕲城看不惯他们，等身体调息过来，动手绑了他们，一个不落，我倒是想睚眦必报，但是后来发现他们神志不清，每个人都被改造过身体。”

　　他想了想，再次强调了一下：“每个人。”

　　虞冬快速滑动着导管，使它能都流的快一些。

　　况西对这种事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他知道这是多艰巨的任务，还是紧靠两个人。他不知道在烦躁什么，但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现在很想把躺在医疗舱里的男人揍一顿。

　　“你也不用害怕，虽然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改造过人，但是最起码我们还能保证你的安全。那些人目前不会动你，他们有时不明事理，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能够认清自己在做什么。”况西轻笑，“除非你运气不好。”

　　导管的液体被虞冬快速的推动下迅速化为零点滴，况西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想做着告别：“那么...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请告知。”

　　他抱着一堆废品，想打开门，忽然被虞冬喊住。

　　“我现在以生态圈海洋之心蕲城的身份命令你，解除我与虞少校的联系，恢复我们两个人的所有。”

　　况西脚步一顿，诧异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什么意思？”

　　虞冬冷着脸：“我知道。”

　　“就算你换回去，他被改造的身体也不可能恢复，你们恢复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头衔！还是说你要接替他？”况西觉得兴奋，尤其是面对这两人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激起人兴奋的事情。

　　虞冬一脸认真。

　　原本被派遣滞后区的就是他自己，先在蕲城替他受了这些苦，他第一反应竟然就是无法忍受自己在放任蕲城在这里待下去。

　　更何况......

　　“我不想揍自己的脸。”虞冬冷道。

　　况西眼睛亮了起来，他大笑：“有意思！一个个真有意思！”

　　他缓了半天，才收起几乎病态的笑容。

　　“我马上安排。”

　　说着，他就忍不住活动灵活的手指：“好久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他办事效率很快，趁着蕲城还未醒之际，将二人的病床推在一起。

　　房间亮度瞬间暗了下来，虞冬只觉得头顶一亮，周围热了起来，他解开衬衫，露出胸脯，经过多年训练后变得很厚实。

　　况西站在病床头前，手里拿着麻醉的东西，被虞冬拒绝掉了。

　　“我不用麻醉。”

　　况西没反复问他，只是稍微提醒一下：“会很痛。”

　　虞冬没说话，他合上眼睛，身体变得僵硬。
　　但他依然没有用麻醉药物，他觉得他该忍受一下蕲城替他接受的痛苦。

　　确实痛，况西先从脸部下手，几乎是将他整块脸皮撕扯下来，虞冬多次想昏厥过去，但一想到旁边俩人都是不怕死的，使劲咬金牙冠，愣是一声不吭。

　　血滴在单子上染的通红，虞冬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脸皮一凉，在血肉相连之间再次贴上了什么东西。

　　机器人开始缝合，一刀一刀的切下去，竟成了虞冬心中有节奏的律动节拍。

　　他身上已经说不清是血还是汗，整个人都湿透了，他闭着眼睛想，蕲城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换脸技术与五年前大相径庭，也不怪况西不启动医疗舱机器进行精密手术，况西在太空监狱呆惯了，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奇迹与技术，对那些冰冷的机器人全都嗤之以鼻。

　　虞冬最后听到“啪”一声，周围的热气挥散，灯光寂灭，一切重回平静。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况西慢条斯理却略带着疲惫的声音说道：“你还真醒着。”

　　虞冬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头一沉，整个人昏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撑着的双手想拖起疲惫的身子时，忽然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顺带着将他整个人提着靠在了床沿上。

　　他愣了好久，一抬头正对上蕲城阴沉的目光。

　　“听说你让况西那个疯子给你换脸不接受任何麻醉药物？”

　　一醒来就被质问，虞冬心里不太好受，正巧又是这个人过来招惹他，他使劲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给他好脸色，回击一次。

　　他手指沿着蕲城的胸前，一路向下滑倒了肚子上，那里硬邦邦的，还戳不进去，虞冬几乎气笑了。

　　“那我听说，你也做了不少“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