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刀》我只想有钱吃肉

7、第 7 章

　　夜幕沉下，像一张深蓝色的丝绒巨网，紧紧包围着阳城。
　　谢琼此时双目涨红，满眼狠戾，手中的弯月刃上慢慢滴下一滴、两滴鲜血，她缓缓举起刀柄，对准面前蜷缩在一窝的家丁打手，一字一句地问：“锦绣，在哪！”
　　这些打手们显然受了重伤，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颤巍巍地：“锦绣，他被我家老爷打伤了腿，不知是死是活，然后，然后就被扔到了乱葬…”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然后就感觉自己全身一紧，低头看去，自己的一截大腿竟被其数砍去，然后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两个时辰前，那个总角丫头告诉谢琼，锦绣被贾员外带走了。红楼的妈妈眼看时景不好，便将楼中的姑娘全卖了，其中自然包括锦绣。那妈妈拿着细软，连夜逃走，锦绣被卖给了贾员外，今日一早就被一群人抓走了。
　　谢琼骑在马背上，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她急速抽打马背，心中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乌云遮住大片月亮，稀疏的月光透过枯枝木叉，愈显惨淡。此时，整片乱葬岗黑漆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谢琼跌下马背，借着弯月的力才勉强站起来，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勉强看着周围。荒年下，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尸体被抛洒过来，体面些的还有张破席，但更多的是这些身体都呈罗汉状，一具堆着一具，连畜生都不如。
　　谢琼想张口喊，才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一般，冰凉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布满脸颊，她紧闭上眼，复又睁开，一声声锦绣终于从她嘴里脱出，嘶哑又悲戚。
　　扭曲的枯枝和焦黑的树干无声地指向天空，偶尔会有一只乌鸦飞过，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谢琼感到绝望时，空中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声。谢琼心中一震，她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一架破旧棺材，她急速走进，听见那呻吟声连续而又微弱。
　　有一块墨绿色的衣角被压在这破棺材的下方，谢琼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望，她放下弯月，害怕强行用刀劈开会伤害刀他，她双手紧扣住棺檐，拼尽全身气力，用双手将那棺材移开。
　　等到谢琼看见被破棺材压在身后的锦绣时，她周身血气仿佛都被掏空。谢琼慢慢走过去，看见浑身血淋淋的锦绣，自己的双手也在颤抖。此时的锦绣，满身血迹，双腿像是被硬物击打过，呈现十分扭曲的状态，墨绿色的衣衫被染成深色，看起来触目惊心。谢琼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想抚摸锦绣的脸庞，泪水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锦绣，是我来晚了。”

　　一年后，距离阳城府不远的后山上，坐落着一个木屋，一条小溪从外面不远处静静流淌着，木屋用栅栏围着，院子中央有一颗石榴树，树下随意搭起一个石桌，旁边搁置着两方石凳。午后的阳光温暖炙烈，细碎的光穿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影，纯粹而轻柔。
　　吱呀一声，屋内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只听见有轻柔的女声在低低地说：“锦绣，我推你出去晒太阳，好不好啊，外面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