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催眠Ⅱ》扩散隔离

13、第三诊疗室（上）

　　因为失眠症而定期就诊的某家大型综合医院的精神科，有一间从来未曾开放的第三诊疗室。关于这间诊疗室，存在着诸多流言，比如因为闹鬼、病人自杀、主治医生发疯之类。而我则向来对于此类流言嗤之以鼻——我以为，这无外乎是一些想象力过于丰富的有闲人士的杜撰罢了。

　　某个周二的下午，我来到精神科复诊。由于工作时间的变动，我才将每周的复诊时间从周六换到了周二的下午，而更换之后才发现，惯常熙熙攘攘医院内竟然也会有如此冷清的时刻。宽敞的诊疗大厅内只看到行动迟缓的老年人在等候就诊，而精神科的候诊室内更只有一个人在等候就诊。
　　我将就诊的磁卡交给前台护士，便坐在候诊室舒适的长沙发上等候叫号。
　　与我一同候诊的年轻人戴着细框眼镜，正安静地看着杂志。我见状，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报纸看了起来。
　　“赵赫先生！”
　　“在。”年轻人放下杂志，抬起头来应声道。
　　“赵赫先生，请去第三诊疗室。”前台的护士对年轻人说道。
　　我诧异地注视着名为赵赫的年轻人放下杂志，从容步入走廊深处，消失在第三诊疗室门口。
　　——诶？那间诊疗室开了？我心中不由得纳闷。
　　然而，没等进一步细想，很快便轮到了我的就诊，简短的问诊后，配完安眠药的我便离开了医院。

　　一周以后，我再一次遇到了那名在第三诊疗室就诊的年轻人。
　　不同于那些光看表面就能大致猜到毛病的精神科病人，安静地看着杂志的年轻人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叫人想不出他究竟是为何就诊。
　　“赵赫先生，第三诊疗室。”
　　“好的。”年轻人放下杂志，大步地走向第三诊疗室。
　　——又是第三诊疗室？我满腹疑惑。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小声地向前台护士询问道：
　　“请问……第三诊疗室——”
　　“啊！那是杜医生的诊疗室！”还没等我说完，护士小姐便爽快地答道，“每周二下午是他的门诊时间。”
　　“哦……”我半信半疑的随口回答。
　　然而，这位所谓的“杜医生”，却不在前台所公布的当日门诊医生的名单之中。

　　迅速地完成问诊、配药，即将离开的时候，我趁着前台护士不注意，悄悄地走到第三诊疗室的门口。
　　我将诊疗室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朝里张望。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第三诊疗室内的家具，无论是沙发、书桌，还是柜子，全都罩着白色的布，根本就不像启用的样子。
　　而那位名叫“赵赫”的年轻患者，正趟在覆盖着白布的诊疗椅上，似乎是熟睡了。
　　在他的身边，端坐着一位身着白大衣的医生，正在轻声地问诊。从侧面看去，略长的黑发将两颊给遮掩了，叫人分辨不出男女，而且由于距离太远，我难以辨别他在说什么。
　　我将门略微开大了一点，试图看清这位医生的面孔。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先生，请不要打扰诊疗。”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的前台护士，用仿佛生气了的表情说道。
　　我忙不迭地一边道歉，一边逃也似的离开了精神科，然而内心的疑虑却更重了。

　　走出门诊大楼，我忽然灵机一动，绕道来到了第三诊疗室的窗外。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原本躺着的年轻人已经坐了起来，正一边作着手势，一边向医生述说着什么。
　　而在他的对面，身着白衣的医生黑色长发的掩盖下……是一张骷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