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催眠Ⅱ》扩散隔离

11、烟头（上）

　　病房公共天台的地上，出现一个烟头。
　　今天早晨打开单人病房的窗户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细寻之下，才发现了这个掉落在隐蔽角落的、抽到一半掐掉的烟头。一时兴起，我用从护士那边借来一支油性笔，在烟头的边上悄悄写下：
　　此处禁止吸烟，吸烟有害健康。
　　结果还没到下午，就被清洁工发现，不知用什么东西将字迹擦得一干二净。当然，烟头也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的早上，当我再次闻到烟味时，理所当然地觉得又有人在天台抽过烟了，却没想到一开门，地上赫然是三个抽到一半掐掉的烟头。
　　“喂喂……是谁这么缺德！”
　　我禁不住嚷嚷道。
　　这件事情在病房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却始终没能找到抽烟的犯人。而事情传到护士长耳朵里以后，便将当天负责清扫的清洁工给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作为他没能及时发现抽烟者并制止的惩罚，更是为了给不满的我一个交待。

　　第三天的早上，当我在一股刺鼻的烟味中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窗台上的一堆烟头。
　　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成小山一般的狰狞的烟头。
　　——混蛋！这到底是谁干的？
　　我心中忿忿想，却难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不安。
　　我立刻叫来了清洁工清扫掉烟头，却不由得注意到对方鄙夷的目光——哦不！他一定以为我是个贼喊捉贼的瘾君子！
　　我不自在地躲到了天台上，却总觉得周围充斥着鄙视的目光。
　　——不是我！
　　我真想朝他们喊道。然而，怯懦的自己最终却只能缩回了冷清的单人病房。

　　当我一身冷汗的从噩梦中惊醒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般的呛人气味。
　　睁开眼，四周弥漫着烟雾，伸手不见五指。
　　“咳咳……！”我禁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烟雾中，一个赤红的光点若隐若现。
　　“谁在那里！救命啊！来人啊！！咳咳……！”
　　我惊慌失措的大声求救。
　　忽然，眼前的红点逐渐接近。
　　仿佛拨开烟雾般，一只干瘦到只剩下骨架的手穿越了灰色的屏障，一把抓住我的脖子。
　　“哟~小子~~！！”
　　一具活动的骷髅，猛地凑到我跟前，咂巴着嘴，一手拿着烟肆意的散播着灰色的雾气，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光芒。
　　“我等了你很久了……”咧开嘴，露出一口腐蚀的黄牙，喷出满口恶臭。
　　“你你你、你是谁？！”我强烈忍住希望就此晕厥过去的欲望。
　　“行将上路的人……”怪笑着的骷髅吮吸了一口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凝视着那张骷髅的面孔，依稀辨识出了自己的容貌。
　　“不……不——！！”
　　我大吼着，奋力踢开了骷髅，在烟雾中飞奔起来。
　　该奔向哪里，会奔向哪里，我已全然顾不得细想了。只知道撒开双腿，在一片灰茫茫中向前、向前、向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似一脚踏空一般，我猛地惊醒过来。不知何时，我竟然倚着床头，就这样睡着了。
　　手中的烟头早已滑落在地上。
　　一股焦味扑鼻而来——掉落的烟头点着了地毯，火势正蔓延开来。
　　我跳下床，从厕所拿了条淋湿的浴巾，拼命扑打着火的地毯试图将火扑灭。然而，当房间内的家具什物接二连三的点着时，我意识到火势已经非我所能控制，只能抢了几样重要的值钱的东西，夺门而出。

　　站在公寓楼下回望熊熊烈火，我依稀看到窗台上仿佛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嘲笑着我，预言着我终将难逃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