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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祸[中] 璇儿私自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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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牢房里就剩了无和天枢两个人。
突然!无的言色大变,和方才几乎不是同一个人。他走上前,手指轻缓的摩挲着天枢胸前那道伤口,语气阴暗而诡异:“你要知我等这一刻多时了,为了能看见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苦苦的等了那么多年啊……”无的话让天枢心头不知道是哪根弦被拨动了一下,突然警觉起来。脑中不停的回想着,可是依旧是想不到自己到底和什么人结下这样的仇怨。无贴近他脸侧,耳语轻软道:“我没想到自己今日可以看见一个赤裸裸的你摆在我面前,身无片甲、手无寸铁,这让我更想看你无助痛苦的样子了……虽然我知道是谁夺你挚爱之性命,但是,我怎能就这样白白的告诉你呢?”
“谁?是谁?”
此一刻,天枢的心如刀割,面前这个人突然间变得没有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么简单了。虽然无一向在玉衡面前阿谀奉承、深得玉衡的青睐与信任,这让天枢很是不屑,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叫“无”的人背地里却是一个这样的角色。他只是单纯的来到北方找自己寻仇么?一时间,天枢也不敢断定,不过能肯定的是,有这样一个人在的一天,北方的天空就没有一日的安宁。但是,现在以他带罪之身,想去阐明这个事实,大概也是不可能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问清是谁杀了天玑,一朝一日能出了这寒狱塔,再为天玑报仇。
“是谁?我告诉了你,他就会把你灭口,我不想你死……因而就不能告诉你……”说着,他伏在天枢的身上,拿着匕首在天枢的手臂上又划了一刀,划下的瞬间,无的嘴角紧绷着,好像是划破了自己的皮肉一样的疼痛表情,“……就算要杀你,杀你的人也只能是我……”他的语气轻缓而多变,每一句话都仿似在暗示着什么,却又不轻易表露。接着,无手中的匕首轻轻落下,看似无心却又十分准确的在天枢的腿上划了一刀。他看着那些鲜血,贪婪的看着,伸手蘸取些许,顺着天枢的腿往上滑动,滑到面前将手指放在口中,犹如品味佳酿一般的表情让天枢看在眼里感到有些作呕。这人平日是玉衡的亲信,跟玉衡的关系也暧昧不清,在玉衡面前,无虽然有些谄媚,但是也确实是个男子气概十足的人,不过现在却为何变得如此阴阳怪气,真的让天枢也弄不明白他是何用意。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错吗?”
无抬眼看着他,面具之下那眼神忽然又透露出几分哀伤,好似一个曾死在天枢剑下的冤魂。天枢不知他言下何意,固然就不会作答。无还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望的竟那么专注,他的眼神中流露着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可是那气息那么微弱,让人难以捉摸。
“你不回答就说明,你早已经忘记了那件事了吧……我本以为你还记得,可惜……这么仅有的一点点记忆你都忘记了啊……”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但是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的毒辣阴险的进行着,他夹起一条遂心蛊,放在方才割开的伤口上,“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了……有些痛,忍一下……”
那遂心蛊一旦到了伤口上就开始吸血,虽然吸血不多,但是遂心蛊会放出一种特异的毒素。这种毒素会直达心脉,让心脏产生一种无比之难忍的剧痛,全身犹如火烧一般,尤其是胸口,心如刀绞,因而这蛊虫才得名“遂心蛊”。天枢咬紧了牙关,但是脸色已经在瞬间变得惨白,那疼痛让他不禁握紧了拳头。接着,无在手臂的伤口上放上第二条蛊,但见天枢脸上的汗珠已经一颗颗渗出来,嘴唇被咬出了血丝;全身上下肌肉都开始紧绷,脖子上青筋暴跳出来。此时已经觉得是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了,就如同是身陷了万丈深渊,疼痛几乎要夺取了人的呼吸。再接着,第三条蛊放在了天枢腿部的伤口上,这一条一放上去,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惨叫顿时爆发出来——真没料到这蛊虫的厉害,连天枢这样铁骨铮铮、坚如磐石的人都忍受不住这样的惨痛,嚎啕出来,真不知道要是用在一般人身上会如何惨死。,虽然心里还很清楚的知道要摆脱这样的酷刑,可是身体已经毫无力气、默默的接受了这残忍的行径。
无在天枢的身上接二连三的安放了七条这样的蛊虫,等放到第七条的时候,已经听不到那惨叫了。只见天枢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身虚汗,气息奄奄。无打开束缚的锁链,天枢的身体就一点也不停使唤,如同一块磐石从刑台上滚落下来。天枢孱弱的趴在地上,赤裸的身体贴着冰冷的地面,血、泪、汗和地上的泥水混为一滩,何其凄凉、何其惨淡……无走过去,踩着天枢的脸,用力的搓了一下,哈哈大笑道:“今日,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认罪。我直接告诉你吧,若你认了,女王绝对治你死罪,你连替天玑找出凶手的机会都没了;若你不认,你虽不会死,但是你也休想踏出这里半步……我会隔三差五带一些新玩意儿来‘犒劳’一下将军你的……哈哈哈……”说完,他一面大笑一面扬长而去。
……
一连三日,天枢都没有来千广殿向璇儿传授武功了。
“真是不守信用,自从上次去过战场之后就不理人家了……哼……”璇儿一个人在房间里使着小性子,一会儿摔摔枕头,一会儿踢踢墙脚,总觉得自己是被骗了似的。百般无聊实在让她按捺不住,就决定到千重殿去找天枢。
来到千重殿前,只见闿阳在那里和天枢的属下、家仆在说些什么事情,还有另一队人马也在,一看原来是地魁和地煞。这两人是奉命来搜查天枢的宅邸,因为无向女王报说,天枢有叛国通敌的嫌疑,二人带人前来是找证据的。可是天枢的属下、家仆是坚决不肯,就与他们发生了言语上的冲突,就在快要打起来的时候,闿阳恰好赶到了。
“这是这么回事?天枢哥哥呢?”璇儿走上前拍着闿阳的肩膀疑惑的问。
一见璇儿,闿阳先把这边的事情搁下,把璇儿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天枢哥哥已经三天没有来教我武功了,我就自己来找他。”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璇儿还不曾得知天枢入狱的消息,闿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于是乎顿了一下:“你听我说——你听了可千万不要激动……”
“怎么了?什么事!不要婆婆妈妈的!”璇儿的音调突然间提高了好几倍,脸上的疑惑也更加明显。
闿阳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璇儿,若告诉了她,真不知道这小丫头会做出什么样出人意料的举动;若不告诉她,万一是她自己知道了,一定会怪罪自己没跟她说,而且也会更加的气愤,指不定会作出什么傻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于是嘘声说道:“天枢大哥他出事了——你先不要吵,现在北斗不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女王已经让人封锁了这个消息,以免他国的人知道我们这边实力削弱……你就不要在这里添麻烦了……”
璇儿皱着眉头,嘟着嘴一脸不依不饶的:“那你得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好吧……”闿阳自知拗不过这小丫头,就只好说了出口,“大哥被怀疑是杀了天玑的凶手,这才被关入了锁星谷,不过一切真相都还没查清楚,没有定论,现在大哥还没有性命危险。”其实,说这话的闿阳也不知道在牢狱之中无对天枢施加的种种酷刑,若是知道了,也就不会说的那么稀松平常了吧。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璇儿听了,简直要一蹦三尺高,“是谁说的?”
“不是谁说的,只是现有的证据都把矛头指向了他,我也没有办法。”
“你真没用,他还是你结拜大哥,你都不救他!”璇儿生气的背过脸去,不想理会闿阳,一个人心里盘算起营救天枢的法子。闿阳见她默不作声,以为这小丫头已经就此作罢了,于是便和天魁、天煞说起搜查之事:“……不要伤了和气嘛,搜查归搜查,我想这二位都是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将天枢大哥府上弄的鸡犬不宁吧……”
“那是、那是……时间不早了,我们搜查完了还要早早回去跟女王复命呢……”天魁说。
天枢府上一个管事的家仆凑过来,小声对闿阳耳语道:“真的不要紧吗?”
“我大哥一向做事光明磊落,就让他们查查也无妨。”闿阳十分自信的说。
“可是昨天晚上我们在将军的房里发现,突然出现了好多紫色凤羽,上面毒气深重,我等都碰它不得……虽然知道那些并不是将军所为,可是一旦被搜查出来岂不是……”家仆说到这里立刻止住了。闿阳不禁心里一惊:看来这神秘紫衣人是铁了心要陷其于不义,这明摆着的栽赃嫁祸,究竟是想要怎样。虽然这证据也还是不足以证明天枢就是杀了天玑的凶手,但也足以让他身陷牢狱之中,难以重见天日。
正当闿阳想着对策,突然发现璇儿不见了。
“你们谁看见璇儿去哪儿了?”闿阳紧张的问。
“她刚才一个人朝北边走了……”一个侍卫回答。
不好!闿阳突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心中不禁暗暗骂道:这小妮子,在这样紧要关头给小爷我添麻烦!他对天魁、天煞喝令道:“待我回来之前,你们先别冒然搜查!”说罢就朝着北方追了过去。岂知天魁和天煞两人为了邀功请赏,仗着自己有女王给的令牌,闿阳前脚刚走后脚二人就不顾众人阻拦,带着一干人等进了千重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再说璇儿,她一个人向北一直走到了“北极之溟”,原来她想试看自己是否可以就此成为“天璇”,拿到属于自己的神兵——“獬齿夺星刃”,从而救出天枢。
“慢着——”
远处,闿阳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而来,上前拉住璇儿,心中怒火甚至让他想扇璇儿一耳光,“你不要命了!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再不去做的话,天枢哥哥怎么办!”璇儿说着,就挣开闿阳的手要往幽穴里跳。闿阳再次抓住她,这次抓的更紧了:“你知道方才那群人若去搜查了,天枢大哥就会背上更大的冤情,你就同我回去吧!”
“阻止他们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要将他就出来就好了,我已经失去天玑姐姐,不能再让另一个人离开我了!”说着,璇儿转身给了闿阳一掌,挣脱了闿阳,噌的一下钻进了幽穴。“璇儿——”闿阳后悔方才没有更强硬一点,照璇儿现在这个实力,想要让“獬齿夺星刃”承认她是“天璇”,机会微乎其微,恐怕凶多吉少。闿阳彻头彻尾的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没想到自己这么无能,两边没有一个救得了的。
……
璇儿进入幽穴,没想到这里面别有洞天,四周是一片枝干火红,所结之实黝黑发亮的奇异的树林,这是璇儿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的。黑色的果实散发出阵阵浓香,混合着阵阵热风不断吹过来,仔细感觉这热风的来源,就好像在前方不远处。这里和外面一点也不一样,倒像是来到了南方的国土上一样,不过又不那么相同,这里到处猩红一片,炽热难耐。往前走着走着,就看见一棵最高的树上,栖息着一对鸾雀,鲜红的羽毛好似火焰散发出炙热的炎光。忽然,这两只鸾雀好像发现了有人侵入这领域,顿时尖叫起来,把璇儿吓了一跳。
猛然的,两只鸾雀腾空飞出,飞向璇儿!
“莫不是要打败你们两个我才能拿到獬齿夺星刃吧!”璇儿灵巧的窜起身子,腾空一跃从鸾雀的背上踩了过去,躲过这样一击。两只鸾雀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十分灵巧的对着璇儿发起夹击,但见雀羽纷飞,火光四溅。璇儿只是躲闪,没有立刻出招,她记得天枢曾经教导过她,面对敌人要先看清楚对方的弱点再下手。她一面闪躲一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两只鸾雀的飞行路线逐一记下。就这样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璇儿骤然间好似得以领悟,一个燕式腾空,张开双臂,手指悄然拨动,万千花火如离巢之蜂虫、过海之燕雀,纷散在天空之中。这花火阻碍了鸾雀的飞行,接着,她兰花指一拈,脚下立刻开起一朵艳红的焰火莲花,花瓣重重叠叠的绽放,热浪也层层叠叠的喷薄而出。轰然一阵滚烫的风从莲蕊之中冲出,莲花飞散,天降雷火,四方之内,一片炽然。
两只鸾雀被击落在地,无力的扑腾着翅膀,满天花火也缓缓降落。
“嘿嘿,我还以为有多难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说着璇儿就想去抓鸾雀。可是不想,满天花火降落之后居然被鸾雀如数吸收,鸾雀突然间变成两只翼展三丈的鸾凤,身上炽热之力就更强了!璇儿有些被吓到,退后了几步,没想到这继承的过程居然这么让人感到棘手。趁着鸾凤还没有出招,璇儿率先做出两朵圣火红莲张开在鸾凤的脚下,层层花瓣将鸾凤紧紧包围,她心想,这样多少可以拖延些许时间,想到个好办法对付它们。但她却没料到,这两只火鸟遇见炽热的圣火红莲之后,居然燃烧的更加凶猛了。鸾凤张开翅膀,像璇儿扑了过去,无论璇儿使出什么招式绝技都已经阻拦不了这两只大鸟了。
“啊——”璇儿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挡在眼前,几乎快要哭出来,觉得这次自己死定了。
可是过了许久,她居然觉得自己没有受到一点伤痛,再看两只鸾凤已经被一道道白色的火焰包围,动弹不得了。回头一看,自己的背后竟站着一个面貌熟悉的少女:“绯儿!”璇儿看见她立刻就知道这女孩就是常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绯儿!
“绯儿!你这么会在这里!”她激动的问。
“我是来帮你的啊……”绯儿浅浅的一笑,“来,我要借你的手一用,我自己没有实体,必须借你之手才能打败它们!”
“呵呵,没想到绯儿你那么厉害啊!”璇儿终于破涕为笑,做了好了预备的动作。就感觉绯儿的力量传入自己的身体的那一瞬间,璇儿猛然发力,一朵焰火莲花凌空绽放,瞬间两只鸾凤身上的火焰就被莲花吸收,越变越小,最后终于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对华戟——“獬齿夺星刃”。璇儿兴奋的跑过去,拿起獬齿夺星刃,正想对绯儿说声谢谢,转过头,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幽穴的入口在此刻打开,璇儿——此时应该改口称她天璇——从北海之溟飘了出来。
没想到这一进一出,已经是一天一夜,闿阳就在这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他坐在一个枯树桩上,已经昏昏欲睡,忽然就觉得眼前一道道刺眼的红光照射过来,不得不让他睁开了眼睛。北海之溟的上空,一个艳红的光球漂浮在上面,红光如暖阳一般,慢慢的散发着。红光逐渐的没有那么强烈的时候,闿阳透过微光,看见那北海之溟之上,一个头发长长,束着高高马尾的妙龄少女,模样年方十六,正是芳华初现之年;短短的裙子下,一双纤细修长的腿,慢慢的、慢慢的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昨天的璇儿,已经变成了今天的天璇;昨天十二岁的孩提顽童,已经变成了今天十六岁的豆蔻年华——闿阳不禁看的愣住了,以前从没有过十六岁以下的星将继承过。原来,不满十六的星将继承之后,就立刻变作成年的模样。那玲珑多姿的身材、水嫩可人的样貌,实在叫人有些心动。
“你还在这里等我吗?”天璇问闿阳。
“……呃……啊,是啊……”闿阳顿时结巴起来。
天璇继续道:“你不是去阻止人家搜查天枢哥哥的宅邸了么?这么还在这里?”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将所谓的证据交给了王姐,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怎样……”闿阳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的眼睛还是不时的会往天璇这里扫上一眼。
“我去锁星谷探视一下天枢哥哥,顺便看一下那里的地形和路线……”
闿阳听出了这话里的些许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给天璇看。天璇点了点头:“既然大家心照不宣,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一下,商量个最好最快的办法,找准机会把天枢哥哥救出来。”
“嘿嘿,没想到你这一继承星将之位,思想都比以前成熟了。”闿阳还在怀疑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以前的璇儿了。璇儿笑道:“人家现在都已经是星将了,当然要学你们那样,不管办什么事情都要先‘议个事’什么的咯……嘻嘻”说着,回头对这闿阳做了个鬼脸,调皮的一蹦一跳的走了,留下闿阳一个人默默的跟在后面叹息:
“唉……”
时隔三日,无再次来到锁星谷“探望”天枢。
天枢光着上身被吊在刑台上,身上有多烫伤、淤青的痕迹,干裂的嘴唇渗出的殷红血丝,眼神也比日前迷离许多。其间,无虽不在,可是地辅和地暗两人还一直轮番逼供,才让天枢变得如此伤痕累累。
“呀!你们这么可以将堂堂天枢大将军弄成这样!”无一脸“心疼”的走上前去,对地辅和地暗喝斥道,“你们这两个蠢货,这么可以将人打成这样!”
地辅和地暗放下手中刑具,向无鞠躬行礼,回答道:“这家伙嘴特别硬,前几日分明在他宅中发现了紫色凤羽作为证据,可是他依旧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所以我们这才……”
“罢了、罢了!”无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我今日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女王有吩咐,这可是重犯,你们要是把人弄死了可担待不起啊!”无瞪了二人一眼,两个人立刻退下,留下无一个人。天枢强撑着睁开眼睛,瞥了无一样,没有说什么。无取来一张帕子,替天枢擦干身上的血痕、污垢,那身体上的累累伤痕就看的更加清楚了。他看着那些伤痕,抚弄着那些伤口,脸上呈现出意犹未尽的样子。
“怎么样,听说了吧,你的宅邸又发现了新的证据……”
无轻描淡写的说着,他好似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一般,轻蔑的言语、藐视的眼神,就仿佛现在的天枢仅仅只是他掌上的一只蝼蚁,他随时都能将其置于死地。他绕到天枢的背后,双手从其身后环抱过来,轻轻用手解开天枢腰间的带子之后,整条裤子就顺着膝盖滑了下来。无的嘴唇轻轻贴在天枢的耳边,言语轻佻:“你知道,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恨我,这样你一辈子都不要想忘记我……”说着,无的手向前一指,一道烟波慢慢浮现在眼前,化作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反射着天枢的种种狼狈。他捧起天枢的脸,强逼天枢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你……你居然会用冥斗雪华的‘冥动法•映心术’!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想怎样?”天枢的声音沙哑,承受了这么多日的血腥残忍的对待,连水都很少喝的他,竭尽所能的问道。
无的双手来回在天枢的胸前、□□游弋,他的眼神如此贪婪却又如此迷离多情,又好像一只饿虎要将眼前的猎物一点点撕裂吞噬一般残酷无情。天枢的心情越来越紧张,这么多年驰骋沙场,从没有一刻是让他如此畏惧过的,面对一个不知是何方神圣的人站在自己的背后,他真的觉得背脊有些发凉。无看见天枢紧张的样子,淡淡一笑微微缓了一口气:“呃——真不知道你这表情让我接下来做出怎样的事情才能让你恨我恨的更彻底……”
“我今虽未阶下之囚,若要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我一定会……”天枢还没说完,就觉得周身一阵酥麻,身后一阵酸胀刺痛。
“呃啊——”
霎那间,一声撕裂的悲鸣,代替了接下来的话语。犹如一条狂龙飞入了从不曾有人进入过的境地,翻腾起满天的乌云、卷动其千重的霹雳,接着豪雪天降、霪雨霏霏。炽烈的火焰从地底喷出,烧毁地上所有的野草;风沙卷动着石块,在狂澜之中随之沉浮……此时的天枢就如同身临此境,他看见对面的烟波之镜中自己的表情,那么的哀愁与怨念,他的身体在颤抖,不听使唤的颤抖着,从手臂到胸口、从小腹到膝盖,无一处不在战栗的。泪与咬破嘴唇的血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来,痛苦与无助都在此刻彰显,在镜子里面一览无余。作为一个如此彪悍之武将,他何时受到过如此莫大的侮辱,真的是想一死了之。可是谁能想到,转瞬之间,万里的密云骤然散去,雨也停兮、风也停兮,四野之内是一片片春花烂漫;长虹架空一刹那,连接着碧波万顷和那百亩草甸,晚风徐徐、晴霞当空;忽有雨燕飞过,欲停在龙首之上,只见一股温热泉水喷薄而出,惊动了鸟儿,也惊动了山间巨石,轰然崩裂之后,也流出另一股涓涓细流……
看着这样整个过程,天枢的心就在几乎快要死掉的时候又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似的,他已经无法了解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如何的感受了。镜子里面的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从痛苦到泰然、从反抗到屈服……可是一切都这么过去了,只有颤抖的身体还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真个人形同一具尸体吊在冰冷的屋檐下,铁锁紧缚的身体除了抽搐,就一动也不动了。
“呵呵……哈哈……”无笑着,一脸得意的离开,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像一个孩子扔掉玩坏了的玩具一样,冷漠的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