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三章·起[下] 璇儿被神秘 ...
-
一个人离开军营的闿阳,心中一直闷闷不乐,每次,当他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到那个温泉去泡一泡澡,总觉得,温热的泉水可以冲走一些烦恼和忧虑。来到温泉池水前,正要脱了衣服下水,只见对面树丛中走出来一个陌生的影子,这地方很少有人知道,这么个人又是谁呢?闿阳冲着他喝斥了一声:“什么人?”
“咦?这地方居然还有人来啊!”
人影渐渐走近,居然是方才东斗军营里那个大明!不过,他是刚刚继任了大明的星将之位,星野之中认识他的人还不多,包括就站在他面前而且还是敌国之将的闿阳。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年纪相仿,心里的防备也就卸下了一半。“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池温泉水,还真是难得。”大明摇头叹息道,“上了七重天来到星野我就后悔了,这里真是一片惨淡之象啊。”闿阳听出对方是刚来到星野不久的,再加上他阳光开朗的性格和落落大方的为人,立刻就对大明说:“是啊,不过很多年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是刚来这里的吧,找到自己可以任职的星将之位了没?”
大明听到这样的问话,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还不曾找到……”
从修行之初,大明就觉得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修行,听说东斗苍灵王一向以仁爱治国,东方国力强盛,根基不可动摇。东斗之下,人人行善、众生平等,这样的地方是他最向往之国度,这样的情境是他想用毕生去追求的。但是,等真正来到了这里却让他大失所望,一切都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虽然被选任为大明星将,可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加诸在自己的身上。于是,他就这么回答了闿阳的问话:“还不曾找到,我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罢了。”
“哦,我们彼此彼此啊。”听见大明说自己只是一颗小星,闿阳怕自暴身份,引起他的自卑,就掩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叫广麒,广大的广、麒麟的麒,你呢?”
“嘿,真是巧了,‘小僧’法号‘玖麟’,‘玖’是琼玖之玖,这个‘麟’字就刚好是麒麟的‘麟’字了。”
大明说完,两人相望一眼,开怀大笑起来。
水面的平静可以映衬出人的呼吸,升腾起的水雾慢慢飘荡、飞升,化作九天的霓裳。此时,一同并肩赤身靠坐在一起的两个人,不是闿阳不是大明,而是“广麒”和“玖麟”。两个人聊着少年的小小心事,很快的就称兄道弟起来。“广麒哥,我看你身穿白衣,应该是北方的人吧。”大明问。
“是啊,北方的。”
“我方来这里,对这四野之内的制度还不是很清楚。”
闿阳疑惑的看着他:“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没有啊……”大明无奈的摇着头,“我一来到这里,就看见到处都是战火硝烟,根本就没有人能像你我二人现在这样静静的坐下来聊个天,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只听说东斗施行青衣之制,所有人都要穿着青衣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啦,早些年星野刚刚分裂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现在东斗一律要身着青衣,北斗、南斗、西斗分别是白衣、红衣和黄衣。若是非要追根溯源的话,就要说到许多年前星野之内的一对情侣了。”闿阳整了整思绪,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那是星野分裂之后不久,北方的天权爱上了南方的妖星,两人逃亡在外生下了一儿一女,后来南方和北方都不肯接纳这两个‘通敌叛国’的人,北方拒绝收留他们,南方追杀他们,最后一家四口全都死在了军队的铁骑之下……”
大明听着闿阳的讲述,不禁觉得有些悲凉,真不知道在这广阔的星野之内发生了多少一模一样的事情:“唉……虽然我一直都是在寺院修行,对男女情爱之事不是很懂,不过听起来,真的让人心痛啊。”
“我也只是听过这件事情的传说罢了,感觉这一对情侣真的很让人羡慕,如果我要是能遇见一个愿意跟我同生共死的人就好啦。”闿阳说着侧过脸来看着大明,微笑着。
大明也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一定是男女之间吗?兄弟就不可以吗?”
“呵呵,是啊,是我想的太肤浅了……好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姐姐该‘骂’我了。”闿阳爬上岸穿好衣服正准备要走,大明突然叫住他。
“以后我们就约在这里见面吧。”
“恩,约什么时间呢?唉,算了,反正只要我想来这里的时候,你也一定会来的,对吧。”说完,闿阳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离开了。大明若有所思的望着闿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九天之上那颗闪耀着的星——紫微,心里禁不住暗暗问道:为何你要给世人留下一个这样的世界,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那么四野依旧和平,那么东方和北方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一场恶战,那么……
五百里对于天英来说几乎是天涯近在咫尺,不多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雪见山脚下,正如玉衡所料,天枢行军刚好到了这里。天英立即将玉衡之手谕呈给天枢,得到女王的号令,天枢一时也没有耽搁,即刻带着大队人马赶往闿阳之处予以支援。急行军三日,方才来到了东北边界,此时,闿阳营中之将士已经死伤近半。本来,天枢打算避开东北边界这一是非之地,带兵绕到东斗的正西方向发起进攻,可是谁知东斗提前一步突袭过来,三日之内赶来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天枢救援到来的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一是因为女王的手谕,二则是天枢与闿阳本就有结拜之义,兄弟受难,作为兄长天枢当然是放心不下的。
天枢的到来让闿阳觉得安心了许多,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欣喜。从小他就梦想着和天枢一起并肩战斗,从小他就把天枢当成崇拜的对象,从小他就喜欢跟在天枢的后面,甚至不管天枢去哪里他都想和天枢粘在一起……不过,看着眼下的情势,闿阳也只得把心中的那份欣喜愉悦悄悄掩藏起来。
“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这几日都快被尾极那厮给折腾疯了!”这样歇斯底里的话,只有在天枢的面前,闿阳才能说的出口,也只有天枢才允许他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脆弱和不安的一面。
天枢遥望着悬那边东斗的军队,问道:“你们和尾极对战了几场?”
闿阳大致算了一下:“少说也有十场了吧,咒术、水攻、火攻我们都试过了,就是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真是气死人了……”
“不知道对方的法门么?”
“倒也不是……”闿阳有些吞吞吐吐的,看着天枢认真望着他的眼神,闿阳的自信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知道是知道,无论那些机关怎么变化,都是由一些丝线操控着,尾极负责制作这些机关和丝线,天究和天异在操作。如果能断了这些丝线,那些机关就自然没有办法发挥出威力了,但是我们不管是用刀砍还是用火烧,那些丝线就是断不了,况且,丝线都是喂过毒的,将士们杀过去之后只要一个不小心碰到丝线就会中毒。起初我们不知道有这些毒,可是一日之后毒就开始发作了,中毒之人一个个都没了力气,星气也在一点点的消失。解药根本就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灰飞湮灭、烟消云散,天勇和天雄也中了毒,要不是因为身上星将之力比较强,恐怕也早就已经……”
“那你呢?”
“我……”
闿阳突然不敢说话了,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天枢十分警觉的一把抓过闿阳,扒开他的衣领,只见闿阳肩膀上两道细微的伤痕已经开始泛出青黑色。一面缓缓的为闿阳合上的衣服,一面,天枢满脑子的搜寻着对付尾极的办法,眼看着闿阳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逝,天枢不免有些急躁了。
“哼!区区几根丝线、几个木偶就把你们难倒了?”不远处,璇儿走了过来,“用普通的火没有办法烧断这些丝线,那为什么不试试我的火焰呢,我这可是九天之内少有的红莲之火。”
天枢瞪了她一眼道:“璇儿,不许胡闹。”
“这小丫头是谁?说话这么狂妄?”闿阳是第一次见到璇儿,不免有些生疏。
璇儿笑着回答说:“我就是上一任天璇的女儿,这次是特地陪同天枢哥哥来帮你的忙的。”
“璇儿,这尾极不是你能对付的,而且你也答应过你姐姐……”
不等天枢把话说完,璇儿就打断了他:“姐姐、姐姐,你就知道姐姐!姐姐说的什么话你都听,我说什么你都不当回事儿,等会人家再打过来看你怎么对付,你的黑龙之火对付那些有形之物还可以,我的红莲之火可是能驱除一切邪气的——这些可都是你教我的!”说完,璇儿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喝——大哥的徒弟啊,小小年纪火气可真够大的啊……”闿阳很不解,还没有人敢跟天枢这样说话的,而且他还不发脾气。
天枢扶着闿阳的肩膀:“不用理会,我们进帐内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呵呵,又是商量对策,已经三天过去了,你们还没有商量出对策么?”正要走,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咫尺之遥,转头一看竟是尾极!“你们北斗之人就只会纸上谈兵吗?何不一起冲上来,让我将你们一次杀尽,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这样岂不快哉!”
“你!”闿阳盛怒之下,一掌“移山换岳”打了过去,正中尾极的胸口。
只听见一声猖狂的大笑,尾极的幻影消失,留下的是一具碎裂的机关人残骸,原来,尾极是借用机关人附诸幻术来到军营里的。伴着幻影的消失,远方传来尾极的声音:“留给你们细细研究一下,好好商量‘对策’再来我处送死吧……哈哈……”
闿阳气的捶胸顿足,就差要呕出血来:“这……这……他,他简直是目中无人!岂有此理!啊——”受此奇耻大辱,闿阳急火攻心,不自觉的让毒素也跟着气血运行,中毒更深了,浑然中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脚下也越发的站不稳。天枢上前一步,拦腰将其抱住,扶着他说:“广麒,不要自己生这份闷气,愚兄自会想到办法的。”闿阳被属下扶入营帐休息,由天枢和几位副将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午时一过,就接到前方来报,尾极再次派出大量机关来袭,并且这次尾极竟亲自前来叫阵。
“他们这次简直是倾巢而出,势如洪水一般,我军是否迎战,还请将军定夺!”
眼下情形,离生死就只差毫厘,可天枢却拿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仔细思量了一番,向那位带回军报的军士问道:“对方后方可还有军队?”
“所剩无几,另有一些好像已经撤离了……”
“撤离?”天枢觉得情况有些不对,突然他灵光闪现,“不好!他们打算在这里钳制住我们,然后绕行到其他路线攻打我北斗!”
“那现在,就只能一局定胜负不能再拖延了!”天猛也恍然大悟,“若此时打败他们,再折返回去还来得及,若再拖延个一日半日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东斗的军队将直捣黄龙、夺我都城,我等岂容许他如此放肆!”
“好,接下来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话毕,天枢就传令下去,让众将士严阵以待,准备迎战。
天枢来到营前空地,叫来几位副将交代阵法战术。这时候,闿阳也来了。
“广麒,你身子还很虚弱,最好暂时不要参战。”天枢拦下了他。
闿阳握住天枢的手说:“大哥,你放心,我不打紧的,镇守这里本就是我的职责,今日一役我不能不上阵啊。”
天猛见闿阳脸色晦暗,也上前帮忙劝阻。
“你们一大群男人做事,这样婆婆妈妈,有这功夫早就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了!”这说话声音刚一落定,众人回神一看,原来是璇儿。她一个轻盈踏步,腾空飞起,向着敌军飞了过去,想拦都拦不住了。“尾极,你听着!今天就由本姑娘为你送终!”说着,天璇操起腰间双刀就发动攻势,眼前近万机关大军,她一点儿也不畏惧。
尾极见后大笑:“哈哈!好!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天老身就陪你玩玩!”
但见尾极十指轻轻一动,一拨机关人就冲了过来,挥动手中利器朝璇儿砍了过去。璇儿身轻如燕,脚下轻移几步就躲过了数百次的攻击,机灵的她当然也躲过了那些有毒的丝线。瞅准机会,她轻轻弹指,天空中顿时就变得花火漫天,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机关人的背上,瞬间让一根根冰蓝色的丝线断开,机关人纷纷从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再也动不了了。
正当璇儿得意之时,忽闻背后天枢大喊一声“璇儿小心”,还没来得及知道是怎么回事,璇儿就被方才断掉的丝线缠住了手脚和脖子。“小丫头,你还稚嫩了点儿,方才你自以为动作很快,是老身放慢了速度,已经看出了你的步法,被你打落的机关只是个引子,就是要让你入局的!”尾极一边说一边收紧了丝线,璇儿的手脚立刻动弹不得,呼吸也越发的困难了。“北斗的人听着!”尾极继续说,“若想这丫头死的不那么痛苦就乖乖送上自己的首级!”
“你使用奸计,引一个小女孩儿入局,也不觉得可耻!”闿阳冲他喊话道。
尾极嗤了一下鼻子:“哼,战场之上、兵不厌诈!谁与你们说这些耻与不耻!再说你们北方又有何立场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借着自己是星野旧都之名,屡屡欲犯我东斗,今日一战只是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回报’罢了!玉衡那婆娘,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你们这群混账居然也甘愿为她卖命!”
“不……不许……你骂天枢哥哥……”随身处险境,璇儿小小的年纪却一点也不屈服,她想趁尾极分心之时放出火焰自救,岂料尾极早已察觉,将丝线拉的更紧,璇儿就更加痛苦了。“呃——”呼吸的不畅,让璇儿有些晕眩,眼看就要昏厥过去了。
“混蛋!”闿阳正想动气,天枢阻止了他。
这一刻天枢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心变得安定下来,他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对尾极说:“你若能放了这女孩,便可取我项上人头。”这句话,在许久之前曾经有人跟他说过,一直深深的印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不想,今日也从自己的口中说了出来。
尾极有些讶异,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若你甘愿受死,我就放她一马!”说着,尾极的指尖飞出一根丝线绕在了天枢的脖子上。
“不要啊!大哥!”闿阳紧张的在一旁大喊。
尾极已经准备要拉紧手中的线了。
忽然,天色骤变。
眼前从无到有、从虚空到实影,一片片紫色的凤羽浮现出来,轻飘飘的落在那一根根丝线上。羽毛看起来丝毫没有锋刃、丝毫没有力度,却轻而易举的切断了丝线。这时,一个身披紫色斗篷,半遮颜面的人出现了,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璇儿,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怎么是你?”尾极认识这紫衣人,“你不是来帮我……”没等他开口把话说完,紫衣人便轻轻挥了一下衣袖,随着一声惨叫尾极就消失在了空中,所有的机关人也同时化成了灰烬,一直跟在尾极身边的天究和天异趁势落荒而逃。
“你是何人?”天枢正要开口问话,紫衣人却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天枢被迫张开了嘴巴,紫衣人用口舌相传的方法给他送了一颗药丸下去,呛的天枢一时说不出话来。接着,紫衣人用手顺势伸到天枢的衣服里摸了一把然后就带着璇儿飞走了。见紫衣人带走了璇儿,天枢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递了一瓶药丸给闿阳,只丢下“解药”二字就追了上去。原来方才那紫衣人的举动是给天枢怀里揣了一瓶药,可这紫衣人为何要用这种方法给自己喂药、又为何要带走璇儿,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是正是邪、是男是女,虽然有些冒然,为了璇儿的安全不得已就只能追上去。
紫衣人和天枢飞行速度之快,让闿阳有些汗颜,自知追不上二人的闿阳决定把战场上的事情交代给几个副将,而后去寻求一个人的帮助。因为尾极的突然阵亡,让东方的军队军心彻底涣散,已无力再战,闿阳也就放心的去了。其所去之地叫做“重寒楼”,在一个倒圆锥形的浮岛上,这可以说是北方漂浮在最高空的浮岛了吧,四周全都是悬崖峭壁,若不是什么善飞行的禽类或者拥有神力的星将,恐怕是登不上这里的。浮岛上倚势而建一座冰灵雪晶之楼阁,就是重寒楼了,重寒楼的四周星星点点的长着一些蓝色的冰菊,这是少见的几种能开放在寒冷雪域之中的花卉。重寒楼与其所在的浮岛并不是安定在一个地方的,它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在北方的范围内缓缓的漂泊游弋,闿阳算出,此时重寒楼应该离东北交界之地比较近了,快一点儿的话,不出一天时间就能到达。
闿阳要找的就是重寒楼的主人摇光星,除了她常年居住在这里以外,重寒楼里别无他人,冷冷清清。摇光持有一神器——“玄冥观星镜”,透过这面镜子可以看到九州星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上下五千年、方圆千万里,可以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镜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神秘的领域,所谓“太虚异界”,也正是摇光的力量的来源。正是因为摇光拥有可以看穿时空的能力,闿阳才来向她求助,好找到天枢所去的方向。
与此同时,东方率领军队准备绕道发动奇袭的人是大明,得知尾极阵亡,本就不想参与战事的大明,就此事为由退兵。
天枢只身一人追了那紫衣人三天两夜,眼看就快要跟不上的时候,紫衣人忽然停在了他面前,这时天枢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紫衣人带到了一个熟悉的无名小山丘上。以前,天枢经常会闲来无事到这里走走看看,因为从这里遥遥向北望去就是烟芷岛所在,心中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紫衣人将璇儿放在一个大石头旁,璇儿还在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紫衣人向后退了两步。天枢见状,向前一步,身子一探,欲伸手把璇儿抱过来,紫衣人动作迅速的用手背一挡,转手将天枢推出十步远,明显的,紫衣人很不想天枢将璇儿带走。一时半会儿天枢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救人,为什么还要将人掳走,而且还特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种种疑问在脑海里滚动,眼前情势却不容他多想,紫衣人来者善与不善一时之间难下定论,而且此人高深莫测,也就更不能轻敌。
突然,紫衣人身边许多紫色凤羽凭空出现,就和打败尾极的羽毛一模一样,千万凤羽如同紫色之雪幽幽分散在半空,毫无锋刃的羽毛却不时的透出阵阵寒意。紫衣人就这样挡在了天枢和璇儿之间,这让天枢觉得有些棘手:璇儿还在对方的控制范围内,如今不把紫衣人打退,想救出璇儿是不大可能了。于是乎,天枢抢先出手,挥剑刺去,看上去是毫无章法的出了一招,可是剑气却已经率先于兵刃攻至紫衣人面前;看上去是简简单单的挥了一剑,但却又是上百次的挥剑舞动化成了这一式。只听见“哗”的一声响,所有羽毛都聚集到紫衣人面前,形成一面护盾,把密如雨点般的剑气弹开。羽盾遮蔽了紫衣人的视线,天枢觉得这是救出璇儿的好机会,便试图过去,不料那些凤羽又在瞬间之内挡在了璇儿的面前,紫衣人也快天枢一步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天枢回转身用力甩开紫衣人,挥剑拦腰砍去,紫衣人却轻盈一跃从他头顶上飞过,手指在羽盾之上轻轻一拨,就取了根羽毛,落地之前就将锋如利刃的凤羽正冲天枢的眉心发射过去。天枢迅速以剑背挡住飞来的凤羽,虽然没有受伤,但没想到的是,那一根小小的凤羽力量居然那么大,带出一股股气浪将他连人带剑向后推出好几丈,手中之剑还嗡嗡作响,紧握神剑的双手也隐隐作痛。紫衣人挥动衣袖,一股诡异的紫烟飘了出来,悠悠然然飘向天枢,骤然间紫烟开始在半空中聚集,聚集成一颗双拳抱握大小的浑圆珠子飞向天枢。
“南方妖星的‘魔灵弹’!”天枢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使用南方妖星的绝技,实在有些始料未及。他紧握手中怒空摘星剑,发动力量,剑上忽然燃起黑色的火焰,接着猛地向前挥过去,只见一条通体黑色、如同熊熊烈火的蜿蜒蛟龙从剑身上轰然腾空,张开大口欲将“珠子”吞进去似的飞出,龙头刚一碰到“魔灵弹”的瞬间,一场大爆炸就发生了。
“璇儿!”
爆炸的余波冲向躺在一旁的璇儿,天枢万分紧张的想冲过去想护住璇儿,但是透过重重浊烟,天枢看见紫衣人已用衣袖为璇儿挡住,天枢放心了许多。岂知,紫衣人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陡然用衣袖将余波反弹给了天枢,天枢没有防备,被击倒在地上。
天枢倒地,紫衣人立刻转身朝烟芷岛的方向飞去。果然如自己所猜测,紫衣人把自己引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身。紫衣人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登上烟芷岛,天枢虽然知道天玑的能力并不在自己之下,可是心里还是担心着天玑的安危,他没想太多,直接舞动起手中怒空摘星剑,剑上黑龙之火混合犀利的剑气,化作七条黑龙骤然飞窜出去,在天空中盘旋蜿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紫衣人包围。七条黑龙聚在一起,燃起一团无比炽热之黑火。奇怪的是,天枢这一招“黑龙灭世”虽然已经发出,看似也击中了目标,可是他自己却没有打中敌人的感觉。
天枢脱下身上的梼杌兽毛披风给璇儿盖上,将怒空摘星剑插在璇儿身边展开“摘星之结”,这才放心的上了烟芷岛。
岛上一片寂静,远远的隔岸相望,他看见天玑就躺在芳芷居前,脸色泛白、气息微弱。天枢踏水而飞,越过湖面来到芳芷台上,抱起天玑。只见天玑全身散发出一股紫气,尤其胸口最重,仿似一种毒气在天玑的血脉里四窜。天枢立刻向天玑的小腹处推了一掌,把自己的气息输送给天玑,这时天玑胸口浮现出一根紫色凤羽,浮出的凤羽霎那间飞散消失掉了。
“天玑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天枢扶着她的肩膀问。
没想到,凤羽被取出之后,天玑的气息越发的微弱,无论天枢这么问她,天玑就是不睁开眼睛。
“天玑……天玑……你究竟是这么了?”天枢摇晃着她的肩膀。
无声,一切都是无声的,天玑的身影渐渐变得冰冷了,气息也消失了。
“窈绮……窈绮……你回答我啊……”“窈绮”这个名字大概也就只有天枢记得了吧,他不停的呼喊着,眼睛里面隐约的有些湿润了。他从来不敢这样直呼过天玑的名字,虽然整个星野就他一个人还为她记着,可是当他喊出来的时候,“窈绮”已经听不见了。
泪光的闪烁里,一片花瓣慢慢的漂浮起来,天玑的身体已经开始飞散,记忆里这是天玑和璇儿两个人嬉闹的时候才该有的美妙的印象,为什么,这个时候变得那么悲伤。这些花瓣就好像是她这么多年以来为那个人记载在心里的斑斑泪痕,此一刻竟全都随着她的生命一起飞散出来。
天枢忍着自己的眼泪,心里默默的问:“为什么,你一直爱着那个人,为什么你就是不愿……不愿接受我的心意……”
岛上寒风慢慢的吹了进来,因为结界随着天玑的逝去也慢慢消失了,芬芳的花朵一株株凋零,她们和天玑的花瓣一起,随着微弱的风一起飞向了更遥远的北方……空中的花瓣里,传出天玑和另一个人的对白:
“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不过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