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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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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天空,血红,红的像是一个人恸哭的血泪。
少女的身影在血红色的天空下飘动,她很疲惫,一个人站在南方的千军万马面前确实是不能轻言放弃就这样倒下的。死于她手中两柄利刃之下的南方将士的悲鸣就和炽热的风一起吹拂着她白色的衣衫,身体的伤痛已不再是伤痛,心中的怨恨也不再是怨恨,屠杀只是一种放肆的宣泄——南方将士三千余众的性命就这样结束在这种莫名的宣泄之中。
远处,一个魑魅般的身影,看着,微笑着,私语着。
她的情感让人觉得心中会生出一种怯懦,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怨恨占据了这样一个少女的心,豆蔻年华却满目惆怅,那样的惆怅是要屠杀掉眼前的一切才能磨灭的。只有远处那个紫衣人安定的看着少女,也只有他才敢那样的看着。
一种愤怒已经聚集到了自己应该有的燃点,在那一瞬间,少女的脚下开出一朵殷红的莲花,自己就像一只涅槃的凤凰一样翀上云霄,片片锦羽与飞花卷起火的漩涡。南方的将士们四散逃开,可是那火势之凶猛已经是不容得任何人再生还下去了,只是要把所见的一切化为灰烬,然后继续燃烧掉别的生者。即使是南方善于操控冰和水的两位星将用尽千年寒冰、天河之水也无法熄灭这好似无穷的火焰。眼看着近万将士命悬一线,已是岌岌可危却无半点招架之力。
正在此时,远处那个紫衣人翩翩飞过来冲进火海,一把抱住少女,他的身体四周腾起曼妙的紫烟,紫烟之中有一种幽幽然的芬芳气息。这气息只有这位少女才能感觉的到,顿时,她落下了眼泪,眼泪就像天外的甘露,瞬间熄灭了所有的难遏之怒。
“你……你是……”少女被他抱在怀里,就像一只远渡千山万水的小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那人笑着,默不作声的看着少女疲惫的脸。
焰火散去,紫气纷飞,重重迷烟幕障拨开之后,南方的众位星将毕恭毕敬的给这位神秘之人行礼,目送他带着少女向南方飘去……
……
冰天雪地,就是北方,遥遥望去,冰蓝色的天空下,雪白的万里无垠。
天空中漂浮的一个个岛屿,组成了北方广大的土地,扶桑树的花纷纷绽放,花丛中龙蝶翩翩起舞,雷兽的幼仔贪婪的吮吸着母乳,白泽兽流线的身躯在水中散发着光芒……这一切都存在于永恒之中。永恒并不意味着不老不死的存在着,而是一切都被冷酷的冰霜封印在其中,虽然光鲜亮丽但却冰冷无情。
那座冰雕的宫,名为“寒武”,犹如一尊寒玉石雕塑成的艺术品,陈列在北方最大的冰浮岛上。万里苍穹之上,紫微星的光芒好似一根丝线,照射到宫的顶端,那一根丝线好似在连接着什么,又好似阻隔了什么。宫殿凄清,只有紫微的一线光芒从天穹之上照射进来,寂寞、宁静,甚至可以听见呼吸声。忽然远处飘来晨钟的低鸣,数百宫娥、侍从从四方井然有序的进入宫殿,之后是众位星将,宫殿之内顿时变得星光闪烁。一阵庄重尔雅的清风吹过来,盘旋在王座之上幻化成一个女人,一个端庄的女人。她慵懒而华贵的坐在宝座上,乌黑的长发垂地,面纱之下是安静的呼吸,眼角眉梢闪烁着身为一个女人的哀怜和身为一个王者的无奈。雪白的衣衫青色的凤凰,她就是一只伫立在北方千年寒冰之上的凤凰——北方的王,玉衡。
殿下众星将、宫娥、侍从纷纷行礼,玉衡点头回应。
“摇光,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没?”
玉衡问的是殿上一位手捧玉镜的女子,此女子是北方星将摇光。在紫微星飞升九天之后,四方星野便分裂割据四方,早已不再有之前的和平,各方纷争不断,北方众星都身着白衣,以区别其他四野。摇光性格孤僻,寡言少语,行事特立独行,但是也不能违抗北方的白衣之制。她的白色长裙上绣着朵朵兰花,冰蓝似水玉,晶莹剔透,就如她本人一样。空灵的双眼之中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仅除了王。
摇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镜子,回道:“回陛下,寻查至今还是没有多少线索。”
玉衡轻轻皱了皱眉头:“哼,此人生死一日不明,我北方就一日不得安宁。之前他通敌叛国的罪名确是存在,可是却无故消失在星野之中,这之中一定大有文章,务需查个明白才是!”说完,她缓缓睁开眼睛,因为她感到殿外走进一个人。此人名“无”,据说是从东方来的一位无名小星,因为不满东方的制度,并且被追杀至此,得玉衡相救才投靠了北方,只是这人神神秘秘一直带着面具。
无上殿前单膝跪下行礼:“启禀女王殿下,属下已经查到东方策反之证据!容属下禀明!”
“说!”
“东方苍灵王擅自选出了东方空缺的几个星将的继承者,这之中包括开天和大明两星,可见策反之心已经彰显无遗。我北方乃星野旧都,此事人人皆知,他们选任星将未先知会我北方,实属不敬之举,一定要尽早消灭东方那些叛逆,才可使我北方重新统一星野……”一边说,无用余光打量了身边其他的星将,他这是在担心唯一会反驳他的天枢会站出来说话,可是今天,天枢倒是一言不发。
无可以说是玉衡身边的亲信,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会交给无去办,只要是无所查出之真相,玉衡多半都会相信。但是,即使是如此亲近之人,玉衡还是多少留有些余地,按照玉衡的性格,心有所防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
狂风四起的建木之巅,萧萧瑟瑟的落叶掩盖不住满目的疮痍,昔日的繁华早已荡然无存,建木已经近百年了没有迎来开花结果的日子了,她就好似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在等待着这场纷争的结束。鸾凤已经不再在此停留,已经没有人会为她摘下云鬓之间那朵金色的芳华。
东方居于建木的顶端,本来是星野之中景色最为绮丽、风光最为旖旎、国力最为昌盛的一国,可是自从星野分裂之后,建木的神气开始日渐四散,景象也随之萧条。建木的枝干与藤蔓鈎造出的宫殿里面,苍灵王正在跟几位新任的星将议事。
“北方欺人太甚,到处宣扬自己是星野旧都,要我们其它三国向他们俯首称臣!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尾极星对北斗的态度十分不满,这种抱怨已经不只这么一次两次了。
苍灵王一向主张以仁爱治国,从不曾与北方刀戈相向,可是面对北斗日渐猖狂的态度,也着实有些按捺不住这口怨气:“以前时机未到,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我们东斗五星将已经齐聚,再与北斗交战,胜算就比较大了。”
尾极一听此话,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您的意思是……”
“东斗与北斗交接之处的悬是由北方闿阳星镇守,那小子涉世未深,又是深宫皇子出身,若要与北斗交战,由此突破是最好不过了……”苍灵王言下之意,尾极很快就明白了,于是从苍灵处接了兵令准备三日后就点齐兵马对北方发动突袭。
苍灵王笑道:“此一役应有高人相助,我们并不须畏惧他们北方!”
“您是说那个紫衣人?他靠得住吗?”
“北方以旧都重掌星野之名要对我们大举诛伐一事正是他告知朕的,再加上他与北方之间国仇家恨交集,我想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苍灵王笑的自信满满,真不知道这个紫衣人是什么来头。
……
寒雪笼罩的北方虽然一眼望去死气沉沉,不过在其中一个冰浮岛上,有一块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这里叫做“烟芷岛”。
岛上云霞笼罩、花香四溢,一年四季都如同春天一般暖日高照、微风徐然。岛上有一碧波荡漾的湖,名为“烟凝湖”,湖中各种珍奇的游鱼水禽看的让人眼花缭乱。烟凝湖湖心之中还有一小岛,此岛本无名,但是有有心之人在岛上筑了一间木屋,名为“芳芷居”,此后湖心小岛也就得名“芳芷台”。有人曾为这仙境咏诵过诗句:“年年岁岁花飞花,朝朝暮暮烟笼烟;香绡绕身不知晚,孤芳邀月窗棂前。”
诗中这位“孤芳”所指就是这岛的主人。星野之内,最为美丽的星将,世人能看见她的美已经无所谓用折寿十年来换取,只要看她芳华一现,就算即刻毙命,此生也已经了无遗憾了。那一身粉如桃李的长裙装扮,素雅宜人,让人难以忘怀,她的本名已经不被人记得,只记得她在成为星将之后名为“天玑”。她的父亲是上一任的天玑星将,曾经是驰骋沙场的勇将,可以说是一骑敌万千之军。不过她接任星将职位之后,从没有上过战场,就连北方的政事也很少参与了,仅仅是隐居在这个小岛上,用自己的力量为这小岛张开一个结界,让这里一直保持着春天般的样子。
与天玑同住的还有另一个人,她乳名唤作“璇儿”。璇儿是天璇星将的遗孤,天璇星将死后她才出生,临终之前,天璇星将一直期待自己的女儿能接替自己的位子,于是给她取名“璇儿”。璇儿的母亲生下她之后也日渐病弱,最终相思成疾就随天璇星将而去了。天玑曾与璇儿的母亲是至交,所以就收养了璇儿。
两个人以姐妹相称居住在烟芷岛上,外人一般是不会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例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此人就是方才在殿上的天枢。用气宇轩昂、俊美不凡来形容他是最恰当不过了,真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子的典范。他一身的上乘武艺,再加上会操控黑火之术,一直受到王的重用,从上代的闿阳王直到这一代的玉衡王。只是他手中那把“怒空摘星剑”不知是何缘故一直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因此也使得他的力量被削弱许多,但是即便如此,天枢在星野之中的能力还是数一数二的。
为了把璇儿培养成天璇星的继承人,不辜负她双亲的期望,天玑很细心的照顾着她,虽然以姐妹相称,但也好似一对母女,天枢能够来到这个岛上也是因为受到天玑的邀请才能来到这里教授璇儿武功。
天枢是个外表沉默冷峻的人,很多事情都不喜欢用言语来表达。可是他能深切的感知到,自己的心是很向往来到这里的,虽然教导璇儿学习武功是有些辛苦,可是这种辛苦也不得不说是十分值得的。还记得那是星野分裂之后不久的一个秋天,不知道是什么消息传到北方来,天玑哭着从芳芷居跑到宫里,口口声声问着:“他去哪里了?他究竟去哪里了?”其他的话天枢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天玑是那么的可怜,也是那么的美丽,哭泣的哽咽声,紧紧的扣住人的心脉,让人不得不怜惜。虽然,他知道这个美貌的女子在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之前的百年就已经存在了,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那样看着她,就想用什么办法让她不再掉眼泪。从年少时,他就做过一个梦:一个长发垂地的人,身材纤细修长,一身的丝衣彩带漫天飘舞,身后的光华像蝴蝶的翅膀,又像流水的脉动,轻轻的漂浮,可是就是看不清楚真面目……温柔的双手捧着他稚气的脸,嘴角的微笑那么恬淡温柔,一句轻轻的话语飘动在他的耳畔,可是到底在说什么总是听不清楚……那个身影转身离开的样子是那么凄美飘逸,回眸时那一声叹息让人听在心里就像一块坚冰掉进深渊,越发的寒冷,可是到底要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天枢一直觉得这个人就应该在自己的眼前,是不是天玑,他也不知道,就在他想伸手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时候,梦就惊醒了。那个梦一直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在宫里看见天玑哭的那一次,那样的悲泣、那样的眼泪,让他想起了梦里那一声太息,又勾起了这样的梦境,究竟是不是一份缘的预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湖边戏水的璇儿看见远处走来的天枢,立刻跳起来,奔了过去:“天枢哥哥!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啊?”
“宫里出了些事情……”天枢说话没有看着璇儿,抬眼往芳芷居望了一眼。
璇儿调皮的用手指往天枢的胸口戳了一下,抽了抽鼻子:“想见天玑姐姐了?嘿,早就看出你心怀‘不轨’了,你就承认了吧!我给姐姐做回小红娘。”
天枢没有理会小孩子的胡闹,转开话题说:“以后几天我要去办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再来教你武功了。”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我的么?你这会儿要去哪啊?”璇儿眨巴眼睛看着天枢,生怕大人会撒谎一样,“你要去哪里啊?能带我一起去吗?一路上也不耽误教我武功的啊!”
天枢无奈的笑着:“跟你说不清楚,我还是去找你姐姐好了。”
“切!还不是想见姐姐了!说的还不承认,没羞!”说着天璇笑着跑开了,她跑到湖边飞身一跃几丈高,轻轻盈盈的飞起,稳稳当当的落在湖心的芳芷台前,冲木屋里喊道:“姐姐!姐姐!天枢哥哥说他想你了!来看你来了!”她故意提高了音调生怕两个人中有哪一个听不见的,喊完了还恶作剧式的笑笑,回过头来冲湖对岸的天枢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天枢没有做声,似乎是默认了璇儿的说法,不过即使想反驳,也确实是没有立场的。
木屋内一阵微风吹出来,一片片粉的白的桃花落英飞扬出来,轻轻在天空中盘旋,悠然落在天枢面前,缓缓的幻化成一个人形。天玑微笑着出现在天枢的面前,让天枢不禁有些局促起来。打从心里说,看着这堂堂七尺男儿在自己面前显得如此羞涩,心有所思但无以言表,如此委屈的姿态,着实让人不得不心软,可是,有些时候某种东西给了一个人就没有办法再给另一个人。眼前这个男子想要得到的,天玑不是没有,但也正是因为有而且就是在掌心中握着,所以才不能给他,这正是比没有更来的让人着急、让人不安的。
“怎的?今天来的确实晚了许多。”天玑的笑容依然如风一样清新。
天枢侧过身子,不敢直面天玑,只得遥看远处的天空:“玉衡王今日召见众星,意思是说要攻打东斗,若是真的出兵,我难免是主帅。”
近一年都没有召见过星将的玉衡,私下都是与无一起商讨各种事宜,真正能掌握北方命脉的几位星将,要么是被调派到边界去镇守悬,要么就是被冷落。如此之久没有朝会,今日召见没想到就是要大动干戈,再看看昔日紫微星所统治下的星野,着实让人有些痛心。“哎——”天玑微微叹息了一声,“这么说来,你是来告诉我们,今后几日你就要出兵去东方了,然后璇儿的事情,就暂时先搁一搁吧。”
“我正是此意。”
“什么?要打仗了?”不知什么时候,璇儿悄悄的绕到了两个人的背后,“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天枢哥哥,带我一起去看看么!”
天枢自知璇儿对于天玑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不论是从感情上,还是从当初的誓约上,都是尤为重要的,若是带她去了,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天玑可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不过还没等天枢推辞,天玑已经微笑着走到璇儿的面前,她轻轻蹲下身,双手扶着璇儿的肩膀,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光彩:“璇儿,我深知你的父亲是武将,你身体里流着的是武将的血,若是姐姐不让你去,你一定会生姐姐的气吧。”
“那……那倒不会啦……”璇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万没想到天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忽然之间也觉得自己是在胡闹了,“我是怕……姐姐生我的气了……”
天玑抚摸着璇儿的头发,用温柔的语气问:“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璇儿,你要是能保护自己,不让姐姐担心的话,姐姐就让你去。”
“能——!”璇儿用力的点了点头,生怕动作太小会被忽视。
天玑站起来,丝袖轻轻挥动,湖岸上所有的花都纷纷扬起花瓣,随着微风片片飞舞,绚烂缤纷犹如天边云霞又似瀚海星云。天玑手指轻轻一弹,所有的花瓣就都有了灵气,悬浮在空中:“璇儿,如果你能抓到姐姐,就证明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来试试看。”
璇儿一听兴奋的向天玑扑过去,眼看着天玑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动也不动,便一把抱住了天玑,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天玑化作了万千飞花与空中那些花瓣混杂在一起。这样的景象就连天枢都没有见过,天玑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就好像一个人间的平凡女子一样,耕种苗圃、制造锦缎、缝补衣裳。这样漫天飞花、芳华满目的场景是那么美丽,沁人心脾让人动容的芬芳是多么让人难以忘却,每一朵花都好像是天玑的一次微笑,每一种香都仿佛是天玑的一句话语,每一次飘零都好像是和天玑相见的那一瞬间,落在水面带起一波一浪的涟漪。
这或许是天枢一生之中所见到的最美的景象了吧……
缤纷炫舞的花瓣之中,天玑随之恍惚幻化着身影。湖畔,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两个人似乎都有一些目瞪口呆了。时而盘旋于清空之上,时而流转于碧波之间,如云似雾、如梦如幻,让人神往。花瓣汇聚在湖面上显现出天玑的样子,看着岸边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她柔柔的笑着说:“璇儿,你再不追上姐姐,怎么能随他去呢?”璇儿一听这话,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该是自己来赏阅这美景的时候,脚尖轻触地面,轻盈腾空,身姿飘渺的向天玑飞过去。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时候,天玑再次幻化成朵朵飞花随风四散。这下差点让璇儿落水,可是她凭借平日所学,用指尖掠过水面,整个人借此微力翻了一个筋斗,就好似云中一只雨燕灵动飞转,在青云与碧波之间划出一道旖旎的虹。转身定神,天玑就在自己背后,璇儿指如拨弦轻轻一弹,但见无数花火绽放于晴空之下。花火与落英缤纷交织、轻舞流动、婀娜盘旋,燃尽之后飘出无数洁白如雪的灰烬,整个烟芷岛上顿时变得飞花满目、白雪盈盈。
花瓣越来越少,剩下不多的就是天玑幻化成的花瓣,璇儿追着那些花瓣直到一个树丛里,四下里突然安静了许多,所有的飞花都纷纷从空中落下,安定的躺在湖面上,就这样安静的过了许久、许久……只见一对姐妹从树丛里面牵手相伴走了出来。
“璇儿,你所学的武艺已经到了可以保护自己的水平了,不过你要答应姐姐,听天枢将军的话。”天玑笑着,她的眼神里已经毫无隐藏的表现出她早已把璇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
璇儿听姐姐答应了自己可以随天枢去往战场上,不知道有多高兴,笑嘻嘻的点头:“一定一定!姐姐放心啦,我去了以后绝对乖乖的!”
看着姐妹两个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天枢心里安定多了,虽然知道天玑已经准他带着天璇去往,不过他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什么放不下。他一向是一个行事严谨、办事果断的人,可今天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对天玑的不舍,真的很想把天玑再多看上几眼,映刻在心里,无论谁也不能拿走似的。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天枢自己也说不清楚……
天玑把璇儿交给了天枢,备好了简单的行李,璇儿提着自己的包裹,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把天枢和天玑远远的甩在后面。随后的两个人沉默不语,走了一段路程,到了烟芷岛的边际,这时候天玑突然拉住了天枢的手,天枢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定格了,他根本不敢正视天玑。天玑用平缓——极其平缓,平缓的甚至有些感伤的语气告诉他:“如果非要说我这一生做过什么错事,那就是错在……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好好照顾璇儿……”一阵风吹过,天枢都还没来得及听清天玑的话,她却已幻作一片片花瓣飘走了。原来天玑至始至终都只是在芳芷居里看着这一切,不管璇儿有没有抓到她,其实都只是一个分身罢了,她坐在窗前,远远的看着那“师徒二人”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那句话,天玑自己都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虽然天枢没有听清楚,不过也是没有勇气再去听一次了,恐怕听见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踏出这个岛半步,或许是再也无法踏足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