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北》冰の蔷薇

14、第八章·易[下] 苦战中，一

　　突然，轰然一声巨响——巨威再次以八式离兑拳破掉了义星的舞雪纷纷。
　　在摇光的协助下，闿阳追到了玄冥观星镜中的太虚幻境中，这里和外面的世界是一个镜面的复制。由于被相隔在两个完全隔绝的空间里，仁义双星不能联手而致使威力大打折扣。镜子外面，巨威与义星两人打的不亦乐乎，整座峚山的山顶几乎都快要被削平了似的；镜子里面，闿阳与仁星也是打得不可开交，洪水好似狂龙、地峦犹如春笋。仁星与义星没有办法联手，就没有办法使出碧海潮生和暮雪寒烟，逐渐处于劣势，不过他们的进攻还是一点都没有松懈。
　　“小子！撑不住就趁早收手！老子没空陪你玩那么久！”巨威冲义星怒吼道。
　　义星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老小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吧，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不知道我最爱的玩具就是你这样壮硕如牛的家伙吗？呵呵……”
　　“贫嘴！找打！”巨威猛然一掌拍击过去，一声铿锵之后，山峦崩裂，碎石乱飞。义星脚下飞速，立即躲开，腾跃半空，持手中极•凝空圈对准巨威，以星气催动，陡然间空中寒雪纷飞，顿时天昏地暗，势如猛虎下山、声似万马齐喑。巨威见此迅猛之势，立刻扎稳步子，左手握于胸前，集聚刚劲猛烈之气，右手轻缓摇摆，汇合阴柔绵延之气。突然，他拳掌齐发，一股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的气浪冲将过去，好似万千江水倾覆天地，也好似涓涓细流深入地脉。那股气流冲破重重飞雪，竟然将那飞雪悉数融化，再来到义星面前的时候已经毫无戾气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股阴柔之气却一点也无耗损，直接将义星打了个正着。义星被击退了数十丈远，一头撞在了山崖上。
　　“弟弟居然败给了‘十六式乾坤动’呀……”仁星的声音软软的，与义星那趾高气昂的姿态不大一样，就好像一把软刀，虽看起来软弱，但是却充满杀机，“我与小哥你孤孤单单的处在这里，不如不用打了，就在这里朝夕相对的过上一阵子吧，等我看腻了再挖出你的心肝脾胃不是更好……”
　　闿阳知道他这是故意想要激怒自己，于是就死死的盯着他，生怕他突然出手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休得在那儿胡言乱语，免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言罢，闿阳奋力的将破天地莽戟刺入地面，自己则向仁星扑了过去。只见他全身散发着光芒，好似一个正在猛烈燃烧的火球。仁星召唤来四方天河之水将自己围绕起来，并且有更多的水柱涌向闿阳。可是那些水柱此时却失去了方才犹如豺狼虎豹般的凶猛煞气，被闿阳所散发出来的光热悉数蒸发掉，他一把将仁星抱住，将其所有的术法在一瞬间化解。
　　“你干嘛抱我抱的那么紧啊？”如此情形，仁星还不忘调侃一下闿阳。
　　“废话少说，让你见识一下‘地脉黄龙’的厉害！”
　　突然，地底窜出一条通体金光闪闪的黄龙，龙口之中一股罡气喷薄而出。抱着仁星的闿阳此时就好似这龙口之中的一颗龙珠，但见黄龙戏珠，舞动于天地之间，哗然一声划破苍穹，轰然一瞬冲破了太虚异界的束缚，直接从摇光的镜子里面爆发出一道金光。光华散去，仁星昏昏然从空中坠落。原来，地脉黄龙一式是用自身的星气化解敌方的术法，同时作为引子，引导破天地莽戟的锐气击伤敌人，方才闿阳抱住仁星就是为此。
　　义星见哥哥也败了，慌忙过去接住他，虽然心中有百般怨恨，不过脸上还是如方才一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哎呀，真是不知羞啊，三个人联合起来打我们两个，还要废这么半天的工夫才能打败我们……”义星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不过他的嘴巴还是很硬的。仁星也忍住伤痛站起来，撇出一丝笑意，说道：“看来，北方与西方联合的事情并非虚假，我们既然已经验证了这样一件事情就没必要再与你们纠缠了——小子，你记着，我已在你身上留了印记，有朝一日那印记消失，也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时……”说罢，仁义两兄弟伴着一阵水幕云屏消失了。
　　闿阳听了仁星的话，看了一下摇光的镜子，原来，仁星在他的脖子上留了一个唇印，无论这么擦都擦不去。
　　“这两兄弟一向做事都是这么诡秘妖异，虽然看起来是少年模样，不过个个都是活了上千岁的，很是不好惹——今日多亏有摇光小姐相助……”巨威向摇光抱拳致谢。
　　摇光冷漠的转过身去，回道：“我是怕欠了别人的人情。”就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翩然离开了。这句话，巨威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闿阳心里倒是一清二楚——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自己的姐姐变了，风卿姐姐也变了——闿阳不禁这样觉得，那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还是昔日的她么？
　　……
　　不周山山顶之上，乌云密布、狂雷过境。山与山的堆叠，构造出一副粗犷而宏伟的图画，雷电霹雳的交错反而成了这刚毅线条之中柔美的笔触。近处是山，远处依旧是山，重重叠叠、反反复复，好像是广阔的海洋之中静止的波涛。青铁之木在这里生长繁殖成一片一片的青铁之林，铁木开放着如满天繁星般细密的橘色的小花，只有西方不周山上才能有这样的景色吧。
　　此刻，大明带着一种手下已经从东方的建木不远万里来到了这里，他骑在叁目太阳兽之上，其后跟随的是骑乘着天马的天速、天煞、天微与天剑四星将，再之后就是几位地煞星将护送着九十九斛“古木甘酿”，随行的还有两百军士。
　　远远的，大明看见前方有一个身背箭筒，手持长弓的男子站在那里，身后也跟着几位天罡地煞的星将。这男子个子高挑，足有九尺，不过他身材纤细，面色白皙有如粉饰，眉毛黑浓有如墨画，眼睛上还蒙着一块银丝白纱，垂肩的长发让这个人显得仙骨傲然。大明是个不善与人寒暄的人，见他迟迟没有表示，随行的天剑走上前去，行礼问候道：“在下东斗使者——大明星君之部下，这位法师就是大明星君，吾等特来西斗拜见西斗之王皇灵星君，并携九十九斛‘古木甘酿’前来庆贺巨威将军回国。”大明看了看说话的天剑，天剑回过脸来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好像是说，大明不该如此——但是，他真的不擅长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出使西方，也是硬着头皮来的。
　　“东斗使者？前几日是有人来报说东斗使者将会前来我西方，可不想你们居然比北斗护送的部队来的还早，有失远迎还望见谅。”男子说话温和之中透露着些许的刚毅之气，“吾乃西斗白标，替吾王谢过东斗各位星将的美意，请随我部下前往‘银虎殿’，吾等还要在此迎接巨威将军。”听他话中的意思，北斗还没有将巨威送回西方，这不免让人有些心生疑问。北斗与西斗之间的距离要远远近过东斗，可是，北斗的人却迟迟未来，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大明觉得这事仅是西方与北方之间的事情，犯不着让自己多操心，于是就行了拜别之礼，随其部下与西斗的护卫一起去往“银虎殿”。
　　大明走后，白标这才显露出心中的小小不安，他不慌不忙，抽出一支箭矢对着天空张开长弓放了出去。只听那箭矢带着哨音飞上云霄，在空中发出铿然一声鸣响，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便见天边飞来一团金色的祥云。祥云落地，烟消雾散，从里面走出一头看似鹿的“神兽”，不过再仔细一看，这鹿的上半身是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子。这人首鹿身者是西方天平星将，西方天罡星将之中排在第一。白标是目盲之人，眼睛看不见东西，但就凭着比常人灵敏许多的听觉与嗅觉就可以获悉比常人更多的讯息。天平落地的瞬间，没有惊起一丝风吹草动，但是却被白标可闻蚕丝飘动之声的耳朵听见了。
　　“天平，请你速速去往东北方向，查探一下北斗护送队伍眼下是何状况，为何至今未到。”
　　“是——将军。”天平得令立刻朝东北方一路狂奔过去……
　　一直听说西方的王体弱多病——大明初来星野，见到的每个星将生命力都是强于凡间众生许多倍，还不曾见过如此孱弱的星将，况且还身为一方之王。“银虎殿”上，大明和天剑见到了这病怏怏的西方皇灵王，他的脸色的确是白的有些病态。大明行了当行之礼仪，献上“古木甘酿”，一旁的天剑对皇灵王道：“听闻巨威将军近日回国，我东斗大皇子与二皇子特意差我带来九十九斛古木甘酿。其中七七四十九斛为酒酿，特为巨威将军接风洗尘所用；另有五十斛为药酿，是特为皇灵王调理身体所制——万望笑纳。”
　　皇灵王命手下接了礼品，和善的对大明笑道：“多谢两位皇子的美意……咳咳……多日前听说苍灵王过世，我等因为国内灾祸不断，并没有能抽身去参加祭礼，实在是……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咳……”这皇灵王看来年龄并不大，身形是一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实际年龄也不过一百多岁罢了，但是如何病成这幅样子，大明也没有敢多问。只是这皇灵王话中之意究竟是真是假倒让大明心中有些思虑：若其言为真，那么这皇灵王倒真的是一位待人诚挚的仁爱之君；若其言为假，那么这样的虚情假意是不是已经在四方星野之内遍布开来了呢？当初自己追求来到这个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呢？原先的梦想还能不能再在这片土地上得以实现呢？这些疑问不禁又让他想起了那日在温泉遇见的那位少年知己，此一刻作为一个使者，在东斗呆过的那些日子，和来到西斗的一路见闻，让他本就纯净的内心之中积攒了太多的事情想告诉他那位一见如故的朋友。
　　深夜，大明一个人在银虎殿的后花园里徘徊惆怅。
　　夜风徐徐，就好像少年难以释怀的情结，萦绕在人的身边。偶尔抬头仰望头顶上苍天，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若有所思却也无所思。曾经说过的话是不是自己想说的，曾经做过的事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想做的，如今走到了这样的田地，好像连自己都忘记了最初的起点在哪里了。大明一个人思索着、漫步着，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后花园，绕着银虎殿的宫墙走了大半圈了，抬眼一看已经来到了宫殿正门前。这时候，从里面风风火火的走出来一个人，看上去大概也就只有十八九的年岁，不过那高高的鼻梁和棕色的发丝，一看便知道是一个西洋人。他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走着，差一点撞到大明，还好大明闪开了，两人仅仅是擦了一下肩膀。西洋少年抬头看着大明，深邃的湛蓝的眼眸好似一对纯净的蓝宝石，他的眼睛里写满了陌生与疑问。不过，他没有问，继续如一阵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大明的眼前。
　　既然对方不问，那么自己也不用多想什么了，于是大明从银虎殿的侧门进去到了偏厅客房，一个人孤单单的度过了这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夜晚……
　　天平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飞了个来回，向白标报告了自己所得知的情况：“将军，巨威将军由北方闿阳护送，但是路上遭到了南斗仁义两兄弟的狙击，目前已经脱困正在赶往不周山。”
　　白标听了这话心中才有些安定了——巨威已经二十年没有回国了。想当初，西方的白标、高原、皇灵与巨威四人是结义金兰的好兄弟，星野分裂之初，这四个兄弟就是靠着这样的情谊撑起了西方的一片天。虽然后来高元离开了一段时间，可是大家的情谊还是没有变。那时候巨威是为了给自己亡故的妻子讨回一个公道独自去了北方，但不想战败被俘，就二十年没有回来。虽然知道这次北方释放巨威是动机不纯，但是能见到二十年没见的老朋友、好兄弟，白标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他并不会表现出来，对于一个目盲之人，哭泣的眼睛早已经离他远去了。一听说巨威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能赶到，白标站在银虎殿外层宫墙的城门上，吹着阵阵的风、冒着丝丝的雨，静静的等候着。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白标的头发到衣服也一点点的湿透了。这时候，城墙的另一头，一只娇小玲珑全身栗色的小犬一步一颠的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把油纸伞。它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耳朵伶俐的竖着，尾巴不停的摆动。别看它小的那么不起眼，这小家伙可是地煞行将之中的一员——地狗。“主人，别着凉了，这里有伞。”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个八九岁的小娃儿，不过它已经在这世上修行了三百年之久了。
　　“我不碍的。”白标面向远方，好像能看的到什么似的。
　　地狗侧着头看着白标：“那好吧，我把伞搁下了——如果雨下大了，别忘记撑伞就行了。”说吧，它又一部一颠的跑回去了。
　　就在地狗没走多远的时候，忽然听见白标激动的喊了一声：“大哥！”
　　真不敢相信，一个目盲之人，居然就靠听觉就听到了十数里之外的巨威的呼吸声，知道他马上就要到了。地狗听主人这么一说，也来了劲儿了，一边狂奔出城门，一边回头冲白标喊道：“我去帮你看看——他们大概还有多远到——”
　　白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远处，两声犬吠——看来是地狗传来的信号——巨威他们已经到了。白标走下城楼，令左右打开城门，没多时，巨威一行就来到了城门前。“大哥——”白标心中的激动在窜动着，但是他的理智还是让他不能相信巨威真的回来了，“大哥，真的是你吗？”
　　巨威见到白标这么激动的样子，一把把他报过来，紧紧的拥抱着：“是啊，二弟，我回来了——是我啊——真的是我！”
　　“我知道的……你一定会回来跟我们几个兄弟团聚的！”白标的话音有些颤动，他缓缓的伸手抱住巨威，心中无限的激动着。
　　巨威扳过白标的肩膀，上上下下的大量了一番，关切的问道：“贤弟！你的眼睛是这么回事？”
　　“这……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
　　“好！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这么扫兴的事不提也罢！”说着，巨威搂着白标的肩膀，两人一边叙旧，一边向银虎殿的方向走去。
　　闿阳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得触景伤怀——如今的天枢大哥又在何处呢？他安全的吗？他的伤势如何？需不需要人照顾呢？一时间种种担忧再次浮上心头。一旁的羽凌看出了闿阳脸上不易察觉的一丝哀愁，小声的在他旁边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该见面的，总有一天会相见的，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这话听起来是在说此情此景，实际上也是在安慰满心愁云的闿阳。闿阳冲她笑笑，于是便随西方的人一起去了银虎殿。
　　……
　　战败的仁义两兄弟互相搀扶着回到了自己位于南方的宅邸——“双星阁”。
　　一进到房间里，仁星就扑到在卧榻前呕出几口鲜血。他面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话说，前日那一战，义星比他伤的严重，可是经过路途上几次的调息，义星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仁星痛苦的趴在卧榻上，义星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哥……在这样下去你迟早要没命了……”
　　仁星强撑着笑道：“本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不成！你随我来！”说完，义星就背起仁星来到双星阁后面一潭池水前。
　　这一池温泉之水和普通的温泉在表面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池底遍布了许多红色的小石头。这些石头是一种稀有的旷世奇石，名曰“凤卵石”，其中蕴含了凤凰无尽的生命力，可以给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的来源，也可以通过它将两种不同的生命力转化过来——就同凤凰涅槃转生一样。泉水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可是义星的心里却不能平静。看着日渐衰弱的哥哥，每次还要陪自己一起去征战，他的心里十分的痛苦。如果两个人不联手的话，力量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可是联手的话，却无疑是对仁星生命的巨大消耗。
　　虽然是一对孪生兄弟，可是仁星从小就体弱多病，最后逐渐发展到命悬一线，危在旦夕。结果有一位高人传授了兄弟两个一种转生的方法，消耗很少义星的星气就何以帮助仁星延续近十年的生命。就这样，义星走遍天南海北，为仁星找来这些凤卵石，把宅邸也搬到温泉这里来，两个人用这样的方法相依为命已经快两千年了。
　　义星帮哥哥脱了衣服，自己也赤裸着走到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义星开始运作起自己体内的星气。此时，本来平静的水中开始慢慢泛起涟漪，义星的头发、眉毛与皮肤上凝结起一层薄薄的霜华。水中有许多小小的细微水流，像血液一样慢慢的渗入仁星的身体，这些水就像是冰山上融化的点点雪水，滋润着干涸的大地、补足着危在旦夕的细流。仁星的颜色慢慢由惨白变得分红，身体也不再颤抖，丹田之中那异样的剧痛也在慢慢的缓解。突然，义星身体表面那一层霜华融化了，水中暗暗的流动也停止下来。
　　义星无奈的摇摇头，微含着下巴，有些想要啜泣似的说：“这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暂，我能给哥哥的生命也越来越有限……这和星野的分裂所导致的紊乱有着莫大关联，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曾经教我们这种转生术的人，再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你这又是何苦呢？”仁星微微的摇了摇头，“有这样的时间，还不如我们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上一段日子，不是更好？”那话语虽然温柔，但是却像一根根针刺在义星的心头。他动容了，不得不哭了出来——他的心里不由得抽搐着，好像被人紧紧的扼住了喉咙：“这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太短暂了……我一定要找到救治你的办法……我不能就这样让你消失了。”他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一种莫名的负罪感浮上心头：“早知道，这次那人所说的事情就有我一个人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拖累哥哥……”
　　仁星抱着弟弟，抚摸着他的脸颊、鼻子、嘴唇，擦拭着那些不知道是水是汗还是眼泪的液滴，自己的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泛出了泪光。
　　……
　　这天晚上，西斗银虎殿里一片热闹的景象，各种珍禽异兽之肉制作的美味佳肴、各式奇花异果酿制的美酒佳酿，一群宫娥已经准备好要在大殿之上尽情的无上一曲了。闿阳已经在大殿上就坐了，说来也惭愧，自从上次仁义两兄弟发难之后，所有的粮草都泡了水了，闿阳把摘来的三个果子都给了巨威和羽凌，自己却啃了好几天的干粮，这会儿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就等着开饭呢。不过看来看去，就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人似的，仔细想了一想，他转身万问天英道：“羽凌哪去了？你看见她了没？”
　　“她好像说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说待会儿再来。”
　　闿阳嘿嘿笑道：“这小丫头，关键时刻，怎么就这样跑了，这里可有她最爱吃的东西啊——不行，我去找她——免得待会儿她不来，我把东西都吃光了没她的份了。”嘴上是这样是说，但是闿阳心里清楚，羽凌一个女儿家家陪着他们几个大男人吃了这几日的苦头，多少是有些让人过意不去的，即便她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于是乎，闿阳转身出去，去找羽凌了。
　　大明这时候从大殿的另一边进来了，看见有人离去，望着那背影，好似有几分熟悉。但是转念一想：广麒兄弟不过是一介小星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
　　此时的羽凌，小心翼翼的来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她一步三望，观察着四下里的动静，好像是怕什么人跟踪似的。她独自进入一片小树林里，四下张望，应该是在找什么人。她正找着，一回头，一个神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了：“羽凌，你这几日的表现很不错啊……”
　　“主……主人……”羽凌立刻低头跪下，看得出她十分惧怕眼前这个人，“恕奴婢无能还未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我悉心将你安排在玉衡身边，又促使你跟了闿阳，其目的就是要你为我取得我要的东西还有那小子的性命——”神秘人顿了一下，他每次的出现都是这样站在暗处看不清楚面目，羽凌也就只见过他一次罢了，“如今你迟迟不肯下手，还三番五次的帮他，难道你是想背叛我吗？”
　　“奴婢不敢……”羽凌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她气喘吁吁的应道，“奴婢只是想进一步的博取其信任，再伺机下手。”
　　神秘人向前迈了一小步，这才看见闪闪的雷光映照出他的一身紫色斗篷：“呵呵，你这女儿家的小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你不要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那小子，你的心早就和荷玥对换过了，你现在所有的感情都不是真的——你最好知趣一点。”
　　“奴婢知道了——不过奴婢有一些消息要告诉主人……”
　　羽凌正要说，紫衣人忽然间出手，放出密集的紫色凤羽，射向羽凌。羽凌吓得腿脚发软，以为自己会被杀掉，但是没想到那些凤羽飞向了自己身后，就听见一声瓷器碎裂般的声音，自己身后飞出无数水晶碎片，飘向空中，消散开去。
　　“这家伙，居然想偷听我们的对话……”紫衣人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远隔万里之遥，重寒楼里，摇光看着镜子里无数根紫色凤羽朝自己飞了过来，立刻收了术法，差一点就被那些可以透过镜子的羽毛射中了。自己施展的“太虚隐见术”被人发现而给破解了，也就没办法再施展下去，但是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几日，闿阳一路的行程她都用太虚隐见术看的一清二楚，即便这不是女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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