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北》冰の蔷薇

12、第八章·易[上] 一星陨落，

　　寒武宫内一片肃然，王座上的玉衡此时脸色有些不是很好。
　　北方天玑猝死，天枢掉落人间，而天权的位子到现在没有人继承，这样的情况对北方十分不利，而且天枢流落人间的事情要是被别国知道，那么北斗就真在星野之内颜面无存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玉衡的心里多少有些疑惑和顾虑，暂且不说劫狱的三个黑衣人中是不是有闿阳和天璇，北方在星野的位置已经被撼动了，再以“星野旧都”之名去征讨别的国家，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天枢掉落人间的第二日，玉衡就召集闿阳、天璇和摇光，来到寒武宫内，说是有重大事情要商议。
　　“天璇，你可知道私自接任星将之位是违背了王法的!”玉衡一脸严肃，语气沉重，她用仿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天璇。
　　闿阳上前一步，欲替天璇说几句好话，没想到天璇却先他一步说：“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玑姐姐不明不白的死在奸人之手而无动于衷，所以就继承了我父亲的星位，抓出杀死姐姐的凶手。”
　　“好——我北方正是用人之际，看在你这份心意实在让人怜悯，就暂且恕你无罪……”玉衡的眉梢眼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不过昨日一事，你们两个有何看法。”
　　闿阳一听玉衡这么问，怕天璇说错话，就抢先追问：“不知王姐说的是紫衣人还是劫狱的‘贼人’。”
　　“咦？他们不是一伙的吗？”玉衡故意问道。
　　“不尽然……”闿阳就着玉衡的话继续道，“那紫衣人曾帮助我北斗击退东斗的突袭，救治过我北方军士，不过也掳走过天璇，今日又与王姐交手救走天枢，究竟这人是敌是友，我们也不清楚。如若他真的是和劫狱者一伙，那么他就应该直接从锁星谷救走天枢，也不至于闹出后面的事情；如若他不是与劫狱者一伙就没必要救走他们，任凭他们几个被抓而不过问便是了……”其实，这后一个“如若”也正是说出了闿阳自己心中的疑惑，那时候，手捧莲花香炉的女孩救走他和天璇、羽凌的时候，心中就已经起了疑惑了，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不过事后，闿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而玉衡心中本来也是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劫狱的人无非就是闿阳和天璇，但是由于紫衣人的出现让玉衡动摇了心中的想法。当时，她故意差人到千阖殿和千广殿去找闿阳和天璇，她身为女王并不需要亲自去堵截劫狱者，只是当时想知道是不是闿阳和天璇犯下此事。而且，这些日子她一直叫羽凌监视着闿阳，羽凌那边却也说一些都安好，没有什么异样。这就让她有些疑惑，一时间也不敢轻易的将事情抖露出来，将两人治罪。而且北斗现在就只剩下四位星将，无又重伤不醒，再这样折腾下去，北方的实力将会受到巨大的削弱。于是乎也就只能将此事作罢，待到有新任的天玑和天权之后再仔细追究了。
　　这时候，天英从殿外飞了进来，向玉衡禀报说：“陛下，寒狱塔的修缮已经开始了——地下的秘密囚室并无损坏，而且所关押之人也已经带到，就在殿外候着。”
　　“恩……天枢一事就暂且不提了，待无大人痊愈之后，再由他负责这件事情吧。”玉衡转而对天英说，“把殿外的人带上来。”
　　闿阳听闻是要无继续负责天枢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说道：“王姐，不如天枢大哥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吧，无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个你放心，御医说他不出十日、淤血散去就能痊愈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交给你，我还真的是不放心。”玉衡这一句话，彻头彻尾的把闿阳要说的话噎住了，闿阳也就只能作罢。
　　此时，殿外的那个人也随着天英进来了，这个人高约九尺，双眼黝黑深邃，眉宇之间有一股浊气，长发凌乱、衣衫褴褛。他是西斗的人，名鳌琥，担任西斗“巨威星将”的位子。昔日，北斗与西斗的一场战役之中，巨威败在了天权的“天极阵”下，就这样被俘虏了，而后就一直被囚禁在锁星谷的寒狱塔内，至今已经有二十年之久了。巨威一到了殿上，看见玉衡，就大声冲她嚷道：“你这婆娘，把你爷爷我关了二十年了，今天究竟叫我来有啥事情！请大爷我吃酒吗！”虽然，此一刻，这位星将看上去有些落寞和憔悴，但是说话还是中气十足、洪亮无比。
　　“呵呵……”玉衡微微一笑，起身走下王座，走到巨威面前，“巨威将军不要如此气愤，今日请将军来殿上是有要事相商的。”说着，她叫侍卫取来了一把钥匙，这钥匙便是打开巨威身上狴犴缚魂锁的钥匙。玉衡接过来，亲自为巨威打开了枷锁，忽然间四面八方飞射过来一道道金光，围绕在巨威的身体周围，带起一道道旋风。那金黄色的光芒好似融化了一样，融进巨威的身体里，他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身高九尺的他全身的筋肉都好似复苏的土壤一样萌发出了新的力量，撑开了破烂不堪的衣衫；黝黑深邃的双眼顿时间变得炯炯有神，那眼神好似两把明晃晃的利刃；一股英气突然间显得他整个人都格外耀眼，似一种王侯之气萦绕在他的眉宇之间；飘逸的长发顿时变成明亮的银白色，回复了他往日的气魄。
　　打开枷锁的一瞬间，巨威星的气息又回来了，整个人舒展开来，好像又年轻了十岁。
　　看到这一幕，闿阳和天璇的心中都不禁想起了天枢。天枢还带着那样的枷锁，现在在人间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哈哈哈哈……”巨威在殿上大笑，声音好比惊雷一般，震彻穹宇，好像在释放着这二十年来的不满。他大笑一阵之后，突然指着玉衡的鼻子道，“婆娘，你究竟找本大爷有啥事情，为何如此大献殷勤！”
　　玉衡驾起一阵风飞回到王座上，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巨威道：“我北斗如今打算送将军回国，两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从今往后一同抗击其他两国的入侵，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哼！”巨威不屑的转过脸去，“就知道你这女人不会安什么好心眼！”
　　“欸——将军何出此言，小妹我真的是诚心送将军回国的，联合之事可以暂且不提，但是休战之事将军可以先考虑一下。”玉衡看着巨威的脸色，觉得他应该还在气愤关押他二十年之久的事情，于是乎言语之中就退了一步，“我差人安排将军在王弟的千阖殿暂住些时日，等您消了气，我再让人送您回去……”说罢，玉衡就差人带着巨威去了千阖殿。玉衡的态度如此之和善，让巨威一时间弄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虽知道玉衡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如今，自己能得以释放，并回到西斗再与昔日的几个兄弟相聚，巨威已经感到很开心了。
　　巨威走后，玉衡对闿阳说：“我方才所说之事，就是让你护送巨威去往西斗，到了西斗之后再由你去与他们商议联合之事。”
　　闿阳点了点头，看了旁边的天璇一眼，天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玉衡心中对他们两人的怀疑还是没有消除。这一次把闿阳派去西斗，一方面是想同西斗商议联合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闿阳与天璇分开，看看这样的话，天璇一个人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玉衡差两人退下，单独留下了摇光。
　　“查出那天那三个劫狱的人到底是谁了没？”玉衡问道。
　　摇光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那晚干扰了我，并没有看到……”
　　“哼……看来这紫衣人来头不小……”说完这话，玉衡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
　　东斗建木繁复的绿叶丛中，飘来一片片樱花……
　　这次尾极星突然阵亡的事情给了东方苍灵王一次沉重的打击，再加上他本就已经是风烛残年，这次恐怕是撑不久了。虽然说，星野分裂之后，北方和南方的环境都变得十分恶劣，西方也是魔兽四纵、天灾人祸连年不断，就属东方的环境最好，可是，建木因为失去神力的保护开始反噬东斗星将的力量，让无老无死的结界和护佑日渐衰弱。苍灵王也正是因为这样，迫于无奈才放弃了一味的仁政治国，参与到了这场纷争之中。这场纷争一日不了结，星野一日不统一就将有更多人因为建木的反噬力量而死去。
　　“苍龙殿”的帝王寝宫外，两个年轻的男子满面愁容，这二人便是苍灵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苍星与苍昊。两个人此时都在担心着父王的病情，御医正在里面诊治，不允许人打扰，就只能在外面等着。彼此时不时面面相觑，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会儿，御医从寝宫里出来了。
　　苍星与苍昊连忙上前，问道：“父王他怎么样了……”
　　御医地全答道：“恕小臣直言，万望两位皇子不要责怪小臣才好……陛下他已经时日无多了，恕小臣回天乏术。”
　　听闻这一席话，苍星的心里着实是凉透了，苍昊的心里也不好受——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一心为民、一生为国，到最后还没有看到星野的统一就要驾鹤西去，真的是让人有些揪心。苍星默默的推开寝宫的门，轻悄悄的走进去，苍昊紧随其后，看着面色萎黄、满面愁容的苍灵王，两个皇子的眼眶湿了：“父王——”
　　“唉……”苍灵王长叹了一口气，对两个儿子道，“我恨当初没有听取大明的建议，坚持自己的仁政，居然去突袭北方——这都是报应啊……”
　　苍星忍住眼泪，握住苍灵王的手，诚恳的说：“父王没有错，父王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星野的形势，也不是父王一个人能回转的了的——父王不必自责，待你好起来了，儿臣与您一同治理好东方！”
　　“是啊……”苍昊抽泣着，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父王一定会好起来的，等您好了还要跟孩儿一起合奏‘瀚海星云曲’……”
　　听见两个儿子那么恳切的盼望自己的痊愈，苍灵王嘴角艰难的显露出一抹微笑：“好……好……你们心里那么担心父亲，父亲心已满足，只是，我自知时日不多——苍星，等父王走后，你一定要接任我的位子，好好统治东方；苍昊，要好好辅佐哥哥，不可以总是沉溺在音律之中，玩物丧志啊……”
　　“是的……父王……”
　　“父王累了，你们也早早休息去吧……”苍灵王看着两个儿子满眼的泪光，安慰似的微笑着，苍星和苍昊给父亲行了礼退出了寝宫。他们身后一丝微风吹过，一片樱花飘落下来，那樱花好似听明白了这一切，化作一团灰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天夜里，苍昊辗转难眠，他知道，自己一直深得父亲的宠爱，可是他却一直无心过问朝政之事。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父亲就传授他和哥哥苍星琴艺和治国之道。不过，苍昊一直都喜欢学习抚琴，对治理国家一点兴趣也没有；而苍星虽然也爱琴艺，但是更多的是与父亲讨论仁政的施行以及星野的统一大业。今日，他看见父亲的眼神，虽是在极力的用微笑掩住那种失望，可是，苍昊还是多多少少的看出来了一些。他一个人带着琴来到建木“凤栖枝”上，轻巧拨弄琴弦，缓缓的奏响“瀚海星云曲”。琴声婉转，弦音动人，听了这曲子，仿似看到了浩渺无垠的星空，看到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银河，看到了点点星光闪烁在黑暗的夜空之中，但却照亮了迷途者迷惘的前程……琴弦动，人的心也跟着动，好似想要跳跃，好似想要飞翔，也好似想要沉沉的睡去。音律的流转，仿似梦幻，也仿似真实；仿似流觞曲水，也仿似万顷碧澜；仿似星空中点点繁星的点亮，也仿似暗夜中颗颗明珠的泯灭……突然，当的一声，琴弦断开，那一瞬间的不安从苍昊的心头闪过。他抬头看看远处的星空，依旧还是那么宁静。
　　凤栖枝的角落里，一片樱花翩然凋零，好像红颜一笑如昙花一现般化为灰烬……
　　几日之后，东方传出苍灵王驾崩的消息。苍灵王立下遗诏，王位由两个儿子中继承了星将位子的一人担任，如果两个皇子都没有继承星将之位，就再由东方众星选任新的王，在王登基之前，东方的政事暂交予陵延。苍昊听说这一消息，心中释然，终于，他和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可以就此划清界线了，只要好好的辅佐哥哥治理东方就不会辜负了父亲的心愿。而苍星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种责任，他不能让父亲就这样抱憾而终，星野的统一要在自己的身上得以实现。
　　这天清晨，苍星和苍昊同坐于王位之上，陵延、开天、大明以及数以千计的星将侍卫都立于苍龙殿上。这是苍灵王驾崩之后，苍星和苍昊第一次主持早朝。殿上一片肃然，毕竟苍灵王刚去世不久，大家的心情都还很悲痛。
　　陵延上殿前一步，向两位皇子禀报道：“先皇的结晶已经安放在了凤栖枝上，由二皇子的琴音结界所守护，一切都十分妥当……”
　　“恩，陵延将军辛苦了……”苍星向其点头以示谢意，接着道，“我近日听闻，北方释放了西斗巨威，此事是否属实？”
　　陵延答道：“正是——不知北方玉衡突然释放了关押了二十年的巨威是何用意，大皇子是否有意查明此事的缘由。”
　　“查一查最好不过，若是北方藉由此事与西方之间有所交通，不知是不是想对我东斗不利。”苍星仔细斟酌了一番，对大明吩咐道，“不如由大明法师以使者之名，携我建木特产‘古木甘酿’前去西方，借为巨威将军归国之事庆贺为由，查探西方是否与北方之间究竟有何协议。若是对我东斗无害，那么我们就与其相安无事；若是对我东斗有所妨害，那么也不要大动干戈，一切回国禀报，从长计议。”
　　“是……”
　　正说着，忽然间大殿里面渐渐弥漫起一股异样的香气，无数樱花不知从何处飘入，众侍卫见此情形都立刻戒备起来。只见那些樱花如同纷纷落雪堆积到了一起，变化成一个不到人腿胫之高的木质小人。小小的木人笑容满面，神态、动作都同真人一般灵巧，众人见此小人大惊——这不正是在九州星野之内寻找了千年之久，但是一直都不知其下落的尾极星的神器——百式阎影姬。
　　“是谁？”
　　大家心里都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
　　但见大殿之外，一个形色妖娆的女子轻步缓摇、婀娜多姿的走进来，一看她的穿着就知道并不是中原星野之内的人。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雪白的皮肤焕发着动人的光彩，脚下的步子带着樱花般的轻盈，身后仿佛如有一阵清风跟随。女子身穿东洋和服而微微坦胸，虽有些撩人遐想但是却高雅大方。她慢步走到殿前，向两位皇子行了大礼，轻缓的抬起下巴，眉眼之间几多柔情似水，嘴角之中几多软语如丝：“小女子是东洋人士，今日特来到东斗星野接任‘尾极’的位……”言语之间还听得出她对中原的语言还不是很精通，只是那轻言细语和那罥烟之眉让人不得不心生哀怜。
　　她的出现让苍昊刹那间心头一阵悸动，他想不到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个女子，只觉得有千万个赞美之词在脑海中浮现，但却说不出口。他看的出神，就好像在看一幅绝世的画作，口中不时啧然，心中暗自感叹。
　　看着弟弟的表情，苍昊多少能猜出其心中对眼前这个女子的爱慕是不言而喻，但是作为哥哥，心中也顿时生出一种想将其捧在手里的感觉：透过那薄如蝉翼的裙摆，隐约看见那纤细的玉腿；沿着柔香四溢的衣襟看去，依稀看见白皙的一道芳渠；再沿着领子向上一看，樱桃小口、粉桃容颜、哀思满目，真的是让人不得不心动。可是想到这是在大殿之上，心中纵使有多少感受都不能浮于脸上，他定了定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樱田夏织’。”
　　她的话语声，让在场的男人们的心都纷纷软下来了似的，所有声音都忽然静止了。
　　“你何德何能，方来我东方就要接任‘尾极’的位子？”这时候，一旁的开天忍不住走上前问她。开天本是东方进攻能力最强的星将，一向都由男人继承这一位子，但是这一代的开天却是个女的。开天说话虽然有些失了女子的娟秀、温婉，但是样貌还是十分艳丽，她眉眼冷艳，身材火辣，头发乌黑，肤色古铜，双腿修长，腰肢纤细。不过开天的身后背着一把与她人及不相称的大刀，这刀有一人多高，名为“破天刀”，重达千钧、毫无锋刃，有修行的人拿起它就像风一样轻，这把刀也正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天地之间一阵清净之气的化身。
　　夏织不看她，依旧跪在殿上，微含着下巴，轻声细语的答道：“‘百式阎影姬’是我找到的，她也认可了我，让我带她回到这里……”
　　这一句话不仅让开天无话可说，也让在场的众人都信服了。因为眼前这活动自如、形色如活的人偶的确不是伪造，她散发出的骇人的力量，的确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东洋小女子既然能将百式阎影姬带回中原，那么百式阎影姬也是真的选择了她作为尾极星的继承人。这事实摆在众人的眼前，不容任何人反对，当下，开天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可是，就一个女人的感觉来说，她总觉得这个叫樱田夏织的女人让人多少有些不放心。
　　第二日，众人商议了举行个仪式让夏织继承尾极的位子。不过大明就没有时间参加这样一场仪式了，听说北方闿阳已经启程护送巨威回国，那么这边也就不能再耽搁了。
　　闿阳已经从北方出发有近一日了，往西南方向走到了峚山，这里渐近西方，雨水雾气慢慢开始多起来。这里四处长满了红色枝干的树木，金黄色的花朵绽放在风雨之中，芳香的果实隐藏在片片圆叶和重重山岚之间，其味如甘饴，食之而不饥。丹红的泉水从山间的石缝中涌出，汇聚成小小溪流，沿着山体缓缓流动，各种各样珍奇的鸟兽在这里或翱翔或驰骋。
　　“今日，就在这里扎营休息吧……”天英在最前面探路，这会儿回到了大部队之中，“翻过这座山后面就全都是雷雨之地，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再前进吧。”他把自己探知到的结果告诉了闿阳。闿阳点点头，看着满山的丹木之果，舔了舔舌头，笑嘻嘻的说：“好啊，好啊，休息一下，早就听说峚山上的丹木之果乃是人间美味，好想尝一尝啊——那么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面转悠一下。”说罢，闿阳跳下马，兴奋的钻进了前面的树丛里。
　　“呵呵，我也去，天英将军就慢慢帮我们扎帐篷吧……”羽凌也跟着一起跑到林子里去了，把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塞到了天英的面前。天英缩起翅膀无奈的摇着头：“呃——真是的，每次都是我啊……我也想吃……”
　　闿阳带着羽凌来到了丹木林里，因为气候的原因，丹木虽然还在开花结果，可是能够顺利成熟的果实已经不多。十年前，西方在给北方进贡的时候，丹木之果还很盛产，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就难怪为什么四方都争抢着想统一整个星野了，再不统一的话，星野可能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闿阳爬到一颗很高大的丹木上，枝桠的顶端有一颗丹木之果，火红火红的，香气不停的飘过来，真的让人觉得垂涎三尺。他奋力的够到那颗果实，抓住之后用手一拧，使劲儿的向后一拽，就把果子摘了下来，丢给了树下的羽凌：“接着……”摘到果子，闿阳就从书上跳了下来。“哎……找了半天了才找到三个……运气真不好……”闿阳无奈的挠着头发，这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起冰冷的雨来。
　　“下雨了——我们回去吧……”羽凌用手遮挡着飘来的雨丝，雨却越下越大。
　　闿阳看了看天空，不解的自言自语道：“是啊，这么会突然下起雨来？”
　　两个人在树林里面冒着满天阴雨，踏过泥泞回到了营地。天英他们已经搭好帐篷，可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没有办法在外面点篝火，只能到帐内去躲雨。帐篷内也是漆黑一片，四处都是湿漉漉的，一股股潮湿之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天英叼着两捆柴草过来丢在地上，对闿阳说：“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这一阵子邪雨，把所有的柴草、被褥都给浸湿了，生不了火，兄弟们也不能休息，这可这么办？”
　　这着实让闿阳觉得有些怪异了，虽然知道西方多雷雨天气，可是这方到西北交界，怎么会有这般的雨丝飘来呢？而且雨水那么绵密细腻，毫无半点惊雷当空，很不像是西方的雨水。可仔细感觉、静心体会，又不觉的这雨水有什么异样，这下倒把闿阳也难住了。此刻他心里不禁又想起了天枢，以前，若是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可以跟天枢商量，可是现在连他的生死安危都不知道，能如何呢？
　　军士们就在这样一场冷雨中度过了一个寒意逼人的夜晚，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的头发、铠甲、兵器上面全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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