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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半亩 方塘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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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塘错愕，错愕于风声鹤唳。她有位不敢见、非常害怕见的人，但凡相似总能惊颤。
而对方错愕，错愕于熟人。
时间仿佛被减缓，自从五年前分手不见，眼前人的相貌除增添了一丝成熟，好似不曾改变。因为是半侧身，左眼眉梢处的黑痣清晰的展露在她的面前。
“方塘？！”
认出眼前人的女孩，兴奋地惊呼出来。同时不忘低头望向她的胸前，继续确认。
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会在这所全国著名的学校与眼前人相见。
只见白色胸牌上正写着两行黑色大字：方塘，美术专业。
是她，就是她！
女孩欢喜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脸色难堪的方塘。
方塘期初还紧惊讶于对方的相似，怎么说在这所大学再见也是不可能的。
然当听到对方呼喊自己名字时，她不禁一颤。那独特的嗓音，直击她的灵魂，方塘脸色“唰”的惨白。
飒爽的短发，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其下一双质如宝石般的棕色瞳眸，高鼻梁，翘嘴唇，配上一张略显尖的脸蛋，极富攻击性。
尽管如此，方塘还是从这张脸蛋上，依稀看到了五年前那个戴着眼镜的内敛女孩。
身体不听使唤，她只能转动眼眸瞟向对方的胸前。
半亩，英语专业。
咔！
由推论支撑的最后支撑应声而断，方塘的灵魂瞬间沙化飘散，身体化作石雕。
“怎么了？不舒服吗？”
轻柔的声音传来，逃至九霄的方塘被拽了下来，再次塞进石化身体里。
机能恢复的她急忙摇手否认：“没没、没有……”
一不注意，塑料杯中剩余不多水被她洒了出去，泼在对面半亩的身上。
“对对、对不起……”
害怕、焦虑、紧张、沮丧等……各种负面情绪扭在一起，直冲她的大脑，烧成了浆糊。
方塘胆怯了。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躲开半亩的视线，在身上胡摸一通，可怎么也摸不到要找的纸巾。
“没事的，你不用在意。”
“怎么会没事。”
方塘头也不抬，继续摸，明明已经将全身摸了一遍。
“不用找了，我有。”
失去目标的双手停下，随即不安地交叉在一起，相互挤压着。
“怎么还低着头，我是猛兽吗？”
避无可避，方塘缓缓抬起头。
半亩擦拭完衣服上的水泽，也抬起身，两厢对视，展露微笑道：“还认识我吗？”
“半亩—”
方塘僵硬道。
“别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怎么会，没有。”
方塘吓得连连摇头。
“是呢，要欺负也是你欺负我呀。”
本就担忧的方塘，一听这话略有好转的脸顿时煞白，不觉咬到下唇，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为了阻止身体颤抖，她更加用力的挤压双手，疼痛而不自知。
半亩似发现她的异状，伸出双手，拿着资料，晃动着安慰她，犹如安慰哭泣的小孩。
“别别别，我开玩笑呢！”
温柔，让方塘想哭，心中好似憋了无数的委屈。
明明是自己甩了半亩，明明是自己不好，明明……
不能哭！
努力的忍着，拼命地挤回去……
然长久积累的愧疚，在遇到真人时；顿时化作了洪流，决堤而去。
害怕半亩说什么，方塘赶紧伸手擦拭。可泪水好似流不完，刚才擦过又涌出来。
很快，染湿了她的双手。
“给。”
半亩看着，没有劝慰，没有阻止。默默地陪着她，扶她坐下，递给她纸巾。
持续的温柔，赋予方塘勇起，她抽噎地说出了藏在自己心底深处的话。
“半亩，对不起！”
“嗯。”
包容的温柔，半亩轻柔地拍着她后背，轻声应和着。
“对不起。”
“嗯。”
……
仿佛回到了胎儿状态，自己所有罪恶都被接纳了。
方塘情绪逐渐缓和过来，直至理智恢复。
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羞涩急速自脖颈一路上爬，染红脸颊。
她仍是不敢看半亩，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谢谢你。”
“终于恢复了。”
半亩猛然俯下身扭头向上，自下而上的和方塘照了个面，笑盈盈道。
“你可真吓了我一跳呢？”
眼神相对，破开了方塘的羞赧，她有了直面半亩的勇气。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你还能说些别的吗？”
“……谢谢！”
半亩眨了眨眼，充满诧异。
“你真的是中学时代那个不良吗？不会是她妹妹吧？”
“我倒想是。”
“是吗？”
“嗯！”
“那我们间的感情对你来说算什么？”
半亩盯着方塘，平淡的语气，让人猜不透心思。
方塘害怕她误会，手语并用地解释道。
“不，没有的事，我真的很感激你……
不过，也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半亩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背靠上方的照明灯，耀眼而昏暗。
方塘一颤，怯怯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片刻后站起来，平视着半亩，努力地保持平静道。
“我混蛋。擅自和你表白，又擅自和提出分手，中间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
说道后面，方塘羞愧地错开目光。
蓦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又移了回来。
半亩单手搭在方塘的肩上，大大咧咧道。
“你确实是混蛋。不过在交往中，你做的不错，我很开心……那是我中学时代不多的快乐时光，现在回想起还满满的幸福呢。”
说着半亩俏皮的眨了眨眼。
“你呢？不会只有对我的愧疚吧？”
方塘没想到半亩是这种心境，一时转不过来呆在原地，听到她询问自己，才回过神，思索片刻道。
“我也是！不过，你可能想不到你对我的重要性……你不仅阻止了我的沉沦，还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方塘说着激动起来，瞳眸在灯光下充满色彩。
半亩胸口一闷，呆呆地凝视方塘。方塘对她有误解，她对方塘也有误解。
“那你为什么和我提出分手？”
“对不起。”
“我想知道原因。”
方塘有些为难，不觉撩了撩耳边的秀发。
“怎么，现在还不能说嘛？”
“我怕你生气。”
“多少年啦，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也是呦！
方塘恍然，开口道：“自从我们进了不同高中，每周都要来回跑好几趟。慢慢的，我觉得没意思，就和你提出了分……噗！”
话没说完，半亩一拳打在方塘小肚上，不重也不轻。
方塘躬身，双手抱着肚子，脸色难堪地质问半亩。
“你不是说不计较的吗？”
“我不计较，但中学时代的我计较，她让我帮她打一拳。”
这不是没有消气吗？
方塘嘀咕着补充道：“不过分手不久就后悔了……后来本想联系你的，因为家里的问题，错过一段时间，之后再也没了勇气。”
“现在呢？”
半亩玩笑道，见方塘目光躲闪，直接抓住重点。
“你有了新的女朋友？”
虽然没什么，方塘也不想在前女友面前谈现女友，可她既然问了又不能不答。
只得点点头承认。
“行啊！”
半亩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鼓动地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哪个系，跟我说说。”
感受到半亩的释然，方塘越发放的开，很快聊在一起。
直至半亩来微Q来了信息，两人才告一段落，顺便相互加了微Q，并相约下次有空再见面。
目送半亩离开后，方塘一屁股坐回了椅子，盯着前面的椅子发呆。
自己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和半亩见面，并和她再次成为朋友……一股不真实感袭来，她不由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红彤彤的。
“嘶~~疼！是真的。”
仰身躺在椅子上，方塘凝视吊在头顶的白炽灯。明亮的光线笼罩在她痴痴脸上，泛起一层虚幻的光晕。
“能再次遇见真的太好了。”
…………
离开大厅，进洗手间整理妆容，再回到艺术厅已是离开后的半个小时。
而若初好似没有发现她离开，也没发现她回来，继续盯着讲台，认真听讲，不时低头做着笔记。
得益于心境的变化，方塘也不那么烦躁了，很快也投入其中。
前期表现不理想，不代表后期，除去考研一撮人，她在这里面绝对是前列的，本科生中。
尽管美术和什么都不靠，但犹如数学的地位，美术在这艺术厅是最耀眼的存在。
方塘活跃了起来，加上她在校的优异成绩，很快引得几位大咖的重视。
说白了，他们此次来就是为了提前招聘，为公司发觉好苗子。
即便方塘不活跃，依着她在一众公司大咖手中的成绩表，也有不错的彩头。
快、很快……艺术研讨会结束了。
下面是自由交流时间……
学生们为了某个好工作，依着由头去请教钟意的大咖，以增进关系。
方塘休息下，转身询问若空的打算，早已没人影。休息地环顾大厅，在人群中却看到了若空。
她已经跑上去抱住大腿，和人家愉快的交流着。
见若空这样努力，方塘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休息的权利。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开始自己抱大腿事业。
不过，她还没动身，小腿先来了。
“咦~学姐，今天你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