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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编发 一如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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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方塘挪椅子到镜子前,木鸢不待招呼,自觉走来坐下。
想着要编的发型,方塘走到适当的位置,俯身撩起木鸢的秀发,柔顺而光华。
木鸢忽然开了口:“方塘,今天我想试试。”
“……”
同居以来,都是自己给木鸢编发,哄着她学她都不学。还说想要什么发型,让自己给她编不就好了。明知耍赖,方塘听着还是抑不住欢喜,连编发都多了三分热情。
本该如此,可自从寒假回来,一切都起了变化。
木鸢变得富有攻击性和积极性,不仅在床上,还有生活上。
她稚拙地做攻,愚笨地做饭,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为她编发……一件件的,开始接触和尝试,并试图做好。
当然,懒床除外。
仿佛在一夕间,她学会了成长。
欣慰吗?欣慰!还有一些主动忽略的伤感,因为没有什么比看着、帮着自己喜欢的人成长更幸福的事。
不过,却不知来的这么快。才刚一周,木鸢便要开始动手尝试。
尽管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方塘还是一滞,随后反应过来,滑落手中一半秀发。
“那先从简单的开始,今天做个前边侧麻花辫怎么样?”
“嗯。”
接过方塘手中递来的墨发,对着镜子前,木鸢来回小幅度转动身子,多次才相中个合适的编制位置。
分辫、扎辫……明明那么简单的样式,却编的左右不对称,难看。
看,你根本做不来!
方塘近身上前,欲调笑她;却看到笨拙而专注的木鸢,冲到嗓子的话被咽了回去,改口温声提醒。
“你的麻花辫偏了,放松点,不要太用力,用力只会使两边不对称。”
“……是有些。”
木鸢抬头看向镜子,左右扭动着编了近一半的辫子,发现确实有些不对称。双手一松,在力的作用乌发自动散开大半。从源头轻轻用手一掳,全部散开来。
“我再试试。”
不服输的木鸢,没有询问方塘,自己挑出适量的墨发,重新编扎。
为了不乱,她编一节对着镜子看一眼,感觉没偏后,继续编。
看的方塘嘴角一抽,这也太可爱了。
上天或许真的是公平的,将她女朋友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绘画上才这么的笨拙。
想着女朋友大二宿舍的生活,她不敢想象没有自己的样子。
果然,又弯了……
不到三分之一处,木鸢就感觉到,自己不行吗?明明看起来那么简单……随之,双手松开。
同时,一手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欲要散乱的辫子捏在手中。
“怎么,这就放弃啦。”
略带调戏的语气在耳边响起,拉回木鸢的神识,她贴着椅子仰头看向那人。
“……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种事?”
噗!
方塘伸手弹在了她的鼻尖。
“哇,你干嘛?”
疼痛让鼻子一酸,木鸢捂住,差点流出泪,没好气质问她。
“惩罚你笨呀!”
“你才笨呢。”
“自己承认的还不让说?”
“……”木鸢微顿,随即反驳道:“只是不擅长编发,怎么能说笨呢?再说谁都有不擅长的,比如你的脖颈就很敏感,还有肚脐……”
“喂,这是两码事啊!”
话题突变,直指自己,方塘慌声阻止。
“你看,你也不要我说呀。”
木鸢双腿岔开,双手按在椅子上,一脸得意。
“小气。”
方塘狡辩不过,赏给她一个白眼。
“嘿嘿,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方塘发飙之际,突然想起正事,调转方向道,“其实你编的不错了?”
“……”
木鸢没跟上方塘的节奏,傻傻地看着她。
“就第一次来说,你已经编的很好了,不要妄自菲薄。”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吗?”
“可以带出去吗?”
“不行!”
“切~~”
我还没切呢!
方塘一气,给她的额头又赏了个弹崩。
强权之下,木鸢立刻虚与委蛇,同时还不忘佯装,摸着额头委屈地盯着她。
方塘不与理会,自顾解释道:“你编的真的不错。不过双手力道没把握住平衡,长了就会偏向一方。只要改正好力道,自能编出自己满意的辫子。”
见木鸢没有表情,方塘迟疑道:“不信?”
“信。”
“再试一遍?”
“不了,你帮我吧!”
木鸢俯首坐正,将自己交给方塘。
“好吧!”
木鸢看向镜子。镜子里方塘低身给自己编发,一缕秀发滑落身前,好长!
虽然都是长发,可自己不过及肩一些,而方塘的却已超过胸。
现在想来,她还没问过原因呢。
“你为什么留长发?喜欢长发?喜欢扎辫子?”
“两者都有。”
方塘抬头看一眼木鸢,俯身继续编发,速度比她快的不止一点。
“那你为什么喜欢扎辫子?”
“我没告诉过你?”
“没有。”
至少记忆里没有。
方塘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向镜子中的木鸢。
“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住,因没什么玩的,奶奶经常给我扎辫子哄我开心,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了呗。”
“那奶奶还好吗?”
“中学就不在了。”
方塘说完继续动手编辫子。
话不多,但从编辫子上木鸢就可以感受到方塘对奶奶的喜欢。而说道奶奶不在,声音平和,方塘应该已经看开。
那憋在心底的话,也可以……
“今天,我又告诉你一个秘密。”
没等开口,方塘抢了先。
“我很高兴。”
眼见镜子里的方塘抬头,木鸢耍赖似地错开视野,却被突然叫住。
“别动!我还在编着呢。话说你也该让我高兴高兴吧?”
“行,昨天看是没满足你,今晚我多吃点,一定让你舒服。”
“……”
方塘不愿意接她这话,也明白她不想让自己接话。
成长是好事,可为什么会成长,木鸢却不告诉自己。
跳过吧!先顾眼前。
“今天的校友会,你真的不来吗?虽然你打算考研,可见识见识也不错,里面可有位我们美术学院出身的大佬,总会让你有些收获的。”
“不是我的方向。”
所以不愿浪费时间,对美术这方面,木鸢从不向自己让步。
方塘怀疑,她对美术爱甚至超过了自己。有几次气不过,想问美术和自己谁重要,终究没有开口。
或许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过不愿放弃哪怕一丝的奢望;又或许她只是自我欺骗,因为木鸢没说,所以没有答案。
“下午呢?有个美术专场,有许多学院出身的优秀学哥学姐们回来,对你有些帮助吧?”
“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木鸢没再看镜子,抬起头直视方塘的双眼,水润的棕色眼眸里映射着自己变形的身姿。
“谢谢你担心我。”
木鸢举起手,撩开遮挡在方塘俏脸上的一缕发梢,摸了摸她的唇。
“大雁的北迁已经开始,据鸟类爱好者说,今天大部队很有可能途径北湖,我不想错过。”
是的,什么都没有绘画重要,自己为什么还会傻傻的问呢?
方塘错开与木鸢的视野,轻声道:“希望你今天能见到雁群。”
“嗯,见到后我一定拍个短片给你。”
“不是绘画吗?”
“那可比短片贵多了。”
“是吗?我连一张绘画都不值得呀?”
“配不上你。”
这人总会无意间说些让人羞涩的话,方塘脸蛋不觉爬上醉意,语气娇嗔。
“不会不想吧?之前还送给我过,可自从我们正式交往以来,你就再没送我一幅呢。”
“今年送你一幅可好?”
“矣?!!!”
方塘激动。
犹如上次为了赶时间买了飞机票,不料自己会在路上因堵车而迟到,绝望地到前台退票,却被告知要乘坐的飞机晚点了,自己正好赶上般激动。
“嘶~~好疼!”
头发因方塘的激动被她双手狠狠地拉扯了一下,连带头跟着弯了过去,木鸢闷声惨叫。
要是平时的粗辫子还好些,碰巧今天是细辫,仿佛头皮被撕扯下般疼痛。
方塘闻声一颤,放下手中的编发,慌不迭地按压她那块刺痛的头皮,以压力减轻她的痛苦。
揉了好一会后,她才转身向镜子中的木鸢道歉。
“对不起,好些了吗?”
“有你的爱抚,什么伤都好了。”
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
木鸢没生气,方塘却生气了。
“好好回答。”
“嘶~~好疼啊!好疼!”
表情浮夸,方塘心中本有愧,见木鸢这样,愧意瞬间消失大半,揉着的手也停了下来。
“既然有心开玩笑,那是没事啦。”
“别停,再揉会吗?”
“不要。”
“可刚才真的疼呀。”
嫌弃木鸢的方塘被戳中心窝,傲娇地折身回来,继续给她揉……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
“兮兮~舒服。”
木鸢眯眼享受。
“你说给我绘画,是真的吗?”
“是真的,期待吧?”
鬼才期待。
“什么时候?”
“你生日那天。”
去年生日,自己给她要,她都没给自己画。今年自己没要求,她竟主动给自己画。
怎么回事?难道是……阴谋?
可就算是阴谋,方塘也想要。
“那我期待着。”
“嗯。不过,你是否也该动身了?”
“什么?”
“时间。”
方塘转身,悬挂在墙上的圆表临近九点。离校友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确实该动身了,不比美术学院,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大剧院和自己这边相对,光走路都要二十多分钟。
“啊!”
方塘惊呼,放开木鸢,抽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就不给你扎辫子啦,如果想扎,自己可以再试试,还是那句话力道。”
“那么麻烦,还是不了。”
“哈哈,你的坚持那去啦?”
收拾东西,还不忘回头嘲讽木鸢。
“我还坚持剪发呢!”
“一定不要,如果你还爱我的话。”
“知道啊,就会拿这句话堵我的嘴。”
木鸢返身趴在椅子上,凝视着收拾的方塘,打趣道。
“若我哪天一冲动给剪成短发,你是不是认为我就不爱你啦?”
“是的,这个很严重哟!”
方塘正忙着自己的事,脑袋不够用,猝然听到木鸢这样的玩笑,不假思索地郑重警告她。
木鸢沉默,趴在椅子上,看向灰色的地面。
整理完毕,方塘经过木鸢处,见她低头,以为她在想今天大雁的事,蹲下身来。
“希望你能见到雁群。”
说完,隔着墨发,在木鸢脸上亲了一口。
“我走了。”
“嗯,晚上见。”
木鸢回神应道,望着在门口换鞋的方塘,眼神黯淡。
方塘离开后,她起身坐回床上,呆呆盯着前方。阳光照不到晦暗处,一张两人的合影正摆在那。
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