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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去洗澡 “除非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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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苏雾要出去散步。
裘应没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杯子,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苏雾走在前面,时不时用余光瞥瞥身后沉默话少的男人,月光映着他黑色的影子,一直在她脚边。
其实苏雾没想让他也一起跟出来啊,她觉得他很忙,经常就算下班了,来医院看她也是端着笔记本办公,十足的工作狂。
干嘛要浪费时间陪她出来散步啊真是…
转念一想,想必是怕她跑掉吧。
肯定是了,虽然以他现在的身家体量,几百万医药费对他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的小小小case。
但苏雾太太太知道这家伙曾经有多看重钱了!!
他很小便来她家寄住的,因为他爸是苏家的司机。
不过裘应能上她的学校可不是苏雾老爸的关系,是他自己凭借优秀的成绩考进去的特招生。
他很节俭,别的男生在食堂买饮料买零食,他永远只打一份最便宜的蔬菜套餐,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
苏雾那时候跟他真是不熟,他看苏雾的眼神总是冷森森的。
尽管他在她爸面前勉强装得还算温顺,可他眼底的冷意,苏雾能够感觉到,因此她从不主动接近这个阴沉的少年。
然后,那天她经过体育室,听到里面有动静,有男生带着笑说:“二十块,一拳,干不干?”
苏雾透过窗户望进去,里面站着五六个男生,看校服都是同年级的,领头的那个她还认得,叫周什么来着,家里有点小钱,平时最爱拉帮结派欺负人。
他们围着裘应,裘应的书包扔在脚边的地上,脸绷得紧紧的。
“不说话?那就当你同意了。”领头的男生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肩上。
裘应趔趄着,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住了牙,没有出声。
男生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纸币,随手扔了,钞票飘落在裘应毛糙的鞋边。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支付,全是用现金。
“还有谁想试试?”他回头冲身后的几个人笑。
那些男生一个接一个上前,对他拳打脚踢,裘应始终没有还手,就那么靠着墙硬扛。
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左脸颊青了一大块,眼眶下面也肿了起来。
他半垂着眼,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却固执地不肯出声的困兽。
苏雾一看这可还行,欺负起她家的人了,大步走过去,挡在裘应面前,张开双臂,像只炸毛小猫。
她觉得自己气势十足。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知不知道?”她瞪着那群男生,“他是我家的人,是我的人,你们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那群男生面面相觑。
苏家是学校的主要捐助方之一,她爸的名字就常年挂在学校的慈善捐助人行列里,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她。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散了,走的时候,还故意踩了地上的几张钞票。
他们走后,裘应第一件事是弯腰去捡地上的钱,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值得吗,就为了这点钱让自己受伤。”苏雾简直不能理解这家伙怎么想的。
而裘应,也不需要她理解。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单手拎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扫了她一眼,极轻极淡地冷笑了一声。
走了。
苏雾现在长大了,也落魄了,大概能体会裘应那时候的心境,寄人篱下,落魄潦倒,每一分钱都很重要很重要。
难怪他会讨厌她。
苏雾能理解,但不接受。
她不会内耗,反正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她又没欺负过她,父辈的债算不到她头上来,她也不会父债子偿什么的。
只想多多攒钱,快点离开这变态“老公”。
但想跑路也不容易呀,裘应就是怕她这个“小倒霉蛋”跑路,连散步都要跟出来。
别墅实在半山上,挺适合郊野散步,空气很清新,道两旁的草木长得也不太规矩,应该都是未经修剪的野花野草。
“哎?”苏雾蹲了下来。
路边矮坡上长着一小丛花,花瓣是浅紫色,花蕊是嫩黄色的,周围没有别的同类,孤零零的一小株,可怜又好看的。
“这是野生的吧?”苏雾蹲在那儿,回头问裘应。
裘应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辨认清楚,苏雾已经扒开旁边的小石子,开始挖土了。
“你干什么?”他问。
“挖回去种啊。”苏雾理直气壮地说,好像这花本来就该长在她家园子里,“这是紫花地丁,书上说它喜欢长在湿润的半阴坡地,嗯,我家正合适。”
我家…
裘应舌尖无声捻着这两个字
其实,再过一阵子度假村那边会规划一个蝴蝶园,是他送给新婚妻子的礼物,她想种什么都可以,不用在这儿挖一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野花。
不过,算了。
苏雾认认真真地刨土,把那一小株花连根带土刨了出来,脸上蹭了一道泥印子。
她转过身来冲他笑:“裘应你看,根系很完整诶!”
“过来。”他没管花,只对她说。
苏雾条件反射地把花株藏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过来。”他强调了一遍。
这人本身就带着一股很强的压迫感气场,苏雾又是个不吃压力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再不情愿也只能丧着脸走过去,把花株递给他。
以为他要接了扔掉,反正,她不开心他就很开心,强迫她是他最乐此不疲的事情。
却没想到,裘应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又拧开随身带的小瓶矿泉水,把手帕打湿了一角。
他用湿润的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公事公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手帕碰她脸的动作却很轻。
擦了脸,又擦她的手指,泥一点一点被擦掉,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来。
他把手帕翻了一面,捏着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最后才松开她的手腕。
苏雾看了他一眼,他的还是那副冷淡的死样子,把手帕叠了一下收回口袋。
竟会有一瞬间,觉得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恨她嘛。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苏雾就找到了他做这事的动机,他很爱干净,她太脏兮兮了他看不爽,更怕被她弄脏。
肯定是这样。
挖到喜欢的野花,苏雾就不想散步了,只想赶快回去免得花株干死了。
路边倒着一辆共享单车,大概是被人骑到这儿扔下的,苏雾小跑走过去,回头冲裘应挥了挥手:“裘先生,我先走了啊!”
她一条腿已经跨上车了,车头却忽然被人握住。
裘应一只手按着车把,低头看她,语气凉凉的:“怎么,你要把我扔这儿?”
“也…没很远吧。”
“所以还是要把我扔这儿,你自己走。”
这话说的…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一个大活人,扔这儿又怎么了,没腿嘛,不能自己走回去嘛。
苏雾脱口而出:“那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等爸爸去买个橘子回来找你。”
说完她脚下一蹬就要跑,裘应手还握着车头,把她整个人连车一起按在了原地。
苏雾蹬了一下没蹬动,叹了口气。
甲方老公真的好难伺候啊。
她哭丧着脸,拍了拍车后座:“那你上来吧。”
裘应松开车头,从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苏雾铆足了劲儿蹬了一下脚踏,结果没踩动,又蹬了一下,车身只艰难地往前挪了半米。
然后她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体还没恢复,这一下直接给她干成低血糖了。
她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直接晕在了裘应的怀里,脸色苍白。
裘应:……
其实他没想让她载,只要她求他一下,他载她也不是不行。
但她永远不会对他有什么主动。
裘应叹了口气,把人扶下车,让她在后座坐好,自己绕到前面,握住了车把。
“坐稳。”他叮嘱了一声,推着车往前走。
苏雾坐在后座上,晕乎乎看着裘应的后背。他白衬衫被风贴在了身上,肩胛骨在微微凸起,撑出两道线条,脊骨弧度延伸,划出一道力量感。
苏雾忽然想起来,他以前也有一辆单车,蓝色的,是他攒了很久的钱给自己买的车。
她经常看到他在花园里,用水管冲洗那辆宝贝单车,冲完之后为防止生锈,会把水珠擦得干干净净的。
有一次学校办完聚会,很晚了,她从礼堂出来,穿着一条白色的晚礼裙。
司机说家里人生病了,迟迟没来。
她在夜色里等了好久好久,最后看见一个少年骑着蓝色的单车,从夜色里闯过来,停在她面前。
什么都没说,只朝后座抬了抬下颌。
苏雾坐上去,抓着他洗得有些硬的T恤衣角,在夜风里,穿过一条又一条路灯昏黄的街道,去夜色深处。
记忆是一点点唤醒的。
很奇怪,分明她有关他的记忆并不多,可是…最近回想起来的。
点点滴滴。
全都与他有关。
……
晚上,苏雾将那株紫花地丁栽种到花园墙角。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她看着那株植物,满眼都是喜爱。
她是天生木灵根体质,特别喜欢花花草草,随便种什么都能活。
打量了一下裘应的小花园,非常糟糕,本来也没多少植物,几株月季叶片发黄卷曲,绣球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该是饱满的花球,稀稀拉拉耷拉着。
别墅的主人肯定没心思打理植物,忙着做生意赚钱呢。
这些植物长在裘应的花园里,真是太可怜了!太太可怜了。
苏雾在花园里吹了会儿风,便回了房间。
裘应不在客厅,水晶吊灯开着,冷白色的光洒了一地,越发显得这房子大而空。
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着人,她又噔噔噔上了二楼。
左转尽头的房门虚掩着,苏雾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呆住了。
房间里,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似在换衣服,刚脱下的衬衫随意扔在沙发靠背上。
肩背的线条,从颈子的两侧斜削了下去,肩胛骨微微起伏。
腰线劲瘦狭窄,腰侧鲨鱼肌隐现。
运动自律到极致的男人,自然而然就该长成这样子。
“咕嘟,”苏雾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开始放烟花了。
裘应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微微抬起下颌,看向她。
小姑娘脸蛋红透了:“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出去。
“站住。”男人慵懒低沉的嗓音从后面绊住了她。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团热气。
他的体温会比常人高一些,苏雾下午坐他腿上的时候,都感觉到了。
她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他附在她耳畔,轻声说:“该去…洗澡了。”
他身上有清冽的淡香水味道。
“什么?”
洗什么澡?
洗澡是什么东西?
听不懂。
她是一只小绵羊,听不懂人类的话。
咩咩咩。
裘应察觉了她的僵硬,低低哼笑了一声:“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从今晚起,我们就要做合法夫妻夜夜都要做的事情。”
苏雾脑子一片空白,尾椎骨蹿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
“就算是合法夫妻也不会夜夜都做吧。”她脱口而出。
这话说出来自己愣了下。
不是…等等,这是重点吗!
苏雾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
尽量不去看他的上半身,他还是没穿衣服,两扇结实的胸膛就在她视线正前方。
暖光流淌。
很难逃的出她的余光啊!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是契约婚姻,没有说…要假戏真做啊。”她据理力争。
“你以为是过家家吗?”
裘应定定看着她,那双狩猎者一般的眸子,极具倾略性,“可惜,我不玩假的。”
苏雾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那肯定不是因为害羞了。
纯害怕!!!
看到她害怕,裘应嘴角提了起来,眼神变得兴致盎然。
她的恐惧似乎取悦了他。
她当然应该害怕,他要的也就是她的害怕,越怕,他越兴奋。
“去洗澡。”男人吐出这三个字,对她下了最后通牒,“除非,你想我帮你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