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性为光》妫穆穆

6、惯性讨好

　　F区离更衣室很近，没一会就到了。

　　程屿和宋予晗看着说说笑笑走近的两人，和身后不远处头从楼梯口逐渐冒上来的邓亮，彼此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去多拖了俩椅子到圆桌。

　　邓亮来到夏烛旁边，把多买的一份饭递给她。夏烛本来想给钱，结果被邓亮眼神制裁了好久，最后只能接受。

　　邓亮无奈，说好请两周的饭。有些人看到有人请吃饭开心的不得了，到了夏烛这怎么这么难呐。

　　真的开始吃饭的时候，气氛莫名其妙的就安静了下来。圆桌上的五个人各拿着各的手机像模像样的看着，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夏烛和邓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流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手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

　　「板邓长扁担宽：怎么突然就安静了？」

　　「glim：不晓得，要不你说些什么？早上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

　　「板邓长扁担宽：那是我想旁敲侧击一下对面两个是不是直男！想知道的我知道了都。」

　　所以？

　　夏烛再次转过去，看到邓亮一脸遗憾。

　　好吧，她知道了。

　　「板邓长扁担宽：我心好痛，另一半好难找。我现在暂时不想说话，失去了叭叭的欲望。」

　　「glim：……」

　　而另一边无声的交流也没有停止过。

　　宋晚舟先是用眼神看了一眼宋予晗，脑袋小幅度的往夏烛方向一摆一摆，不断示意他说点什么。

　　宋予晗一边扒着饭呢，手机还播放着动漫，注意力根本没集中。看见自己妹妹脑袋瓜子跟卡住了一样，一脸嫌弃。随后放下筷子，把手放在自己脑袋旁边作出拧东西的动作，一脸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的表情看着宋晚舟。

　　宋晚舟：？？？你是不是想遭锤？

　　见自家哥哥没用，她转而望向了程屿，一脸期望的看着他，扬了扬下巴挑了挑眉。

　　见程屿冷淡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宋晚舟都以为她暗示到位了，谁知道自己的饭上多出了三块糖醋排骨和俩肉丸。

　　糖醋排骨是程屿自己的，肉丸是从宋予晗那抢的。

　　......

　　谢…谢？虽然她是想要排骨和肉丸，但她表达的不是这个啊！默契呢？！

　　好吧，没有默契也是一种默契。

　　对着程屿笑了下，她开口打破安静，“今天开始到周五选社团，你们怎么想的呀？”

　　夏烛看过去，眼神疑惑，这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然后无声的问邓亮：什么东西？

　　邓亮摇了摇脑袋，和夏烛一起看着宋晚舟眼神询问。

　　而这边比起随时关注着宋晚舟的程屿，宋予晗专心看着动漫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晚舟一个纸团砸过去，宋憨憨才恋恋不舍的摘下耳机。

　　“怎么了？”宋予晗问。

　　“问你们呢，下午社团想选啥？”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看呗。”宋予晗话语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反正你肯定选择能躺家里躺家里。”

　　“那不一定，万一我真选了呢？”

　　“报销一次出行费。”

　　“成交。”

　　宋予晗看着宋晚舟蹦跶的开心样，摇了摇头，就当是补演唱会票了。转而看向夏烛，她也一脸灿烂的看着宋晚舟。

　　怎么也笑得这么开心，宋予晗放下筷子手拖住下巴，视线集中在夏烛身上一时没挪开。

　　女孩嘴角上扬，凤眼眯起而显现出的卧蚕增添了一丝软糯，眼睛弯成月一道牙。酒窝浅浅的在脸颊上凹下去，像小时候喜欢吃的糯米团，轻轻一按就是一个圆润的小坑。

　　怪可爱的。

　　小姑娘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好看。

　　宋予晗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这个想法。

　　整个餐桌的气氛逐渐热闹，宋晚舟和邓亮两个人聊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夏烛三个人时不时的补充几句，气氛一片和谐，一直到上课预备铃响了几个人才匆匆收拾东西去教室。

　　Day2下午第一节是未来规划课，教室在C区不算太远。

　　宋晚舟和程屿的摄影教室在A区比较远所以先走了，剩下夏烛几个人往C区走去。

　　一路上夏烛检查了好几遍书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接着摸了摸口袋。

　　坏了，中午聊得太开心了，手机还在桌上。

　　“邓亮，你们先去吧，我落东西了。”

　　说完匆忙转身，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宋予晗一直跟在夏烛后面。

　　“想起来了啊。”

　　宋予晗已经被撞习惯了，等到夏烛揉着鼻子站定。他双手从背后伸出来，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一只手拿着她的，开玩笑道，“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手机，还是这个银手机？”

　　一个人不管再靠谱谨慎都有迷糊的时候，比如现在的夏烛。

　　她没意料到会有人注意着她，而且还顺手带了自己落了的东西。

　　“谢谢。”

　　她好像在今天半天的时间里说完了在家里以外半年量的谢谢，并且说的越来越顺。

　　夏烛接过手机，这是什么好兆头吗？虽然自己帮好像没做什么，但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对别人更好，因为是有回报的。

　　宋予晗看着夏烛，见她盯着手机的眼神越发坚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经过观察，这个小姑娘做事靠谱又细心，耐心且温柔，别人提出的所有要求基本上都可以满足。除了可能有些内向和不自信，基本没什么缺点。

　　整个人活脱脱一个被卖了还会帮忙数钱的典型案例。

　　而宋予晗的这种预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证实。

　　夏烛几乎包揽下了除了个人作业的所有她能做的事情，在群里问早安，如果有人没醒直接几个夺命连环call。这几天他还诡异，都没等他上楼把宋晚舟揪下来，她自己起了个大早，问了才知道是夏烛的死亡电话干的。

　　还有除了给邓亮带早饭以外，只要有人喊一声饿，她马上可以掏出几包好丽友派。还有准备资料、整理作业、课前准备，简直是随叫随到。

　　小组讨论的时候，好几次肖雨馨提出的有些无理的要求她都说好，还顺便把她的那一份课堂小结给整理了。

　　一桌人看都看得出来肖雨馨那压根是不想写作业故意扔给夏烛的，这小姑娘还乐颠乐颠的答应了。

　　有天和宋晚舟路过舞蹈房还逮着肖雨馨在那和小姐妹说夏烛好骗，说是以后遇到可以多省事。气得宋晚舟差点一脚踹开舞房的门进去给姓肖的一拳，还好被他和程屿一起拦住了。

　　他们也明白夏烛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对他们好，但有些事情至少得有来有回，偏偏这个人还不怎么接受别人的帮助。

　　这样不累吗？

　　宋予晗躺在床上思考，他明明好几次看到夏烛表情的为难，有些时候大半夜睡不着给她发个消息她都是秒回，怎么可能不累啊。

　　突然想到了自己问她要“封口费”的那天，这姑娘答应的无比爽快，敢情是业务熟练下的条件反射。宋予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想心就越堵……

　　头一次遇到这种观察对象，简直气死人了。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群消息。

　　「“人间绝绝子”修改群名为“枫山子民”」

　　宋晚舟怎么改了个这么土的群名？

　　「人间绝绝子：姐妹们，明天去不去游乐园，我想去了好久了。」

　　「日今口：谁和你姐妹？！」

　　皮痒了这是，还姐妹？

　　「人间绝绝子：你难道不去？」

　　宋予晗没回，他拿着手机走到厨房，翻找出米棒一边啃着一边看着群里的消息。

　　「一叶：好，几点？」

　　「板邓长扁担宽：冲冲冲！」

　　「glim：我问问。」

　　夏烛看着手机里刷的消息很是心动，她想参与进去。可，妈妈不会同意的吧。她想着措辞，挪到房门口敲了敲门。

　　“怎么了？”夏妈的声音还算温柔，这几天她心情一直不错，虽然前几天因为自己选了社团而感到不满意发过火。

　　不过自从她了解了枫山的放养教育模式之后，对于自己的态度好像有所缓和。说是什么要和国外的教育模式接轨，劳逸结合。虽然还是会死盯着她对作业有没有松懈，经常询问课上的排名，但对她的掌控变少了。

　　所以应该会让自己出去的吧，夏烛忐忑。

　　“妈，这周的作业我写完了。”夏烛手背在身后扣着，试探的先铺垫，“下周的预习工作也差不多了，课程规划课上老师说适当的放松可以转换思维，以便学习的时候更好的进入状态……劳逸结合……”

　　夏烛声音越来越小，充满着不确定。

　　夏妈看着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好像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让女儿缓和一下了，老师这样教育肯定也是有一定道理在的。

　　“行。”

　　夏烛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感到意外和惊喜，“谢谢妈妈！”

　　她刚准备转身回房间。

　　“等等。”

　　夏妈叫住了她。夏烛以为她反悔了，兴奋的心情像是踩了急刹车，突然紧张起来并有往低谷落的趋势。

　　“不要玩太疯。”夏妈末了又补了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的。”

　　原来是这个，吓死了，她以为去不成了，夏烛关上房间门拍了拍胸脯，然后一蹦一跳的回了房间。

　　——

　　那边在厨房一边啃着米棒一边看大家群里刷的消息，感觉少了道身影。

　　夏烛呢？

　　他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发现夏烛说去问问后就没出现过。

　　所以这个人到底去不去，宋予晗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希望夏烛明天来是一定的。

　　这时程屿走过来，宋予晗顺手递了根米棒过去。

　　“我以为你睡了，看什么呢？也不回消息。”

　　程屿接过米棒，靠在大理石台上啃了起来，“还是说你明天不想去。”

　　“就算我不想去，最后也会被晚舟给拉去，况且我也没说不去。”宋予晗无奈，“每次去游乐园的流程先是过山车，鬼屋，最后看着她旋转木马坐了一次又一次。”

　　“而且最想去鬼屋的是她，最怕的也是她。到最后我跟被绑架似的，我左右一人一只手，连拖带拽的把你们带出去。”

　　提到黑历史，程屿噎了一下。

　　宋予晗头疼，他想到小时候的经历就不太想回忆，“你怕你还宠着她和她一起进鬼屋。”

　　“那你就不宠了吗，知道她天天把游乐园挂嘴边还提报销。”程屿戏谑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他还看得不够清楚吗，表面上天天逗自己妹妹，实际一直故意让着。

　　“那夏烛呢？”

　　程屿想起了什么，啃了一口米棒含糊问道，颇有吃瓜的姿态。

　　据宋晚舟所说，那位刚见面就告白了，虽然清楚从晚舟嘴里说出来的是有夸大的成分。但他也从没见过自己好兄弟哪次离自己的追求者这么近过。

　　宋晚舟摔跤宋予晗是笑的最欢的，为了夏烛还踹了自己妹妹一脚，前几天中午虽然他走的匆忙但还是看到这位憨憨给人家贴心收好忘了的手机。

　　他这个兄弟虽然看着阳光不着调还爱捉弄人，却是个会很照顾别人的性格。但做事太像家长带孩子，一般最后时刻才会帮忙，其余时间纯属看客。说是什么，要让别人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

　　这才短短两个星期而已，变性了？

　　别以为他看不见宋予晗时不时锁定在夏烛身上的眼神，时不时就看准时机上去帮个忙，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关注。

　　“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耽误了她抢演唱会门票。”宋予晗就听见了报销游乐园和夏烛两个字，自动过滤成他问夏烛来不来，“我看看群，夏烛怎么到现在没回，问个问题问这么久。”

　　说着宋予晗翻起了手机，“啊，她去的。”

　　眼里还莫名多了一丝笑意。

　　“啧。”憨憨叫多了，还真接受这个设定了。

　　程屿耸了下肩，“明天见，睡了。”

　　“晚安，明天见。”

　　宋予晗三两口完米棒，紧接着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