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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当孟烦了忽然成了史今 对死啦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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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啦死啦这个炮灰团团长来说,今天的一天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儿。起床,洗漱,抓过狗肉亲热一番,然后去踢他的副官传令官翻译官兼参谋起床。
再然后,今天就与往常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了。
床上躺着的孟瘸子以以往绝对没有的速度“嗖”的一下坐起身,拉过搭在他身上的衣服,摸到之后又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套上外衣,然后跳下床——这一系列的动作所费时间没有超过3秒。
跳下床之后四下看了一下,见到死啦死啦稍愣,接着便是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便突然愣在那儿不动了。
死啦死啦也几乎要傻掉,跟见鬼了似的盯着他。半天才捅捅他:“孟瘸子,烦啦?中邪了?”
孟烦了猛然惊醒似的回神儿,左右看了半天,问他:“首长,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居然一开口是迷龙说话那味儿。
死啦死啦拼命挠头,神情严肃的打量了他一个时候,忽然踹开门冲外面大叫:“兽医,兽医,过来一下。”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老炮灰们全挤入死啦死啦的团座营房,围着孟烦了看兽医擦汗。
兽医:“完咧完咧,这绝对是中邪咧。年纪轻轻的娃娃,这怎么好啊……”
孟烦了沉默,他除了刚见到迷龙的时候叫了一声连长,管兽医叫了声许大叔之外就一直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正常,人渣们当中最贫的一个此时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吵,居然选择了一言不发。
不辣围着他左看右看,出馊主意:“会不会是摔到头壳的嘞?敲个下子看看么。”说着就手欠的真要下手。
对人渣们来说这样的动手动脚很是平常,孟烦了却在这时站了起来,手随意的挥了一下便挡开了不辣伸过来的爪子——这是绝对不属于烦啦的强悍。他看向死啦死啦:“您是……这里的团长是吧?我能跟您单独谈一下么?”这次说话的口音不是迷龙腔了,却不知道是哪里的话,像烦啦的北平话又不是北平话的那个味儿。
死啦死啦还在挠脑袋,上衣已经完全扯开了,显见他对此也事也挺着急上火。闻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孟烦了在说什么,便往外轰人渣们:“那你们都出去。出去出去!”
====================这是表示俩人沟通中的分割线=========================
又是一个小时后。
死啦死啦没精打采的推开门出来,对着一干守在门外翘首以待的老炮灰挥手:“都该干嘛干嘛去,滚滚滚。”
人渣们不肯散。这一脑袋雾水不弄干了得憋死谁。最后东北大个子最先抢得了发言权:“这咋回事儿啊?”他指屋里:“我咋觉着跟换了个人似的啊?”
死啦死啦插着腰:“换什么换,神经了。别管他,兴许明儿就好了。”
他都这么说了,信不信的人渣们便也只好悻悻的散了。
跟人渣们说的底气十足,一转脸死啦死啦却开始搓脸揉太阳穴。怎么睡一宿觉就换了个人了呢……明儿就真会好么?鬼才知道。
“孟瘸子,你个孙子可别就这么跑了啊……”
对史今来说,今天醒来后遭遇了他人生中最荒唐的境况。
破烂的屋舍,破烂的家具,破烂的并且完全认不出来应该属于是哪里编制的军装。还有这些有着熟悉面孔却是完全陌生的人。
他在最初的茫然之后开始在这些人言谈中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他好像跑到了另一世界里来了。并且这个身体也不是他的。能怎么办?怨天尤人不是他的风格,想了半天决定干脆跟这里的最高长官把事情说清楚,他直觉这人应该还比较好沟通。至于以后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那团长说为了不引起麻烦他不能说他叫史今,还得叫孟烦了,其他的就先这么着吧。
于是这个史今版的孟烦了也就先这么着了。
……
人渣们傻愣愣的看着孟烦了拿着洗漱的东西在他们面前走过,还是瘸,但是这个瘸已经与烦啦以前的拖着条腿连跑带蹦跶完全是两回事儿,他走的不快,却肩背挺直,步子沉稳。你毫不怀疑下一刻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比不瘸的人还要敏捷的多。那种精悍是融在骨子里的。
他在清理自己,打了水,拿着死啦死啦的那里找来的香皂洗头洗澡。然后借了烧饭的简易灶台把衣服扔进烧了开水的桶里里去煮。实际上那香皂是团座大人行贿去用的。但是看着孟瘸子那张脸用他从来没有过温和表情问你们这里有肥皂一类的东西么他还真就说不出没有那俩字儿来。
算了算了,只当招待客人了。可是这“客”到底是怎么跑来的啊!我们的团座大人想挠墙。
洗完了自己又拿了把刀对着镜子——死啦死啦座驾上面的,修理自己的胡子,估计要不是自己不会剃头他还准备把头发也修整修整。总之,这一番整治下来孟烦了就开始不像孟烦了了。
这个据说神经了的孟烦了很温和,对每一个人都很温和,他不再损人,事实上他说的话都很少。他还会治病,不见得有多高明,但是比兽医那种治脚气治到需要锯腿的水平要强多了。他埋头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些事,做完了就安静的坐着听他们说话。
老实说谁也说不出这样的孟烦了有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太好了,可人渣们完全不适应,这不是那个贫嘴利舌的烦啦该有的样子。
于是,在经过了一整天的远距离观察之后,人渣们齐聚一堂,截住了刚从师部回来的死啦死啦。
群众们纷纷表示要把烦啦送医院。
兽医:“这个不行咧,送去医院看看吧,这个烦啦怪怪地!”
迷龙:“这玩意儿真是中邪?中啥邪能整成这德行啊?”
不辣:“这不是烦啦捏?觉得比虞师座还厉害的样子哟。”
蛇屁股:“该把这个烦啦送去师部那里,那帮家伙都会被比下去的啦~”
克虏伯:“团长,打一炮哦……”
……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行啦! 都滚,滚滚滚。谁在围着老子军法从事!”大吼一声,死啦死啦一头扎进营房踢上了门。
营房里,史今版孟烦了正在拿着个锤子给桌子腿加固,听到动静愕然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死啦死啦看看他,看看趴在一边儿的狗肉,又看看他,又看看狗肉,最后看了一眼收拾的整齐无比的孟烦了睡的那张床,啊的叫了一声,跳上床蒙上了脑袋。
……
现在,这个营地的最高长官虽然是死啦死啦,但是最有权威的人显然已经成了孟烦了了。他甚至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渣们安份下来。用迷龙的话说:就那小眼神看的你,你就觉着吧跟他装犊子你就TM是个王八蛋。
现在,人渣们开始无比思念原来那个烦啦,这个烦啦没什么不好,但是他让所有的人感到不自在。与阿译的格格不入不同,阿译的那种格格不入被人渣们排斥在外,这个烦啦的格格不入却让所有的人渣们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了。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属于他们这里。
如果说,人渣们对烦啦只是思念的话,那死啦死啦简直就是快疯掉了。对着史今他不能再喊三米之内,不能再支使他干这干那,就算还是同一个人,却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熟悉和亲近。
就算这个家伙比孟烦了出色一百倍,就算那死瘸子一身都是毛病,他还是希望身边的那个人是孟烦了而不是现在这个家伙。
啊,我们的团长大人终于发现,没有了小孟的人生是灰色的……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他灰色的人生还不止如此。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温和的史家小哥会跟人杠上,杠上的还不是别人,是八百年难得往他们这穷乡僻壤跑一趟的虞大少。杠上了还不算,还给了人家一拳头。并且还有接着揍的打算。
师座大人绝对没想到这个见到他话都说不利落的渣滓兵敢对他动手,这一拳头挨了个结结实实,当下鼻血长流,死啦死啦都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去拉架。“哎哎哎,有话好好说。”
别看平常斯斯文文的,这家伙动起手来可不含糊,那身手绝对不是孟烦了咋咋呼呼的王八拳比的上的。
死啦死啦几乎要拉不住他,同时心里庆幸虞师座没把张立宪他们带进来,不然真是要乱套了。
“哎,我说,你干嘛诶!手放下,放下!”
虞大少都要气疯了,一边拿带着白手套的手捂鼻子一边就要掏枪,他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狼狈过。
死啦死啦觉得自己都要焦了,被他拉住的史今版孟烦了却还不肯消停,指着虞啸卿鼻子嚷:“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多大的官儿,你说这些人该死那你就更该死!”
死啦死啦拼命摁着他:“爷爷诶,我叫你爷爷,少说两句成么?”压低了声音:“这身体不是您的,您别拿命玩儿成不?”
这时虞啸卿总算把鼻血止住了,杀气腾腾的扯开死啦死啦,“让他说!”
史今整整弄皱的衣服,神情是从没有过的愤怒,“说什么?就算再烂,他们也是你的兵。没有谁该死,真正该死的是你们这些觉得他们该死的带兵的人……”声音忽然顿住,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啦死啦一把拉住他,“哎哎?!”
虞大少板着脸,只是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让他一向的威严显得有些可笑:“你的人很有种。从来不知道他这么有种。起来,不要装死,把下面的话说完。”
地上躺的人一动不动。
死啦死啦脱力一般在他身旁坐下,抹把脸,叹气,盯着,也不动了。
他娘的,受审那会儿都没这么累。
大约两分钟后,地上的人揉着眼慢腾腾的坐了起来,第一眼看见了虞啸卿,吓了一跳,然后一扯死啦死啦,小声儿:“我说团座,你真疯了,跟他动手?哎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能揍了他还全须全尾儿的跟这儿待着的?”
死啦死啦猛地抬头,瞅瞅他,又瞅瞅他,忽然就乐起来,抱着他脑袋照脑门子上“吧唧”就是一口,“孟瘸子,我从来没觉得你这家伙这么顺眼过。哈哈哈……”
沉默,半秒后。“龙文章,我操你大爷!”
……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世界,702团七连三班的宿舍内,迷迷糊糊被摇醒的三班长史今,正对着叫醒他的班副挥出自己的拳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