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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鬼画人 我画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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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眼的时候,触目是一片灰白。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眼前其实是一块黏着纸的画板。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耳边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就彻底打断我的思路。
“嘻嘻嘻,你又发呆了。”
我转过头望去,有另外八个女孩子也坐在画板前画画,她们都背对着我,只能看到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坐我隔壁的女孩扭过头看着我,教室里光线十分不好,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你怎么还不画啊?”
“这个啊,我正在构思灵感。”我随口应了句,继续瞅画板上的东西,也就只有一张照着少女的照片,以及一些画素描要用的笔和橡皮。
想起来了,我就是个苦逼的高二美术生,我现在得赶紧照着这张照片画画,老高下午就要检查作业,画不完是会被他掐死的!
我拿出笔,对着人相比划起来,照片里的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眼神里有一种纯洁的羞涩感,她腼腆的对着我笑,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妹子啊,对不起,我暗想到,真不知道我会把你画成什么鬼样,我这么想着,还真就在脑子里想象出一张惨白的鬼脸来。
默默打了个哆嗦,我颤颤巍巍举起笔来,却又不知从何下笔,画不出画的时候,坐你隔壁的人就会起决定性因素,她画的好你画的也不会太差,她画的烂你画的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就是我画画多天以来最大的心得,我默默扭过头,想要看看隔壁妹子在画什么,却没想到她竟然也在看我,这样一来一去,我俩的视线刚好就对上了,吓得我心脏又要蹦出来了!
“你,你怎么也没有画啊?”心脏病和尴尬症同时发作的我没话找话,看到她同样空白的画面我顺口一问。
“你不是还没有画嘛,嘻嘻。”那女孩笑了笑,别过脸去对着她那张照片发呆。
什么意思?姑娘啊,你可千万别照着我画,我就是个画渣啊!
被吓得不轻的我转过头对着自己的画板,一点都不想下笔,想着发呆的反正不止我一个,也就继续对着画板和照片愣神,整个教室静悄悄的,不要说交谈的声音了,连笔划在纸张上的动静也一点都没有,这个气氛冷淡的要命,与其说是安静,还不如说是死寂。
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不画?
我默默扭动眼珠,再一次看向隔壁女孩,她叫什么来着,我什么时候记性差到连同桌都忘记是谁了?那女孩的脸依旧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只看得到白皙的下巴和脖颈,说起来奇怪,这么个大热天,她竟然不嫌热,还带着个白色的大围巾套在脖子上,倒也没看到她擦擦汗什么的……
“悠悠的秋风吹,吹皱我的白裙,爸爸啊不要为我哭泣,我同长风一起摇曳。”她突然开口唱起了歌,吓得我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这歌声哀怨凄迷,十分有味道,但歌曲也真的很古怪,像是八九十年的老歌,我下意识听了起来。
“皑皑的白雪飘,覆盖我的哀怨,妈妈啊不要为我伤心,我同书本化为灰烬。”对面,一个红衣服的女孩接口唱到。
“暖暖的春光照,照暖我的心脏,朋友啊不要为我难过,我在大地抽出新芽。”这回是绿衣服的女孩唱。
“炎炎的夏日里,烘热我的脸蛋,老师啊不要为我惆怅,我同小鱼一起流浪。”蓝衣服的长发姑娘唱起。
等一等,这这这!好像,不太对吧?我害怕的哆嗦了几下,紧张的瞪着教室里的所有人,除了我,她们始终没有转移视线,但同样,她们也没有开始画画。
“吹风机苏卡苏卡的响,水在啪啦啪啦的跳,我不在那,我在那吗?”棕衣服的女孩换了个调边唱边问。
“蛋糕是松松软软的甜,药是哭哭啼啼的苦,我不想吃,我吃了吗?”粉衣服的女孩接过。
“晚风淅淅沥沥的吹,长发松松斜斜的飘,我不想跳,我跳了吗?”这回是紫衣服的姑娘。
“明月高高远远的照,小雨缠缠绵绵的下,我不想走,我走了吗?”最后一个姑娘唱完了最后一句,她们又齐声唱了句:
“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我我我!所以说我到底应该知道些什么啊?我哭笑不得的抱头蹲在椅子底下,害怕到不敢动弹。
再不知道这帮同学有问题的话,我也真的是活该去死了,我望着满房间的女鬼,颤巍巍的缩在座位上不敢动弹,生怕她们一个不高兴把我扯了吃掉,但她们并没有这么做,相反,她们举起手,飞快的在纸上涂抹起来。
为什么不吃我反倒是开始画画?这帮女鬼的脑子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我下意识握住我手上那据说是高人开光过的手镯,虽然不知道真假,但现在貌似只有依靠它了,入手冰凉的触感突然像是电流一样刺到了我,我被刺激的差点跳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眼里的教室突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原本澄澈明亮的光线被不自然的扭曲改变,鲜血般浓厚的红光一层层的堆积着,干净空旷的教室在这一瞬间被棕褐色污渍所覆盖,我屁股底下的凳子咯吱了几声,听起来随时都会垮掉,
几个黑色的掌印清楚的拍在我前头的画纸上,照片上清秀可人的女孩扭曲成一张丑陋肿胀的鬼脸,冷汗从我的额头滴下,强烈的响动就这样砸在我身边,我慢慢的低下头转过身。
坐我隔壁的女生原本有着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但现在看来她的脖子实在是太长太柔软了,柔软到支撑不了头部的重量,长到能让她的头重重的砸在地上,我现在终于能看清她的长相了,因为此刻她的头就砸在我的凳子旁边,而她的脸恰好正对着我。
她曾经有着像月光一样柔软白皙的皮肤,但死亡会一视同仁的侵蚀所有活着的东西,黑褐色从里到外占据了这个女孩的每一寸,腐烂的肉块,肮脏的血水,鼓胀的皮肉,她已不再美丽,但她,依旧在笑。
“我,画完了。”死掉的女孩朝我扯出一个凄迷凄惨的笑容来,她的脖颈和脊椎都已经断掉了,“看,看啊——!”
我惊吓着从凳子下跳出来,恐惧让我双眼发黑,几乎就要晕死过去,我惊悚的发现,不只是我旁边的女孩,另外七个姑娘都呈现一种死亡多时的状态,空气里弥漫着恶臭的气味,我几乎要吐出来!
“喂!喂!你在干什么啊!”
“醒醒啊!你在做什么!”
嘈杂的男女吵闹声突然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朵边,我茫然的扭头看过去,温琢玉和老高两张焦急扭曲的脸紧紧凑到我脸前,我一时没有晃过神来,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在他们背后,几乎是全班的人都凑了过来,他们或低语或惊讶,但是恐惧与惊吓像是病毒一样弥漫在他们的脸上,我望向他们,他们惊悚的避开我的视线,有些人默默指向我的画板。
画板?我画了什么吗?
我扭过头看画板,画板上新画完了一张画,八个女孩,八种死法,吊死、烧死、捅死、溺死、电死、毒死、跳楼、掐死,恐怖的是,这张画像是一张照片,栩栩如生的再现出女孩们痛苦挣扎的神情,再往下看去,这些女孩的肢体、表情,甚至是伤口的破裂与血迹,都是那样的微妙真实!
这幅画似乎有着一种奇诡的魅力,它就好像是那些顶尖的艺术作品,有着自己独特的灵魂,猎奇的表象下掩埋着真实的底蕴,令人不得不相信,曾经是有这样的惨剧发生。
恐怖的是,八个女孩,有三个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少了一个。”我瞪着画,脱口而出。
“什么少了一个?我靠,你别说胡话!”老高的脸变得惨白,他大声的喊叫,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点恐惧似的。
但我没有理会他,我慢慢的抬起头,人头依旧在墙壁上,但此刻,她悲伤的垂下眼帘,一滴滴血泪连绵不绝的从那里砸下来,滴落在我的画上,绽放出一朵朵血之花。
九个人,这就齐了。